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其实我还挺慌张的,哪怕高兴更多。”贺祠年眼神认真,“可我又经常在想,你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后,发现我并不像暗恋时想象的那样完美,那样光彩照人,而是有各种小毛病,你会不会感到失望呢。我......”
他抿了下嘴:“我会害怕我抵达不了你的预期。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太亏欠你了。”
江以谕抬起眼皮,沉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因为有距离,人总会无意识美化暗恋的那个人。但我可以向你坦白一件事。”
贺祠年歪头看他。
“如果你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觉得我还会在这里吗?”江以谕抛给他问题,“每次穿越我都有二选一的机会,假如我发现,我所喜欢的一切都是你的伪装,你是个糟糕的人,那我大概15年结束后就已经离开,选择回到2022年了。”
贺祠年听得愣神。
江以谕脚步悠闲:“所以,也是你给了自己改变未来的机会。坦白点说,如果和你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是那种让我反感的人,或者,从开始起你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我大概率不会继续穿越去做那些事。”
他顿了顿:“但实际上每个时间节点遇到的你都很好,都特别好。”
算上19年,他总共和贺祠年初遇了四次。可不管是什么时候,他是以什么身份,贺祠年总是对他很好,他的态度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有所改变,只会随着关系的走近而加深。
因此他也越发确定,贺祠年本身是个怎样的人。
“你别觉得亏欠。我做这些事,既是因为喜欢你,也是因为你本来就值得。”江以谕望向没有云的夜空,“能去你的过去看看,我很开心。没有什么事能比得上,亲自去很喜欢的人的过去玩一玩,更幸福的事。我也真的很高兴,你会喜欢我。”
贺祠年突然握住他的手。
“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一定能讲很多事。”江以谕缓缓道:“穿越后,和你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陷得越深,也越坚定我要继续沿着时间线走下去的想法。”
人是有多面性的,贺祠年如此,他亦如此。可每个模样的贺祠年都捧着同样一颗真心待人,不管是小时候害羞乐天派的,初中时活泼热情的,高中自信张扬的,还是大学后成熟温和的贺祠年,他都觉得很生动、很吸引追随者的目光。
贺祠年咬了下下唇,心里一酸。他垂下眼睛,又忍不住看身边的人。
小区的活动区域,有大爷在打乒乓球,健身器材上是倒挂金钩的小孩,晚风四起,附近的树叶簌簌作响,一切都像童年时那样缓慢悠闲。
“再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贺祠年说:“我想听,什么都想知道。”
明明两人从小都在云城长大,可那么长的年少光阴里,他们却并不相识,现在想来他觉得太过于可惜,如果他们能认识早一些该多好。
江以谕看向健身器材:“我小时候也爱坐在家楼下,要么在活动区,坐在路牙子上,要么躺在长廊椅子上看书。”
“长廊夏天的时候会热吗?”
“石头凉快,而且长廊顶上爬满了藤蔓紫藤花之类的植物,很荫凉。你有没有遇到过卖白凉粉和黑凉粉的那个大爷?”
“还真有,每次那老爷爷和奶奶都会推着车到处走,一群小孩买,特别特别好吃。”
“我也会买,白凉粉加薄荷水加糖,夏天就捧着一碗,坐在长廊里乘凉。”
“听起来就好舒服,白凉粉简直是解暑神器。”
......
他们聊了很久很久,在谈话间,仿佛一起回到了小时候。大爷们穿着背心摇晃蒲扇,老奶奶推着凉粉和五毛钱的老冰棍来到树荫下,孩子们在酷暑天跑得满头大汗,跑来买冰棍买西瓜,小橘猫躺在小卖部的雨棚上打盹儿。
贺祠年说如果他们曾经遇到过的话,那可能是在买凉粉的时候。老爷爷和老奶奶推车经过了长廊,他从远处捏着零钱跑来,等盛白凉粉的时候一回头,就看见了曲腿坐在长廊里,看闲书的小时候的江以谕。
第二天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学校,但他们仍几乎走遍了无比熟悉的街头巷尾。
这就导致江以谕白天醒迟了,贺祠年也不在房间。
他洗脸的时候,收到了贺祠年发来的消息,于是收拾完就匆匆跑下楼。
阳光正好,整条林间路都是金光灿灿的,虫鸣声声,光影斑驳,幽静又漫长。
贺祠年的发梢随风轻动,站在树底下等人,听见脚步后他回身,声音朝气蓬勃:“早上好。”
江以谕看着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上学的清晨。
那人已经打开什么东西,吸管靠到他嘴边,让他尝尝看。
江以谕喝了一口,诧异地看向对方手里的早点:“红豆味的豆腐花?这怎么可能……”
这个味道简直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豆腐花滑溜,喝起来清凉解渴,带着淡淡的甜味。可这怎么可能做到,这附近根本没有店铺在卖,这人又怎么能够买到?
贺祠年弯起眼睛,笑容灿烂:“我当然有办法。”
第118章 我爱你
两人最后在云城走了走,下午飞回了学校。
这几天,江以谕开始准备数图处理课的小组作业,重启了泡图书馆的日子。贺祠年也在准备周五专业课的汇报,忙得东奔西跑,没有一直和他呆在图书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汪琦一条腿跪在椅子上,趴着对比两人的代码,“我明明一模一样抄的小江的,为什么我跑不起来!”
林乔正边看电脑边揪刘海,幽幽道:“你难道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淡定点。”
周五下午的第二节课,老师留时间让大家自行推进小组作业。结果下课后还有很多人留在机房没走,老师也被留在第二排,仍在给那组的组员答疑,三点以后机房都没课,学生们可以一直呆在这里自习。
江以谕拖动转椅,掰过汪琦的显示屏,镜片后的眼睫轻抬。衬衫袖口被挽起至肘部,他单手抵着下巴,浏览起汪琦写的内容。
汪琦和林乔也凑过来一起看,三人的脑袋靠在一块儿,看背影仿佛又回到了哈尔滨的那场比赛上。
虽说气温骤降,但室内已经打上了暖气,长袖配件衬衫外套刚刚好,出门时才用得上厚外套。
机房后门突然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见贺祠年在后门张望,看到汪琦回头后,对他打了个喊人的手势。
“年哥找你。”汪琦撞了撞仍专心致志的江以谕,又回头喊道:“你要把江哥借走吗还是就聊几句?”
贺祠年倚靠门框笑笑:“直接借走行么?你们要是有正事,我在这儿等你们先忙完。”
“你去吧,反正问题已经标注出来了,剩下的我俩可以解决。”林乔看眼时间,“我和汪琦也不会留太久,4点还有课,我们这周日再图书馆见一次。”
江以谕点头,将资料传给她,接着穿上外套离开了机房。
贺祠年前天说他发现了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刚好还有部新的喜剧片上映,想周五出门约会。江以谕晚上同样没事,自然是直接答应了他。其实但凡是贺祠年提的议,他这天就算有事情也会尽可能提前处理掉。
餐厅环境偏暗,每张桌上都亮着暖黄色的氛围灯,他们坐在窗边,透过落地窗既能看到人的虚影,也能看到华灯初上的大厦,以及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
菜品都挺对江以谕的胃口,他尝了口红葡萄酒,餍足地舔舔嘴唇。
贺祠年托着下巴看他,见人这幅表情,忍俊不禁:“还算满意吧。”
江以谕欣然点头和他碰杯,意犹未尽地抿完最后一口酒后,抬起眼皮:“不过,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和我说?”
贺祠年稍稍睁大眼睛,放下玻璃杯:“我有这么明显吗?”
“挺明显的。”江以谕直言道。这人在紧张的时候话会比平时多。最开始还是一切如常的,快到七点整的时候,这家伙的话突然就变多了不少,所以他才会这么问:“是因为什么?如果是重要的事,我不喜欢你瞒着我。”
贺祠年挠了下脸,缓解紧张的情绪:“确实是重要的事,而且还需要你在场。”
就在江以谕疑虑该不会有突发状况的时候,他的手被拉过,掌心多出个黑色的皮制方盒。
江以谕彻底懵住,手僵硬地搭在桌上。
方盒里躺着两枚偏素的银色戒指。两枚戒指都打了个转,是类似于衔尾蛇的环状,打转处的另侧内部做了嵌金,用字母刻着姓名和生日。
烛火跃动,对戒上光辉流淌。
他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名字。
皮盒里还有张烫金压凹的小方卡,图案印的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白兔,四肢修长,看起来身手矫健,正朝后回头看。它身侧跟着只露出一颗犬牙的狗,四肢画着类似罗马太阳的花纹,长嘴前伸,和兔子抵靠在一起。
贺祠年的眼睛被烛光衬得明亮,他笑出一颗小虎牙,眼里既有不好意思,也有期盼:“前两天在柜台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戴这个肯定好看,而且整体偏素,一直戴着也不会不方便。”
他的手搭在在脖子上:“你、你觉得怎么样,还算喜欢吗?”
贺祠年下午在小组汇报,黑色风衣里恰好穿的是浅灰色的正装,衬衫领口还系着领带。
“为什么突然,这么正式?”江以谕同样被传染上结巴。那杯红葡萄酒的度数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他的大脑却忽然不再运作,对外界的感知消失,只能听见心脏“咚咚”撞上胸膛。
“回云城后,我忽然明白当初在楼道里,你为什么要那样拒绝我,说这条路难走。”贺祠年轻声道:“一想到你曾经经历的痛苦,我就无比希望当时就在你身旁。”
江以谕对上那双认真专注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贺祠年稍稍停顿,垂下眼眸:“但是,我不会因为叔叔阿姨的关系,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的,也不会做出自以为是成全的放手的。我真的......”
贺祠年的眼尾忽然泛红:“我爱你,江以谕。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我想一直陪着你。”
汹涌的洪水顿时于江以谕内心决堤,他的呼吸停滞。
等再度反应过来时,他才发觉视线已经模糊,因为心脏跳动过快,暂停的呼吸一时间无法恢复平常,令他喘不上气。
爱?
曾经的他从来不敢想象,有天会听到贺祠年对他说这句话。
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人或许可以轻易说出口喜欢,可谈及爱时,总会把话在心里在嘴里咀嚼一遍,再决定要不要讲,因为爱有点小心翼翼,还有点笨重。
喜欢里面藏着热情,爱里面埋着珍重。
“不对不对,怎么跟我想的情况不太一样。”贺祠年慌忙抬手,轻轻去抹他的眼角:“我想你高兴的。”
江以谕握住这人的手腕,声音低哑:“我也爱你,贺祠年。”
餐厅外有道露天走廊,夜晚的风透着凉意。
贺祠年搭着江以谕的肩膀,侧头和人接吻。贺祠年早早发现了两人身高差的不大的好处,是冬天揽着脖子挂在身上暖和,走路的时候偏头就能亲到人。
一吻过后,他捏了把这人的脸:“走啦,七点四十电影就要开场了。”
被扯了扯脸的江以谕没反应,表情仍是淡淡的。走到电梯口时,他突然说:“要不,不看电影了。”
贺祠年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江以谕几乎不会临时改变计划,这家伙做出这种事的概率,堪比有一天宣布,自己再也不会产生把东西拆成零件再复原的想法了。
江以谕抬起眼皮看他,眼神平静,内容直截了当:“我想跟你做爱。”
这句话就像颗炸弹炸开,令人乱了阵脚。
匆匆订完酒店,打车拿完东西一进门,两人头都是晕乎的,慌里慌张地洗澡,胡乱将头发擦个半干,就边接吻边到了床上。
江以谕按下开关关上窗帘,房间里只有盏微弱的台灯亮着,周围顿时变得昏暗。就在刚才摸索的间隙,贺祠年将手伸进江以谕的衣服里,环住他的腰部,正准备继续往下。
“等、等下。”江以谕在缓不过气的吻中,强行掐住贺祠年的脸躲开,另手按在这人的手臂上,露出古怪的目光。
贺祠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江以谕撑着床坐起身,表情凝重:“你的意思是,我在下面?”
这下贺祠年也明白了问题所在,顿时傻住。
两人大眼瞪大眼,面面相觑。
“好啊江以谕。”贺祠年率先为这个乌龙大声笑起来,笑到几乎岔气,“原来你一直想睡我。”
江以谕默默扶额:“我的自我定位一直是上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