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一开始他们准备材料还手忙脚乱的,旁边窗户没关严突然被吹开,没封口的面粉直接糊了他们一脸,两人狼狈地面面相觑。
到后面两人已经掌握了流水线生产的方法,贺祠年把面团搓成长条,剪成差不多大小的小块,江以谕再把它们擀成薄皮,贺祠年再来包饺子。
“唰拉拉”
贺祠年正在做鸡翅,整个厨房都是香的,江以谕接手了包饺子的任务,对于这项工作已经有了“上头”的趋势。春晚还没开始,电视机正在放别的节目,被当作背景音乐。
“江以谕江以谕。”贺祠年突然喊人。
他以为是有什么菜烧糊了,快步跑到厨房,奇怪自己也没闻到糊味。
结果贺祠年冲到他面前,直接塞了个鸡翅到他嘴里:“尝尝看,是可乐鸡翅。”
趁江以谕叼住的间隙,贺祠年找了副手套给他戴上,伸手抹了下江以谕脸上的面粉。
鸡翅肉质鲜美,相当入味,江以谕咽下这口,意外道:“我以为你让厨房爆炸的那种人?你做的饺子,不像包的,像是捏出来的。”
“拜托,那只是有个性的饺子。”贺祠年被逗乐,为自己正名,自己也拿走一个鸡翅吃起来,“等下正式吃饭的时候,发现盘子里只剩骨头了。啊,咱们的螃蟹!”
两人正聊天,完全没发现旁边的螃蟹正踩着同类的脑袋越狱,从盆里溜之大吉,从两人之间飞快爬过,正往客厅逃跑。其他螃蟹见状,也跟着它的路线,踩着那只悲催螃蟹的脑袋往外逃跑。
场面顿时变得非常混乱,两人开始到处抓跑路的晚饭,螃蟹还在地板拖得到处都是水渍,贺祠年直接杀到客厅,抢在最快那只抵达地毯前,把它光速拎离地面。
年夜饭终于在鸡飞狗跳中完工。
年糕和饺子摆在中间,有红烧鲤鱼、红烧螃蟹、炸虾、青贝、蒜蓉青菜......可乐鸡翅、大猪蹄......以及水果拼盘。贺祠年将一堆饮料排开,说要调饮料喝,结果成功制造出了生化武器,喝得两人想把晚饭吐出来。
“我一点也不羡慕!”李暄在微信语音里大吼,“要是初二你们不让我吃上,我就、我就。”然后被江以谕无情掐断了语音,改成转文字。
饭后,收拾完桌面,两人轮流去洗漱。
贺祠年吹完头出来时,看见江以谕正坐在沙发上吃提子,他问:“春晚开始了?”
“刚开始,现在是第一个大合唱。”江以谕说。
贺祠年来到他身旁,正想曲腿坐到沙发上,结果沙发微微凹陷,让他差点往前摔。
江以谕一顿,托了他一把,才继续吃提子。
贺祠年挠挠头道谢,靠膝盖上看起电视来,“其实我好久没看过春晚了。你一直都有这个习惯吗?”
“嗯。看电视比较热闹。”江以谕放下玻璃碗,“但我才看到22年的,也没过去多久,现在机器人怎么比人还多。”
“差点忘记你是三年前的人。24年大家就在说机器人多了。”贺祠年笑了下,“不过,你过年不回家,你爸妈不会想你吗?”
江以谕也曲起腿来,眼神平静:“应该不想吧。昨天我倒是跟我爸报了平安,但我妈自从知道我的性取向后,就没有联系了。”
贺祠年明显愣住,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抱歉,我......”
“这没什么。”江以谕往后后,沙发很柔软,他觉得很舒服,“我现在很开心。”
“可是......”贺祠年抿了下嘴,“是因为我吗?”
“不是。他们之前就知道了。”江以谕说:“我们,没谈多久,没到出柜的时候我就走了。”
贺祠年不知道该不该问:“那我们当时,谈到什么程度了?”
这话有些把他问住了,江以谕看向电视,又看向戒指:“差不多,这种程度吧。你要是想知道发生过什么,我可以跟你讲讲。”
贺祠年立马点头。
热闹欢聚的除夕夜,外面大雪纷飞,客厅灯亮着昏黄的暖光,电视机中,熟悉的小品搭档正在表演节目。两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时不时也会讨论几句春晚的节目。
在倒计时声中,指针走到12点。
电视中鞭炮声瞬间响起,烟花盛放,主持人们脸上带着阖家欢乐的幸福笑容,全国人民都在庆祝新年的到来。瑞雪兆丰年,今年一定会是很好的一年。
“新年快乐!”贺祠年朝他露出笑容。
江以谕微微弯起眼睛:“新年快乐。”
这个除夕好温暖,真让人幸福。
市区禁燃烟花爆竹,在屋内竟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响,人们都还沉浸在欢声笑语中,过了12点也没有睡意。
客房的床铺几天前就收拾过,柔软舒适,床单和被套都是新的,带着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
江以谕正坐在床边看手机,李暄拉了个群,正在里面发拜年红包,汪琦也正在宿舍群里闹腾。
“咚咚咚”
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贺祠年冒了个头:“是忘记关门了吗。”
江以谕放下手机,站起身:“等下就关,你准备睡了?”
“还没,刚才有点口渴,正在等水烧开。”贺祠年把一个红包塞到江以谕手里,红包还挺沉,上面是金色的2025快乐。
江以谕意外地挑眉:“这是。”
“压岁。”贺祠年轻声笑道:“年纪大点的要给小的分压岁钱,等会儿记得放枕头底下,晚安。”
那家伙说完就关好门溜走,只留下江以谕一人懵懵地拿着大红包,站在原地,莫名手足无措起来。
明明就差了半个多月而已,他在心里想。
第134章 春节
大年初一,不用上班,不用走亲访友,也没有人约束几点起床要做什么,亲戚不会大清早就在外面走来走去,“砰”地推开房门大声讲话,或是骂新年不能懒睡直接把窗帘拉开。
卧室里静悄悄的,安静到只有极轻的呼吸声,窗帘严实地遮掩掉亮光。昏暗里,江以谕醒来时脑子还是懵的,他没想起自己在哪里,就重新埋回被子睡着了。
等回笼觉也睡够,他才重新睁开眼睛,望着白净的天花板。房间里温度刚刚好,被子厚实柔软,盖在身上沉甸甸的。
江以谕撑起身,坐在床上发呆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何处过得夜。他探手去摸枕头底下,压岁红包正好好地躺着。或许真的是大红包原因,他在这个房间里睡得格外舒坦,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他没拉窗帘,推开房门。
走廊和客厅都寂静无声,帘子紧闭,室内偏暗。贺祠年的房间也什么动静都没有,估计没醒,还在呼呼睡大觉。
江以谕倒了杯凉水,坐在沙发上喝完。现在的环境静谧,让人感到舒适。外面的雪还没停,天空灰蒙蒙的,客厅里很暖和。
他看了一遍书架,挑了本坐回沙发,曲腿翻阅起来。
卧室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咔嚓”一声,房间被轻轻打开,贺祠年有点晕头转向地走了出来,左右环顾周围,被昏暗中的人吓了一跳:“怎么没开灯?啊......我知道了,这样比较有氛围。”
江以谕:?
“现在这样挺舒服的。”江以谕耸耸肩,站起来,“我来准备早餐吧,印象中你好像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我随便准备?”
“我什么都吃的,我洗漱一下就来。”贺祠年立马点头,按住到处乱翘的头发,去紧急管理形象。
江以谕表示不急,走进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台面宽敞,他从冰箱里拿了四个鸡蛋,在锅里煎起来,另个锅加水开始煮面。
他以为贺祠年还要收拾好一会儿,没想到一个拿碗的功夫,贺祠年已经重新出现,侧着脸贴着桌子,乖乖趴在桌上等待,也不吭声默默期待放饭。
挂面很快煮完,两人悠闲地享用早饭,贺祠年甚至把碗里的汤都喝光了,问:“你有去外面走走的打算吗?”
其实两人之前就预约了故宫的门票,但只是提前做个准备,没有一定要去的意思,结果两人的生物钟都被上班定型了,就算是自然醒,时间也还才九点多。
“原计划?”江以谕说:“就去随便走走。”
贺祠年说好:“我知道一条路线,大概率可以不用排队,我带你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装上水和充电宝轻装上阵。外面气温低,他们穿上羽绒服,贺祠年把那副小狗手套给了江以谕,再给他拿了围巾,自己则戴上了那个毛线帽。
江以谕摊开双手,看着手套上的图案,想到了自己消失在时间洪流里的生日礼物。
景区附近不太可能停下车,两人坐地铁到文化宫,买票从东门进去。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刻着“人民文化宫”的牌匾前飘下,古旧棕色的瓦片顶部积起厚厚的白雪,右边的两尊石狮子头顶也有积雪。
贺祠年把票放进口袋,说话的时候,会有白气儿跑出来:“这条路上人真的少了好多。”
江以谕也呼出团白气,脸颊冻得微红,“早知道这条路线,刚来上学的时候来参观,也不用排长队了。”他当初大夏天的被汪琦拉去,等队伍排到人已经快中暑了。
他们顺利入午门,从太和殿一路往前走,白雪中,红墙的颜色比其他季节更加鲜艳。两人都没看过拍故宫的电视剧,在路上满脸好奇地微观古代打扮的人,在复刻一些听不太懂的片段。
一个个馆逛过去,那种座椅家具对他们的吸引力最大,仅有圈低矮的玻璃围栏围在旁边,凑近点真能看见地毯上的每处纹路,木头上清晰的纹理。
储秀宫的玻璃窗是专门给游客准备的,贺祠年好奇地靠上玻璃,试图看清里面的场景,结果没控制好距离,一脑门儿撞了上去,痛的嗷嗷叫:“这个、这个位置最好。”
江以谕没忍住,偏头掩饰性的咳嗽两声。
两人并不赶时间,顺着路线悠闲地走着。休息的时候,江以谕望着雪景有些出神,一回头,发现贺祠年同样抬头看着天空。
少许雪落在贺祠年的睫毛上,黑发发梢也沾着雪。不说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很安静,似乎与这红墙白雪的天地融为一体。
感受到目光,贺祠年转过头,眼睛微微弯起,带上淡淡的笑意。
这瞬间,江以谕有些动容。他说:“下午我还想去个地方。”
贺祠年点点头:“跟着你走。”
故宫博物院外的护城河早已结冰,光秃秃的树枝上积满雪,双层观光车一辆辆驶过。
总归是要往家的方向去的,江以谕先走了趟敕建火神庙,雪再大,天再白茫,也盖不住香炉里燃着的噼啪作响的火光,蜡烛的烛火同样在晃动。
江以谕回不去香山,来这里也一样。十年前,他在香山寺点了三柱香,感谢自己能拥有穿越的机会。而此时此刻,他同样认为需要还愿,感谢命运让自己再次回到今天,希望此行能一切顺利。
贺祠年有些迟疑,拿着三炷香香不知在想什么。他看了眼江以谕,也闭上眼睛,似乎在认真的许愿,把香插进炉里。
江以谕拿出在未来买的平安锁,这是当时为了让孟南柯把他送回25年初,特地准备的,他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用处,也带它在香火上走了一遍。
“这是你说的,08年沈浔那条平安锁吗?就是这条平安锁让你来到19年的。”贺祠年也取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握在手里,仔细对比两条绳子的区别,“长得好像,就是装饰的珠子不太一样。”
江以谕道:“不是同一条,这是我在未来照着记忆改的,一直顺手带在身边。”
贺祠年稍作思考,来到大殿前双手合十握住平安锁,再次闭眼祈祷。
有些话他不会在这里说出口,比如他其实并不相信神仙们都存在。小时候被爸妈打、被弟弟讨厌被抛弃在火车站的前,他曾经也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趴在窗边,向天上的神仙许愿,保证自己会乖乖做个好孩子,希望今天能够幸福。
但可能是他的声音太微小来,神仙似乎从来没有听见,也没有帮过他。
江余消失后,他是第一次来到香山,之后的每年,他都会花十块钱买个祈福牌,在上面写点想和江余说的话,直到高中毕业后离开云城。可他每次都只是写牌子,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样祈祷。
可是现在,江以谕重新出现在他身边,让他忽然有了一丝动摇。
大年初一,火神庙中来来往往有不少祈福的人,人数比平时还多,祈福牌块块挂起,香火缭绕,香灰一截截烧断掉落,传递虔诚的祝愿。
钟声回荡。
天色渐渐变暗。
贺祠年已经有点饿了:“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是更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江以谕环视街边,瞥见街道对面有家肯德基人不多,他眨巴两下眼睛:“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