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才走了几步,有个拖着书包,满脸疲惫被抽干模样的人走出来,瞧了眼后喊:“江哥?还有年哥?”


    这喊声就像把爆米花炉底下的火,一烧,直接让炉里的爆米花乱窜,江以谕惊的想掉头回图书馆,贺祠年差点原地绊倒,表演平地摔。


    环科的蔡小东搓了把脸:“我靠......我是看电脑看太久眼花了吗,怎么看到你俩在牵手啊。”


    “啊哈哈哈哈,是吗,不是吧。”贺祠年发出干干的大笑声。


    江以谕凭借一张向来淡定的脸,坦然说瞎话:“你该换眼镜了。”


    蔡小东:“哦哦。”


    蔡小东:“嗯?那年哥你手里拿的花是哪里来的?图书馆什么时候还能买花了?”


    ......


    贺祠年义表情严肃:“这是给我们专业项老师买的,但我去西门拿了后,着急小组讨论,就没来得及带回寝室。”


    江以谕突然表情古怪。因为老项是教国际法的老头。


    观鸟社社长没有怀疑,就这么相信了,边走边问:“你们知道,咱班下周末要去生态系统研究站玩的事了吗?16号,周六去。”


    贺祠年吃惊:“老师什么时候说的?难道我正好逃课了。”


    “我也是听别人讲的,小道消息称,老师明天会正式在群里发问卷。”蔡小东说:“往年老师都会带这门课的学生去爬西岭山。我们也可以选择参不参与,参加的写日志,不参加的就留学校交篇论文。去的人周六晚上露营一宿,周日白天回学校。不过前几届几乎所有学长学姐都会选择去,因为包路费和饭钱,学生只用出租露营设备的费用就好,这谁不去!”


    “这么好?”


    “是啊,我可期待了,希望我们这届也有。”


    三人唠了几句,蔡小东就往自己宿舍楼方向离开,他走到一半才觉得不对。


    他今天戴的是隐形,哪里来的眼镜?!


    “要是有的话,你想参加吗?”贺祠年用手肘碰了一下他。


    江以谕点头,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他还从未去过西岭山,那里据说是很多徒步爱好者都会前往的地方。


    “我也蛮期待的。”贺祠年边走边说:“上次见自然风光,还是和老李头几个人高中同学去张家界,大二暑假的时候。我们去走了张家界大峡谷,玩了滑索,还去爬了天门洞。”


    “爬天门洞?”江以谕歪头,“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有天梯可以直接让人上去了?”


    贺祠年笑着说没错:“但那时候李暄抽风,非说徒步上去,今年必有好运气,一群人反正浑身是劲儿使不完,直接爬上去了。那台阶比想象中抖,李暄原本还健步如飞,结果回头看了眼后直接腿抖,都是手脚并用上去的,我手机里还存着他跪地的照片。”


    江以谕联想到李暄在游泳馆狗刨的姿势,也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们以后也一起去旅游。”贺祠年的手背靠着他的手,“展望下美好的未来!”


    江以谕自然愿意:“好。”


    贺祠年从朋友那里顺来花瓶,对洋桔梗稍作修修剪剪,养了起来,摆在靠近江以谕书桌的那一侧。


    郑升远从浴室出来,率先发现:“我靠,老二,你有情况啊?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刚才的那套说辞,显然对郑升远是没用的。贺祠年表情不太自然:“就是看到这花挺漂亮的,就买了,在寝室里看着也能换换心情。”


    郑升远面色古怪,长长地哦了一声。


    就在江以谕以为他相信了,准备上床休息时,郑升远突然又问:“她长得怎么样,好看不?有没有照片?”


    江以谕一不留神,前额直接磕上了上铺的护栏杆,发出格外清脆的响动,脑子也是嗡的一声。


    “没事吧!”贺祠年连忙上前,这脆响听着就疼。


    “三弟你怎么了这是?”郑升远也被吓到,想来看一眼,“难不成,你也好奇老二的八卦?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不是。我没有激动。”江以谕立马摆手,阻止两人走上前的举动,“嗖”的一下躲进床铺。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被子上,默默捂脑门儿。


    疼死了,比被人咬还疼,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李暄甩着牙杯,敲锣打鼓地回来,奇怪道:“咋了这是?”


    郑升远勾住他肩膀,压低嗓音:“老二有大情况,你看桌上的花!”


    李暄目瞪口呆,舌头打结了一下,没说话,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到底好不好看喔?”郑升远就是觉得贺祠年的表情好玩,想再打趣儿一下,要是对方又找了别的理由,真不愿意说,他也不会继续追问。


    怎料,贺祠年忽然开口:“好看,他……很好看。”


    他说完就拿起脸盆,匆匆离开寝室去洗漱,留下郑升远一人傻在原地。


    “我靠?”郑升远呆呆地复述,“二弟还真承认了,这反应,还喜欢得不轻啊,对方是谁这么有魅力?”


    然后就被李暄扯去接水。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熄灯后,江以谕躺在床上研究那块手表。和贺祠年那块配对后,他可以给对方改备注,发消息,甚至申请后能共享健康状况,功能还不少。


    他就像每个刚拿到新电子产品的人一样,别的事都不想干,也不爱看产品介绍,就想专心致志地探索一会儿。


    备注。他思考了半天,觉得贺祠年的默认id“n”挺好的,他已经看习惯了。


    上铺还打着小夜灯,传来沙沙的写字声,不知道在干什么。没过多久,声音便停下了,上铺的人收到了一条信息。


    [江]:功能测试


    江以谕随意发了个消息,想试试看对方能不能收到。


    [n]:狗狗探头.jpg


    江以谕发现还挺好玩的。他又戳了个共享申请发过去,上面那人飞快点击同意。他一下看到了对方的基础身体数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心情和睡眠相关的功能。


    [n]:你脖子还肿吗


    江以谕条件反射去摸,只摸到了两块创口贴。


    [江]:还好,没影响。你不睡觉?


    [n]:今晚还有些事没来得及讲,我想理张图片发你


    江以谕让他发来看眼,贺祠年很快就传来一张图片。电子手表虽然方便,但屏幕确实是小,他放大后还得眯起眼睛。


    [江]:我怀疑自己在玩小天才电话手表


    上铺传来闷在被子里的,忍俊不禁的轻笑声。


    江以谕换了手机。


    是张还没画完的图,贺祠年的字虽然龙飞凤舞,线和方框倒是打得笔直,可视化做得蛮好。


    不同于他们前两次复盘时,用的按顺序走的时间线,这次他直接画了两个相反的箭头。第一条从左指向右,标了个“江小谕”,第二条从右指向左,标了个“小贺”。


    凭什么他叫江小谕,不是小江?


    江以谕打开编辑器,把贺祠年的名字改掉,才继续看图片。这人用时间轴上的方块的长度,代表在时间线上占据的时间。


    在江小谕的轴上,依次为:高中、大学、小学&初中、大学......>


    叶越的方块被画在“小学&初中”方块靠前的位置。第一个大学较窄,第二个大学较长。小学和初中其实中间有道竖杠,是两个方块,小学长初中短,但被对方合二为一,用斜线打了阴影。


    在贺小年的轴上,依次为:<工作、小学&初中、大学......


    工作的方块拉得最长,小学初中较短。


    江以谕发现把两条线放在一起对比,可以清楚地看出,上下方块是错位的。


    小年的[工作]长至小谕[小学&初中]的中后位置。


    [小学&初中]顺应着被往后推移,对应在小谕的[小&初]和[大学]之间。


    于是[大学]也相应的往后移动。


    [n]: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已经来到19年了,我却在中途才抵达。我推测,可能是a和c距离远,或者从c进入a本就是一种不被允许,或很困难的行为。所以时空波动是有延迟的。


    [n]:你以江余的身份强行回到08年时,造成波动时,我应该正在进行工作和研究生那两个阶段的回溯。等你快往初中走后,我这边的波动生效,让本该继续逆向回溯至大学时期的我,先来到了世界c的小时候。


    [n]:我在世界c的童年,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混乱的时空很快就让我来到了世界a对应的时空。那个时候差不多是08年的9月,而你6月的时候已经离开08年了,那个时候大概在联数中学?


    [江]:所以你比我慢


    贺祠年:???


    江以谕:。


    [江]: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我比你快


    上面那人已经笑得快被枕头闷死。


    见情况越描越黑,江以谕清了清嗓子,提醒那家伙住嘴。毕竟男人一生有两样东西要守护,一样是身高,一样是快慢。


    [江]:所以我们没有在08年遇上。在我离开初中,进入大学阶段的时候,你差不多才来到初中。至于叶越,时间线似乎将他理解为了一个独立的人,他的时间是并行的,不做讨论


    [n]:没错


    小夜灯被关掉,上铺又传来极轻的、被克制住的笑声。


    江以谕寻思他也没发什么,有什么东西这么搞笑?


    [江]:[疑问]


    [江]:你改了很奇怪的备注?


    贺祠年看着手表屏幕,意外这家伙猜得也太准了。他确实给江以谕改了备注,不过不是搞笑的,而是......看得人觉得怪可爱的。


    他趴在枕头上打字:先不跟你说。


    打完字又偷偷笑了会儿,才收起笑意,眼神变得认真,继续干正事。


    [n]:在讨论室你说,每次弥补完我的遗憾后,时间就会抵达节点,你就会离开。所以我又列了些在19年我可能觉得遗憾的事?但其实19年已经过得很开心了,除了你在酒店找我那次,我想不出还有什么


    [n]:也许只要不做这些事,我们就不会突然分开,至少能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


    敲完最后一段话,贺祠年不再有多余的动作,手表微微映亮他安静的脸。


    没有表情的时候,他看起来也很沉默,多出几分少见的距离感。


    他翻身,看向空白的墙面。


    说完全没有慌张的时刻,是不可能的。突然被拉入一无所知的世界c,经历各种奇怪的记忆片段,又推测出世界a和c25年的自己可能已离开人世,他当然也会迷茫。


    贺祠年听着下铺的人细小的动静,微微弯起眼睛。


    隔着床板,看不见下面的人,所以他经常会猜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扯被子的声音,是觉得冷?墙面上有些亮,是躺在床上偷偷玩手机?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候,应该是睡着了吧。


    害怕未知是所有人的天性,可他现在不会再无端的惧怕了。他有了喜欢的在乎的,想要好好照顾的人。他只想尽可能多做些什么,去考虑好每件事,他想要留在江以谕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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