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贺祠年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对,八号厅。”


    检票人员咽了下唾沫:“可您不是自己进场的吗,先生?”


    “您刚才是独自检的票,身边并没有同伴在啊。”


    “他刚才给我发”贺祠年按亮手表,却顿时僵在原地。


    哪里还有什么信息和定位?


    一阵寒意窜上心头。


    工作人员害怕地看向他。


    贺祠年的手忽然开始剧烈颤抖,他摸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成功解锁屏幕。手机一下打滑,砸落在地,他连忙跪在地上,发抖地捡起。


    屏幕摔出一道裂缝。


    他点开微信界面。最顶上是“老李头”,紧随其后的是“老大”和903宿舍群。


    群聊显示人数为(3)。


    他根本没有江以谕这个好友,也没有翻到任何聊天记录。


    贺祠年的视线缓缓移向左手,呼吸急促。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没有戒指,就连一点压痕都没有。


    喘不上气,大脑一片混沌。


    江以谕分明几分钟前还在身边,温度仍留在他的手上,不久前还在和他说话,说回学校后要去趟小卖部,寝室里的纸巾用完了。


    贺祠年踉跄地站起身,整个人仿佛踩在悬崖边,扶住墙面,眼睛红得厉害。他抬头望向走廊,恍惚间,多么希望能看到江以谕站在那里,说自己在开玩笑,让他快回影厅接着看电影。


    可希望并没有发生。


    “都是我的错……”贺祠年无措地移开视线,眼泪不知何时已夺眶而出,“他还向我发了求助信息,他向我求助了,可我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我怎么能不在他身边。”


    他不想流泪的,这完全是他身体本能的反应,他强迫大脑告诉他江以谕没走,可他的身体却已经感知到了那个不愿相信的事实,并做出了反应。


    为什么要让江以谕去买爆米花?


    他为什么要同意,如果不让江以谕离开八号厅,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江以谕不会自己离开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产生了变故。


    懊悔如海潮般袭来,贺祠年几乎无法呼吸,他恳求江以谕不要出任何事,哪怕江以谕会就此永远消失,刚才那就是此生最后一面,他们再也无法相见了。


    他也不想江以谕有任何危险。


    他好害怕几分钟后,他也会忘记江以谕。


    “监控,得去查监控……监控。”


    他掐住手臂,强行冷静下来。他要先去确认监控,然后回寝室拿u盘。


    贺祠年匆忙擦掉眼泪,离开电影院,在热闹的商场里拔足狂奔。


    与汹涌人流移动的方向相反。


    无形之中,有一条时间轴上的“点”缓慢向前移动,即将逼近尽头,结束读条。


    第120章 未来


    他必须逃。


    否则真的会死。


    回旋的乐曲,再次由八音盒倾泻而出。


    纯净的旋律,似乎只有在死亡与新生的时刻才能听见。


    “嘀嗒嘀”


    “嗒”


    江以谕在床上睁开眼睛,他大口喘息,竭力汲取氧气,额角渗出冷汗。


    渐渐地,窒息造成的阴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午后阳光与微风同时落在男生的脸庞,安抚躁动惊惶的心,告知他已经平安无事。


    江以谕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没有急于起身,脱险后的疲惫感涌上心头。沐浴在熟悉温暖的日光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去摸脖子,那里空荡荡的。


    怀表再次救下了他的命,他心想。


    在庄晓蝶企图掐断他脖子的最后一刻,他抓住这人的手默念alice,试图带上她一同进入其他时空,总之,决不能将这种存在留在影院。


    现在,“庄晓蝶”不见踪迹,而他则被吸入了落日塔中。


    这个自打穿越就挂在他身上的物品,似乎只为他存在,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救他于生死之际。


    或许对他而言,怀表就是他的平安锁。


    左臂的剧痛,扒开思绪将他拽回现实。


    江以谕咬紧牙关,右手勉强撑起上半身,坐在床边。他低头,看向那只扭曲的手臂。


    死里逃生暂时麻木了骨头断裂的痛苦,现在钻心的疼痛再度袭来,那截手臂已开始充血肿胀。


    江以谕拖着毫无生气的左臂,坐到书桌前。仅仅是这样微小的移动,就让他的视线开始发黑。


    他一把扶住桌沿,手微微颤抖,冷汗沿着下巴滴落。


    混沌中,江以谕倒是回忆起了曾经的一个推测,那就是落日塔无法帮忙治愈伤口。正如2008年那场车祸,挽救他的方法唯有:结束一段时空,将他送去新的时空,给予他全新的身体。


    联数中学那次应该属于特殊情况,江余是编织出来的存在,怀表没有权限替他做出“是否要结束这个身份”的判断,因此它只能暂时将江余随机送往一个时间。


    属于江余的时间线尚未彻底闭合,所以江余的腿部没有痊愈,留下了应有的创口和后遗症。


    没过多久,江以谕就缓过神来,按亮笔记本电脑。


    庄......不,南柯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取代庄晓蝶,又从何找到早已不是叶越的自己?他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也顾不上恢复手臂。他得立刻回到2019年,告诉贺祠年并让对方远离这个存


    江以谕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推荐时间:2025 or 2022]


    2025?


    寒意如毒蛇般窜上江以谕的脊背,他抬手去擦悬于下巴的冷汗。


    屏幕中根本没有“大学室友”的身份和2019年的信息,只有那个永恒走动的电子时钟与选择提问。


    江以谕匆忙滑动网页,试图找到回电影院的方法。


    没有。什么办法也没有。尝试退出怀表,尝试输入2019都没有任何效果。他的面前只剩两个选择,前往未来,返回原本的世界。


    突然,网页震动。电子钟顶部赫然出现一行跳动的红字。


    [警告!2019年已失败,请尽快做出选择。否则,落日塔将即刻进入夜晚!]


    [警告!2019年已失败,请尽快做出选择。否则,落日塔将即刻进入夜晚!]


    [警??2019?????检测?到未知????]


    文字竟全变成了问号。


    书桌表面的光线骤变,江以谕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再看向整间卧室。


    什么情况?


    一直以来,落日塔的窗外都是黄昏时分,房间内却不会收到室外的影响,始终保持着午后三点左右的柔和光线。


    可此时此刻,房间内部的光线急剧变化着,浅金色的稀薄日光逐渐浓稠,电脑与人的阴影随着环境变化,被倾斜地拉长,投在地板上的影子迅速变黑暗变清晰。


    房间里一切物品的影子都在变得清晰。


    黄昏将至!


    落日很美,以至于人们差点忘记,黄昏是一个怎样可怖与危险的存在。焦躁沮丧、无助不安......那些在幸福午后睡着,在空无一人的傍晚惊醒的不可名状的恐惧感,都在朝江以谕侵袭,他的心脏在以惊人的频率疯狂跳动。


    他必须要做出选择,前往未来,还是结束穿越之旅。


    江以谕松开按住心口的手,果断敲下那四个数字。


    2025。


    一切都是未知的未来。


    时间暂停,影子不再变化。


    江以谕被迫陷入无尽的黑暗,开始下坠。


    …………


    ……


    “小江?”


    “小江,江以谕,快醒醒!”


    肩膀被人抓住剧烈摇晃,江以谕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位年轻女人,栗色卷发盘于后脑勺,她被吓得一哆嗦:“我的天,你怎么跟诈尸似的。”


    江以谕正靠在座椅上,尚处于茫然阶段,没有直接回话。


    他先看向天花板上晃眼的白炽灯,再看向身前的桌面。


    两台电脑被拉直顶部,底下用支架架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键盘。右侧是黑色的鼠标和鼠标垫,左侧是各种连接线和资料书本,同为黑色的保温杯冒着热气。


    一排排的长桌周围有人在讲话,有人在走动,还有人在给绿植浇水。


    这是他的工位,他正身处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准确来说,是他将在未来,使用的工位和干活的办公室。


    “小江,你没事吧?”年轻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似乎想找出他在看什么,表情担忧,“午休已经结束好一会儿了,但你好像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最近没休息好吗?”


    “我没事。麻烦你喊我了。”江以谕摇摇头,与此同时,女人的名字终于在她脑海里浮现。她叫林尚,是和他同期入职的同事,性格是温和亲切、善解人意的。


    可能因为这里的一切他都不曾经历,所以相关记忆,只有在触发的时候才能唤醒。这一次穿越的感受,和前几次区别很大,没有那么胸有成竹,多了几分新奇和忐忑。


    江以谕撑着扶手坐直身体,再次看向左臂。骨折部位已恢复如初,这不是愈合,而是新生。那个19年的自己已被时间线吞没,现在的自己已是一具新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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