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江以谕挑眉:“你也是从小就爱喝芦荟酸奶。”
“拜托。”贺祠年为自己正名,“芦荟味真的很好喝,而且以前只用5块钱,一天上学或者放学路上不喝,就浑身不对劲。”
江以谕短促笑了一声,耸耸肩表示行吧。
“所以......你说你小时候不爱说话,是因为当时家庭关系的影响吗?”贺祠年就着最开始的话题,询问道。
方才江以谕简单复述了大二发生的所有事,并解释许钰在得知事实后,产生这么大反应的原因。他否认:“也不算,因为我从记事起就是这样的,只是小时候更懒得搭理别人,就和我妈还有雪橇亲近。他们离婚那年我刚3岁,是后来高丹臣几次三番找上门,想把我带走,我才对他有了比较深的印象。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出,江以谕仰头,稍稍眯起眼睛:“刚离婚那段时间很幸苦,她既要搬家,又要照顾和接送我,还得忙工作的事。外公外婆都住的很远,帮不上忙,我妈也不愿意落下对我的培养,因此所有事都想亲历亲为。”
好在他从小就相对独立,被许钰接到单位后,给本书就能坐着一动不动,也不会像其他小孩那样喧哗或是跑来跑去。
上小学后,他会自己走路回家,要么去许钰单位的图书室安安静静地写作业,晚上和她在食堂吃完饭回家。
那段时间里,雪橇还没有出现,他只有许钰,许钰也只有他。
贺祠年用手背轻撞江以谕的手:“你已经足够让阿姨省心了。阿姨应该也是个很好的人,才能遇上你这么宝贝的小孩。”
江以谕收回视线:“没那么省心。当时身边不少人都担心我有自闭症,还让许钰带我去看医生,其实我根本没有。我只是不太能理解和表达一些情绪,长大后接触的人和事物变多了,也就慢慢变好了。而且离婚后那段时间,江翊有空的话会来接我放学,偶尔来帮点忙,当时我妈搬的房子也是我爸帮忙找的。”
贺祠年:“他和阿姨是之前就认识?”
江以谕:“对。他们是大学同学,准确来说,他们三个都是大学同学,但不是同个专业。高丹臣还大他们一届。”
更具体的往事他并不清楚,只知道许钰是大二的时候先认识的江翊,大三的时候遇到了高丹臣。高丹臣最初的表现根本没有异样,甚至主动追了整整一年,许钰才被他打动。
现在想来,或许当时的高丹臣和秦观止很像,只是表面上伪装的人模人样。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甚至会觉得他热心健谈,但实际上完全是一个怯懦自卑的人渣。
江以谕低头看路面:“我能理解我妈怨恨我喜欢男人的事,让她原谅或者接受都是再次伤害和绑架她。可能我不该回来的,从她眼前离开,对她来说才是解脱。可是。”
他稍作停顿,话在喉咙里梗住,最后叹了口气,不想再说:“这么久了还是很难做到。”
贺祠年认真地听到这里,心里也很难受。他替江以谕揉了揉脸,让人抬起头:“别这样想自己。阿姨今天中午专门回一趟家的原因是什么,我们都没有想过,对吗?”
这人的手是温暖的,江以谕表情一滞,他的确没思考过。
许钰在单位的超市采购是有优惠的,所以基本都会在那里买了带回家,去大超市的话则是在下班后。今天家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事,不需要在中午专门回来一趟放购买的物品。
贺祠年没继续说,因为知道对方会明白他的意思,让江以谕想出可能的答案,比自己直接讲出来要更好。
江以谕果然很快猜到了背后可能的原因,他的语气变得轻松:“我确实没想到,谢谢你提醒我。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个,但我忽然挺高兴的。”
贺祠年露出温和的笑容,仍然感到心疼,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他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倒是孑然一身了,周茹风早已离开,而贺佑俊根本管不到,所以当初表白时,他不觉得这是限制,在想清楚后就选择了直话直说。
可他现在清楚地感受到,江以谕要考虑多少事,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痛苦。他没见过许钰和江翊,但江以谕真的太好太好了,所以从江以谕给他看的大合影和讲述中他能都想象出,许钰和江翊是很好的人,也是很好的父母。
许钰是能力强且总是积极向上的人,眼里藏着一股劲儿,这种眼神让贺祠年直接想到了在竞赛颁奖台上,江以谕那同样坚定的目光。而江翊看起来是寡言理性的行动派,其实是温柔贴心的,会唠叨,会悄悄关心孩子。江以谕也是这样,看起来冷酷沉默,其实会用自己的一套方式对别人好。
贺祠年扯了下江以谕的脸颊,他明白美好的家多么来之不易,他想要他是幸福的,“对不起。”
有阵喧嚣突然闯入耳畔,塑胶操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范围内。他们竟不知不觉中走完了三分之一的林间路,十字路口的对面就是云城中学。
操场中,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篮球场打得热火朝天,跑道旁边有很多人坐着聊天。熟悉的校服,熟悉的教学楼都映入眼底。
江以谕闻声望去。
贺祠年直接领着江以谕换了话题,希望他的状态能好一些:“走到我们的高中了!现在这个点,不是应该先跑步吗?他们居然直接开始自由活动了,怎么能有这样的待遇,好过分。”
雪橇也前爪搭上去,把鼻子探进学校里围观。
“还真是。”江以谕走到围栏旁看,又看向校门口那些店铺,杂志铺、文具店都还在,“学校周围倒是没怎么变,那家早餐店你是不是经常去。”
贺祠年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会算命?”
逗人好玩,江以谕生出些恶趣味,严肃道:“我还知道你总是差点迟到,天天拎着早餐狂奔进校门。”
贺祠年更为震惊:“我真的经常在这里买完冲进学校,而且很少坐在店里吃过,因为每次校门都快关了。”
江以谕更为严肃:“我还知道陈百岁在校门口蹲过你,你已经连续两周最后1秒塞进学校了,他决定来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所以那天,百岁山站在校门口,你站在早餐铺等豆腐花,你们就这样隔着人行道面面相觑了3分钟。”
“这、这都是高二下学期发生的倒霉事情了。”贺祠年先是持续震惊,又怀疑地眯起眼睛:“不对,江小谕同学,你肯定在现场,这说明你也睡过头快迟到了。”
江以谕丢下这人往前走:“我一向早到。”
“胡扯吧。”贺祠年两步追上他,揽住他的脖子,“坦白从严,抗拒从宽。”
“反了你。”江以谕忍不住道。
趁周围没有行人,贺祠年飞速亲了下他的脖子,“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江以谕呆了一瞬:“呃,就是。”
他的耳朵有点红,大脑突然死机。
贺祠年眨巴眼睛。
江以谕拿他没办法,无奈道:“好吧,我确实在场,那天倒霉的除了你,还在站在人行道等红绿灯的我。晚上睡得迟,导致第二天没起来,洗漱完直接骑自行车过来了。更凑巧的事,那天我没把包带回家,因为作业在学校已经写差不多了,就差两门没写。”
“该不会其中有一门是......百岁山教的物理吧。”
“......嗯。”
结局就是,陈永升抓住了这个连书包都没有的自己班同学,顺带发现了他压根儿没写作业的事,一天之内请他喝了三回茶。
“难怪我只是受到了死亡凝视,但是无事发生。”贺祠年恍然大悟,还忍不住直乐,“原来火力值跑你身上了。”
江以谕无语,又看向那家早餐店:“我还遇上过一个未解之谜,之前文艺汇演的时候,我同桌的家长给他带了两份红豆豆腐花,他给了我一份。那碗豆腐花的味道非常奇妙,但我才尝了两口,就被别人不小心装翻了。后来我让他问这是哪家店买的,他爸却不记得了。”
贺祠年摸下巴:“红豆味的?难道你记错了,其实是红豆双皮奶?”
江以谕摇头:“是豆腐花。但我后面搜了很久,都没有店卖这个,就不了了之了。”
贺祠年若有所思:“那也太奇怪了,我也没吃过这个,毫无头绪。”
两人一聊起天就有说不完的事,直到江以谕再次看见穿越网吧才作罢。他们一同过马路,带着雪橇来到店门口。
这家穿越网吧没有翻新,里面只有几台机在被使用,前台也换了人。店员说这间店面已经被其他商户买下了,过段时间就会重新装修,新的穿越网咖会搬到梧里街那边。
反正也没什么人,两人问能否进来看一圈,店员欣然同意。
可惜这家店和北京那家一样,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事。雪橇贴在地上东嗅西闻,没有异样的反应。
江以谕望向中间的那张座位:“我是在那里醒来的,因为陈百岁让我出校门拿ktv,然后中途......有点事,我就进穿越网吧坐了一会儿。”
贺祠年环顾四周:“那时候人很多吧?每次我晚上想来,都得让前台帮我偷偷留位置。”
“人很多......”江以谕下意识重复,忽然被这句话唤醒记忆,“对,当时我身边坐着个人,在玩《穿越火线》,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生怕会遇不到那个网页,就花一百块向那人买了个u盘!”
贺祠年也微微睁大双眼:“你是说,你备份过穿越网页的代码?”
江以谕瞳孔骤缩:“后来差不多掌握落日塔如何使用后,我就忘记了这事。而且我当时并不知情落日塔可以储物,所以没有把东西带走。”
他沉声道:“u盘就放在我房间的抽屉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他们的眼里均闪动着期待。
江以谕也不曾料想,习惯让他做出了这个无心之举。u盘本就是15年的物品,是不会消失的,唯一要担心的是里面备份的代码还会不会在。只要在,那么这将是一个极大的突破口。
最好最好的结果就是,u盘里的内容可以让贺祠年和他一起穿越,等他们解决每个时间阶段的事,改变未来,最后共同回到22年。
刚走出穿越网吧几步,贺祠年的手机震动,他打开看了眼,突然掐住下半张脸。
江以谕察觉到有情况:“怎么了?”
半晌后,贺祠年抬起头:“怀表有线索了。”
第116章 重大进展
贺祠年一直在找怀表的线索,但没有把怀表的照片发到网上。因为江以谕说过,可能存在像庄晓蝶那样奇怪且危险的穿越者,那样做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所以这件事的推进十分缓慢,在发帖时他只能大概用文字描述。
“有人回帖了,说这好像是06年,或者更早的时候的一款联名商品。而且不是那种大的联名,可能只有云城有。对方也是云城人,小时候见到过。”贺祠年边说边往江以谕家的方向走,“我觉得表类的联名可能性小,款式是相对容易查到的,我们不会到现在都一无所获。这更像是什么商店办的小型活动。但具体的我还得搜索一下。”
江以谕竭力搜寻回忆:“小型活动,如果这块怀表本来就是我的,而不是别人给的我,那我愿意参与的活动,除了强制性的那些,就属书城概率最大了。”
“好,那我往这方面搜搜看。”贺祠年看眼时间,神情有些担心,“要不先送雪橇回家和拿u盘吧,现在快到下班的时间点了,我有点不想......不想你遇上叔叔阿姨,而我又没办法及时帮上忙。”
江以谕嗯了一声:“我明白。”
到家门口后,江以谕蹲下来抓雪橇的耳朵,雪橇趁机扑上来,把人按坐在地,自己趁机钻进他的怀里,坐在他腿上,不肯让人再走。
贺祠年同样蹲下来,摸着小狗道:“它还不想回家呢,雪橇舍不得你。”
雪橇听懂了人话,呜呜的用鼻音叫着,一会儿用鼻子碰江以谕,一会二用鼻子碰贺祠年,可怜兮兮地看着人。
今天已经玩了一个下午了,他们还带雪橇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喂它吃罐头,对于雪橇这只腿刚恢复不能过量活动的小狗而言,下午的玩耍时间已经太足够了,但雪橇还是不愿意走,叼着江以谕的衣服不肯动弹。
江以谕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它,抓住小狗的嘴筒子:“我也舍不得。”
养过狗,习惯小狗的陪伴后,很难适应没有它们的日子。
从三年级开始算起,江以谕已经遇见雪橇十几年了。最开始捡到狗的时候,雪橇还很小,要躺在他的腿上,江以谕也还很小,抱着雪橇在外面走的时候,总会引起周围高个大人的注意。
后来雪橇长得飞快,1岁的时候就到了中型犬该有的体积,小时候的江以谕没法让它继续躺在腿上,于是就变成了雪橇立正坐好,男孩抱着它发呆,要么趴在它身上看书。
以前他希望坐在家门口,或是坐在滑滑梯旁边,但又不爱跟别人交流,许钰总是担心会有坏人把他抱走,自从有了雪橇后,她就没了这个担心。
可能是每只小土狗都有看家护卫的本能,雪橇就像站岗的哨兵,每次都守在江以谕身边,遇到不对的情况会立刻龇牙把陌生人赶走,江以谕要是看书看累了,它就会舔舔他的下巴,示意小主人该回家了。
贺祠年拿起手机,“我帮你们拍张照?就当留个纪念。”
雪橇突然坐起来,对着贺祠年摇尾巴。
江以谕说:“我们三个一起吧。”
贺祠年刚翻转镜头,雪橇一下子蹿起来,一只爪子搭在江以谕身上,一只按在贺祠年膝盖上,欢快的伸着舌头,意外的举动让两人都猝不及防。贺祠年面露吃惊,江以谕则是有点懵地侧头,第一张合影就定格在了鸡飞狗跳的这幕。
最终,贺祠年把在宠物店里给雪橇买的零食玩具新的碗都装好,江以谕带着雪橇回到家中。
他先从抽屉拿完u盘,放好送给雪橇的各种吃的和保养品,才舍得将雪橇送回围栏里。
小狗乖乖地趴进窝里,抬着眼睛看他,完全没有淘气想逃出来的意思,但轻轻摇动的尾巴还是暴露了他舍不得的真实想法。
“我真的该走了,雪橇。”江以谕低声道:“拜托你能陪我再久一点。”
他想在22年、25年,在未来继续见到它。
小狗用鼻子碰他,和他道别。
接近六点,江以谕离开了这个曾经日思夜念的家。
他摊开掌心,看手里的u盘。
需要使用电脑,他们再度折返穿越网吧,开了两台角落位置的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