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其实两人都有所感知,都猜到了一些事。他是逆向回溯,江以谕是正向穿梭,虽然幸运的在这个点交汇相遇,可如果只是维持现状,他们注定会渐行渐远。


    曾经他觉得,假如有些结果无法改变,那过好每个今天就好,如今他却改变了这种想法。


    因为有些结局,是哪怕孤注一掷也要达成的。


    [江]:好。我还想测试一下,落日塔能不能带走你。说不定你可以和我一起往前走,甚至是回到世界b


    [n]:没问题


    [n]:明天也和我一起吃中饭吗


    [江]:下课后找你。睡吧


    [n]:嗯,晚安[爱心]


    “黑云压城城欲摧”


    趁讨论的间隙,汪琦在课上摇头晃脑,被林乔敲了一手后脑勺:“别装古人了,赶紧给我讲正事。”


    汪琦抱住脑袋:“小江你评评理,我的形容明明很准确!”


    江以谕和林乔都看向窗外。


    下午三点,窗外忽然黑黢黢的如夜晚一般,楼宇之间全是灰云,远看像雾气弥漫,暗到写字楼的白炽灯灯光都变得清晰,教室的白光被衬得格外明亮。


    半敞的窗户,可以闻到很重的潮湿气息,狂风呜呜地响。


    “别说,我老家在广东,以前打台风前就是这种天。”林乔感叹道:“那时候橙色预警还会停课。”


    话音刚落,黑云似乎再也无法储存雨水,像海绵吸收至了极限,暴雨瞬间倾泻而下,声音颇有排山倒海之势,刹那间淹没了一切。大风把树木吹得弯曲,叶片零落,雨丝往窗户上打,窗边的同学被吹了满脸水,连忙站起来匆匆关窗。


    老师也被教室外的暴雨吸引了注意力,回神后才说:“北京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没带伞的同学,下课后可得等一等再走。”


    汪琦震惊地看外面:“我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只兴亢奋?这学期真的很久没下雨了。”


    林乔也呆呆地看着,表示赞同:“是啊,虽然晴天很舒适也很方便,但一直大太阳,人也挺想发疯的。”


    江以谕同样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大雨冲刷万物,仿佛把灵魂也淘洗了一遍,染上自由的气息。


    “我们应该去阳台抢救衣服的。”


    “别救了,反正没救了!”


    教室里的学生根本无心听课,都在往窗外瞧,任凭老师怎么喊都不回头。外面狂风暴雨,他们的眼里带着欣喜,为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感到亢奋。


    第110章 泡泡


    下课时间,走廊站满了学生。有的人干脆留在教室,反正下个时间段没课。


    他们三人也趴在走廊,观望窗外的大暴雨,玻璃上全是滚动的水珠,不断流淌。


    “好爽啊,好凉快!”汪琦完全不在意雨丝会被风吹到脸上,兴奋地搭着江以谕和林乔,“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在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里,毫无形象地狂奔。”


    林乔表情诡异,看起来像是要反驳:“你这梦想也......太棒了吧!我和你简直一模一样。要是可以不担心被别人当成疯子,我早就在刮大风的时候下楼散步了,反正家就在楼上,洗个澡喝个热茶,就淋那么15分钟也不会生病。”


    汪琦叹息:“这倒也是,不过你是女生,你爸妈应该不至于打你吧?我小学的时候其实这么干过,被我妈揪着耳朵揍了一顿。后来初中不死心,又让我逮着机会了。”


    江以谕:“什么机会?”


    汪琦绘声绘色:“初一放学我是自己走路回家的,那天下暴雨刚好没带伞,我就把这当借口,放心大胆地淋雨回家了,周围那么多人没伞被堵在传达室,我是因为着急回家,才直接淋雨走的,非常合理。”


    “这也太好玩儿了,但除非去雨里当疯子的人多,不然我还是不敢。”林乔露出羡慕的目光,她看眼手机,“我朋友也下课了,我先走了。”


    说罢,她先行穿过人群离开。


    “哎哎,你们看,有个兄弟居然直接冲进雨里了!”


    窗边的有个同学边拿纸巾擦脸,边指着水柱中一个头铁的哥们儿。他们在教三最顶层,教室的朝向刚好能看见操场。


    其他同学很快就发现,不止那位兄弟,还有人直接在大雨里狂奔,手里抱着篮球,目的地竟然是篮球场。不远处,有个人走的气定神闲,仿佛行走于竹林幽径中,即将归隐山林。


    反正几百米处就是寝室,淋湿了也无所谓,回宿舍一冲热水澡一躺进被窝,根本不用担心感冒。


    人群中,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反正没带伞,咱们也冲回去吧?”


    “别人会以为你是神经病的好不好!”


    “我倒是觉得可行,正好要洗头了,逼自己一把?”


    “你是有多讨厌洗头,居然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逼自己。”


    江以谕和汪琦顺着楼梯往下走。


    周围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提议,又因为没得到周围人的附和放弃,大厅里挤满了被困的学生。


    “江以谕!”


    熟悉的轻快喊声传来。


    江以谕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拥住,向前踉跄两步。


    贺祠年从后面飞扑到这人身上,揽住他的脖子,然后抬头跟汪琦打了个招呼。


    “年哥?原来你下午也在这儿上课。”汪琦惊讶,顺口问道:“你有带伞吗?”


    贺祠年摇头:“没有。我在想等雨停了走,还是直接拿衣服挡好。我下午没课了。”


    “我俩也没课了。”汪琦说:“我们还在纠结要不要疯狂一把?”


    “疯狂一把?”


    人群最前面,又有人冲进了大雨里,江以谕用下巴指了下,示意就是那种疯狂。


    出人意料的事,贺祠年想都不想,开始脱掉外套系在书包上,把电脑盖住,完全不觉得这样的提议奇怪:“走!”


    江以谕和汪琦对视一眼:“走?”


    两人都下意识学着他的样子,也把电子设备保护起来。


    贺祠年露出笑容:“冲!”


    他左手拉着江以谕,右手抓住汪琦,在周围人的惊呼中,三人皆冲进了暴雨中。


    大厅里有几个还在犹豫的同学,见状开团秒跟,心一横直接跟了出来,也在雨中欢呼乱跑。


    这里是学校,倒是比在大马路上狂奔好,没有人会拉着小孩,用轻蔑或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小孩说这群人精神不正常,会感冒生病的,你以后可千万别学,懂不懂。


    小孩懂不懂,冲进雨里的这群神经病不知道,但神经病们知道,人生有些时刻是不能拿东西衡量的,值得与不值得之间没有标准。


    雨落在江以谕脸上,打湿了头发,视线有些被遮挡。他干脆抓了一把,将刘海撩上去,露出同样潮湿的眉眼。


    他的所有感官都被暴雨包围,大风刮过,鞋踩进水里,但他只觉得浑身舒坦,没有任何压力。


    汪琦已经跑疯了,绕着两人狂奔两圈又折返。


    贺祠年还在继续偷偷笑,完全掩藏不住愉快的心情,他也将黑发抓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


    “林乔!乔姐!”汪琦突然看见了和朋友撑一把伞的林乔,大喊道。


    林乔停住脚步,露出震惊的目光:“你们,你们这是......不是,江以谕贺祠年你们怎么也......”


    她犹豫片刻,突然将帆布袋挂在朋友手上,也冲进了大雨里:“太过分了,我也要来来!小唐你要不慢慢走回寝室。”


    她的室友笑笑:“行,那你跑我前头,等会儿在宿舍帮我开门。”


    林乔感受片刻雨水,跟着三人一起走,她从未如此高兴过,因为她的朋友也是神经病,在跟她一块发疯。


    他们经过了篮球场,最开始那几个冲进大雨里的人,居然真的在打篮球。


    “哎伙计们,你们来不来!”


    球场上,有个男生习惯性拿衣服去擦脸,结果发现衣服是湿的,脸也是湿的,白忙活一场。


    贺祠年回他:“可以,来投两个!”


    一群人莫名奇怪在篮球场投了几个篮球,才穿过大雨,先把林乔送回寝室楼,再三人一块儿回到笃行楼。


    他们简直像落汤鸡,站那儿浑身淌水。汪琦回到他的楼层。江以谕和贺祠年继续上楼。


    郑升远今天下午没课,正在阳台一件件抢救衣服,把吹飞的抓回来,把打湿的放框里,上蹿下跳地忙活。


    结果903门一开,他直接看傻了:“你俩这是掉水池里了还是游泳回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忍不住掩面。


    郑升远一扔脸盆,一脚把两人踹进淋浴间,让这俩赶紧去冲热水澡,他刚好有姜茶包可以去泡点,免得今晚寝室里全是打喷嚏的声音。


    没多少人会像他们一样犯病,层浴间现在和游泳馆的淋浴间一样空。


    湿衣服黏在身上确实不太舒服,可江以谕还沉浸在刚才的痛快中,完全忽视了平时很在意的这点,他一掀脱掉了卫衣,发现里面的衬衫也已湿透,贴在皮肤上。


    贺祠年在拧衣服,抬头看了一眼。他突然被呛到,手抵在嘴前猛地咳嗽起来。


    江以谕面露怀疑:“怎么了?”


    贺祠年的耳朵立马漫上血色:“那个,你......你腰好瘦。”


    “还好吧。”江以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没再管,把衬衫也脱掉准备开热水。现在不是夏天,再站下去要冷起来了。


    贺祠年连忙别开视线,也躲进了淋浴间。


    外面的暴雨声仍然很大,淅淅沥沥,偶尔还混杂着闷雷。室外起着大雾,浴室内弥漫着热腾腾的水汽,飘出淡香的洗发水的味道。


    冰凉的手臂逐渐回温,江以谕冲掉泡沫,才听到贺祠年在喊他。


    “你在喊我?”江以谕听不太清,关掉水甩了甩头发,探头看眼。


    贺祠年刚好也探出脑袋。


    他的头发上都是泡泡,眼尾微微下垂,长睫毛还湿漉漉的,水汽衬得眼睛又黑又明亮:“能借我点沐浴露吗?我才发现我的被李暄偷偷用完了。”


    说罢,他掌心朝上,像等待投喂似的。


    江以谕拿来沐浴露,往他掌心挤了好几泵。


    “谢谢。”贺祠年朝他笑。


    江以谕看着他的脸,忽然伸手,在这家伙头发上胡乱抓了两三下,贺祠年的头发上就多了两堆泡泡。


    他觉得有趣,评价道:“小狗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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