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那个时候,a15的我的脑海中,突然同时出现了第1次记忆和第2次记忆。a我意识到第1次记忆是最初的现实,第2次记忆,也就是我正在经历的记忆,是你穿越后发生影响的当下。”


    李暄说:“但同步是有条件的,只有‘重要转折节点’会发生同步,例如人生选择,例如死亡。”


    江以谕奇怪地蹙了下眉:“不太对,照这么说,b世界的我发生穿越后,那a世界的我也应该知道穿越这件事?可当我跳跃进下一阶段时,上个阶段的我依旧在正常生活。”


    “因为还有一个条件是,遭遇‘重要转折节点’时,人正身处b世界。我猜测.....你应该一直在a世界活动?也是在来到a世界时,意识到穿越发生的。”李暄补充道:“还有一种解释,你是b22的人,那么你的记忆中就算出现了关于‘重要转折节点’的认知,也不会让你的过去知道。但b15的我就是我。”


    江以谕若有所思。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贺祠年是b25的人,他意识到穿越的事,也不会发生同步。


    b线具有绝对优势,如果按李暄所述,b的重要转折会直接同步给a,倒是能解释为什么他无法回到b线的过去,而是只能来到a线。


    因为假如他待在b线过去,他根本不知道哪些举动会触发连锁反应,牵引出的蝴蝶效应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甚至使a线和c线和它一起变化。b线追求稳定,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而李暄的情况是个意外。


    “你是什么时候发生对穿,又是什么时候交换回来的?”贺祠年忽然问。


    李暄说是第一声爆炸。他被柜子砸昏在地时。爆炸导致两个世界发生共振,时空发生了微弱的混乱,即波动。因此世界线发生交错,让他在本不可能互通的a线和b线之间走了一趟。


    他继续道:“但发生记忆同步时,a15我正在b12。于是身处b线的a15我猛地睁开眼睛,匆匆撕掉b世界的本子,写下了那段话。我只是害怕我会忘记这件事,我完全没想到,我竟会把随手撕的纸,从‘梦中’带回现实。”


    当时,b12的李暄进入a线,短暂继承了a李暄的记忆与痛苦,把a线的现实当作梦境,崩溃地朝贺祠年大吼,又崩溃地开始道歉。紧接着,互换结束,a15的李暄重新回到了a线。


    “来到a线的b12我以为是无比真实的预知梦,来到b线的a15以为是临死前被浓烟和耳鸣冲击出的幻觉。所以看到手里真的抓着的纸条时,我非常的震惊,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或许有两个世界存在。”


    李暄再次端起水,“你那时候在找纸巾,我就趁机把纸条塞到了外套口袋里,露出一半,让你能看到。纸条出现的同时,我也回来了......这就是第2次记忆循环。而第3次,最后1次记忆循环发生的事,你应该能推测出来了。”


    他继续在现有的两组直角三角形外,画了一组相同的箭头组合,标记为[1][2][3],“第3次记忆混循环中,我记得你是穿越者,在这个基础上,又发现你能变换身份。你变成了我。”


    江以谕垂下眼眸,微微点头。


    看到纸条之后,他便发动了怀表的能力,让时间倒流。他让爷爷奶奶出了远门,解决掉了可能的隐患,就在走往储物间时,看见了二楼有黑烟冒出。


    就在他冲进储物间,架起李暄拖人出去的瞬间,二楼发生了爆炸,剧烈的爆炸让他失聪了几秒,眼前白茫,李暄也因此摔倒在一旁。


    a.2012.10.12<[1]>b.2015.10.12


    就是这个时刻,对穿发生。


    江以谕支起身体,想重新将李暄拽起,他的心脏突然钻出可怖的疼痛,似乎有人要将他的灵魂剥离。


    与此同时,李暄从昏迷状态中醒来了几秒,睁眼看到了“李暄”。同样的火场,梦中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然后才因为药物的作用再度昏迷。


    贺祠年再次放弃期中考,出现在七喜小卖部门前。他们两人共同扶着李暄,逃出了火场。李暄的对穿在沉睡中结束。


    b.2012.10.12[2]>b.2015.10.12


    和第2次记忆循环一样,b2012作为过去,将对于“假李暄”的记忆传递给了b2015的李暄。


    因为世界等级相同,记忆无法被覆盖,b线的李暄,和身处a世界的b线江以谕等级一致。所以此时的b2015李暄,在这个时间节点再度意识到,也可以说是“想起”江以谕是穿越者。


    第2次循环中,b李暄知道江以谕在穿越的那个时间节点,仍然适用于下一次循环。第3次循环中,当再次抵达那个时间节点时,记忆便会再次于b线出现,由b线同步给a线。


    同时,b李暄意识到这个“李暄”大概就是江以谕扮演的。


    b.2015.10.12[3]>a.2015.10.12


    第2次循环的认知被激活:江以谕是穿越者。


    第3次循环的认知:江以谕能变换身份。


    于是这两个认知同时同步给了沉睡中的a2015李暄。


    从这一刻起,a线的李暄意识到并记住了,江以谕是一位从其他时空来的,能变换身份的穿越者。


    而江以谕之前在图书馆和贺祠年推测过。直到他离开,这一时间阶段,即[方盒]才会清除存在、抹除记忆、由a向b进行同步。


    所以在离开2015年前,b.2015.10.12的李暄应该还是经历了火场的痛苦,爷爷奶奶还是离世,他在猜测和痛苦中,又开始对预知梦和穿越的真实性产生怀疑,直到自己离开,世界线同步,b线的未来才发生了真正的改变。


    贺祠年生出疑问:“这么说的话,难道b世界的你,也一直记得穿越的事?”


    “按理来说是该这样的......但b线的我,之后都没有和江哥有过交集,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就稍微尘封了。”李暄说完后,一下后仰倒在地毯上,“这就是我的经历,暂时说到这里吧,好累啊!”


    三人抬头看时间,现在居然已经快10点了,他们一直在激烈地讨论,没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李暄揉揉眼睛:“剩下的事,我们不如明晚继续说吧,后天不用早起去上班。”他毕业后并没有从事心理咨询相关的工作,选择了在某厂做用户分析。


    其余两人也点头表示同意,对江以谕来说已经需要耗脑子消化一下了,他的精神在这次穿越前,有些被过度消耗,虽说身体上的疲惫暂时消失,但精神上长时间不休息的疲乏仍在。而对暂时缺少部分记忆的贺祠年而言,目前的信息量足以让他瞪大眼睛思考一晚上了。


    他们三人便约好,明天一下班后,直接来贺祠年家里,还能顺便带点零食,一块儿再吃个晚饭。


    两人离开后,贺祠年收拾了一下茶壶,把东西端进水槽开始清洗。原本他没觉得家里冷清的,结果李暄和江以谕一走,他突然觉得这里好安静。


    他擦干净手,按了按太阳穴。


    最近他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头痛,今天面对如此惊人的信息,他的脑子确实有点转不过来了。


    穿越......平行世界......未来......


    他不是不相信李暄和今天突然出现的江以谕,相反,当江以谕说出那些事时,他自己都意外,自己居然本能地认为这些事是真实存在的。


    贺祠年简单洗漱完毕,倒在床上,可总觉得心里有事,不太安定。


    他躺在床上也没有困意,打开电脑想处理文件,思绪又飘走了。大概1点多的时候,他忽然站起身,想走去书房看眼窗外。


    窗帘“唰”的一声被轻轻拉开,贺祠年推开窗户,风雪刮进来,他微微睁大双眼,愣在原地,贺祠年的大脑嗡了一下。


    家楼下,路灯旁,有辆从未见过的车仍然停着。


    就见江以谕换了身衣服,正趴在方向盘上休息。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累,拉开车门,双手抱在胸前,依靠着车站立,就这么沉默地守在家附近。


    第130章 记忆


    风雪拨开贺祠年额前的头发,路灯下,那人的身影单薄,似乎会被风带走,看起来有些孤单。


    贺祠年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抓起外套,推开了家门。他快步跑出电梯,外面的冷风吹进衣领。


    室外,江以谕正在拍肩膀上的雪,动作陡然僵住,那张没有表情的冷冰冰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方格围巾。


    贺祠年格外顺手地系好围巾,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尴尬的连忙松开:“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家吗?李暄已经回去了,今天晚上就能见到,你不用担心他。”


    江以谕的神情恢复平静,他道谢,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李暄。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昏黄路灯光中飘扬的雪就像鹅毛,纷纷扬扬。贺祠年的肩膀也被雪打湿,他迟疑道:“所以你是因为”后半句他自动噤了声,心想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呢。


    “你回去吧。”江以谕说罢,就拉开后车门准备休息。


    门刚敞开,贺祠年一把扶在车门上:“等等!”他根本没有多想,就做出了这个举动,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口气没提上来。


    江以谕挑眉,直话直说:“要邀请我上楼坐一会儿吗?”


    贺祠年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摸着后脖:“你要不干脆来我家里过一夜,睡车里太难受了,家里有地暖还有客房,我把它收拾下就能睡人。”


    江以谕恭敬不如从命。


    电梯里光线瞬间变亮,江以谕这才在镜中,看见了自己眼里的疲惫和困倦。回家后他洗漱完就直接带上工作要用的物品出了门,这段时间,完全没有仔细打量过自己。


    贺祠年刚才跑出门太着急,穿的还是拖鞋,此时正试图掩饰这个事实。


    江以谕在心里发笑,装作并未注意,等两人重新回到家中,他说:“我已经洗漱过了。你有没有多的睡衣?没有也没事。”


    贺祠年在衣柜找出套睡衣:“这件是昨天洗完收起来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穿这套吧。我去把客房收拾收拾,你想坐哪里都行不用帮忙。”


    江以谕说“好”,结果他没走,贺祠年也没动,两人就这么站着,看向彼此。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江以谕问。


    “太多事情想问了,不过。”贺祠年扯出一个微笑,眼神有些伤感和歉疚,“我想不起来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种反应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初一就分开了,还因为那些我记不起来的日子。”


    江以谕猜测对方会问关于时间或者未来的事,却没料到他会说这个。


    贺祠年走上前,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好久不见。”


    江以谕内心百感交集,用力眨眨眼睛,抱了下眼前的人。忘记那些事无所谓,他在这里就行。


    客房里堆得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多,贺祠年卷起袖子直接开始埋头打扫。


    江以谕再次到书房看了眼。布局基本没变,那只小兔摆在桌上,他意外地发现,现在小兔的耳朵还没有断掉,是完好无缺的。


    他没料到会来贺祠年家。他只是因为放心不下,才会选择洗漱完后,重新回到这里,想着在车里睡一觉,明早直接去上班。


    这里是自从他来到2025年后,第一个让他能彻底放松的地方。他再次见到了贺祠年和李暄,他们又相聚了,他再也不想回到一无所有的未来,再也不想去往那个李暄已经离开,贺祠年躺在医院不省人事的时空。


    走廊里仍不断传来贺祠年搬东西的声音。


    上次他和郑升远来的时候,这里很冷清,明明是同样的灯光,现在却显得温馨很多。


    江以谕疲倦地揉揉太阳穴,那条围巾被他搭在沙发上。他靠着围巾,本打算简单地躺一会儿,等下贺祠年如果有什么问题要问,他可以好好讲一讲。


    没想到前些日子的奔走与疲惫,同时如海潮般涌了上来,竟令他的眼皮愈发沉重。


    走廊另一侧,贺祠年终于把房间擦干净,就差铺上新的床单就能使用。他走出去,打算问问江以谕要不要喝水,客厅却安静到只剩他自己轻浅的脚步声。


    就见江以谕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靠枕底下是他的围巾。


    贺祠年眨了眨眼睛,走去拿了床被子,先盖到这家伙身上。


    他喝完水,等铺完床单和枕头再次出来后,发现江以谕翻了个身,脑袋埋在被子上已经彻底睡熟。


    贺祠年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好,想拍拍他把对方喊醒,让他去床上休息,又担心把对方吵醒,没下得去手。


    江以谕的眼皮垂着,看起来很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在已快两点,不知为何贺祠年也没回房间,而是曲腿坐在旁边,看着江以谕。


    他有太多事情想问,反倒不知怎么开口。比如他为什么会变成江余出现在小时候,当初的离开也和他穿越的事有关吗?在遗忘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一起经历过什么。


    记忆对人而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忽然,江以谕稍稍睁开了一点眼睛,可能是觉得客厅灯光太亮,眉毛轻皱。


    贺祠年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正向走去关掉大灯和落地灯。


    重新坐回沙发旁,他才发现,江以谕的左手无名指上,有枚银色的戒指,做工精巧漂亮。他的心脏骤然突突跳动,前几天频频出现的头痛,似乎再次出现。


    他又拿了床厚被子,盖在毛毯外面,把被角压好。沙发很宽,他熬通宵懒得回卧室时也会在这里睡觉,但他还是放了几个靠垫在地毯上,以防江以谕在翻身的时候会不小心掉下来。


    这夜,贺祠年快天亮才顺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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