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你……”江以谕按着贺祠年的后脖,“你反感吗?”


    贺祠年懵了片刻,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按住江以谕的后脑勺回吻,给予他最直白的回应。在试探的舌尖得到配合后,这个吻由浅尝辄止愈演愈烈,深深纠缠。


    “这个时间我们去找老师签字吗?”


    “可以的,等会儿就是下课时间,不然在办公室根本抓不到老师。”


    “我同意,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有几个学生从楼梯口出来,正好从教室外经过,站在门外说话。


    江以谕早在不知情中,变成了被按在门上的人,他心里微惊,后背靠着门缓缓下滑,最终坐在了地上,他没有停止,只是中途掐着贺祠年的脸推开了一次。


    贺祠年以为他想等外面等人先走,怎料江以谕短促缓口气,就续上了吻。


    两人呼吸凌乱,安静的教室内只剩暧昧的喘气声,这里很暗很安全,门已经被锁上。


    外面同学的声音逐渐变远。


    贺祠年忽然尝到了咸味的眼泪,连忙松开对方,瞬间慌了神,因为他看到江以谕不知何时起,在无声地流泪。


    江以谕脸上的表情分明没有变化,是平静的,可他的眼尾是泛红,眼泪沿着下巴,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掉。


    “怎么……哭了。”贺祠年也胸口发酸,用指腹替人抹去眼泪,“我没见过你掉眼泪,怎么连哭都完全没有声音。”


    江以谕面露疑惑,也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巴,“我哭了吗?”


    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直至手指真的被沾湿:“可能是,太高兴了。”


    原来愿望成真时,人真的会落泪。


    这人在擦他的眼尾,江以谕稍稍眯了下左眼,轻声道:“贺祠年,我喜欢你。真的很高兴,你也能喜欢我。”


    贺祠年的手忽然停下,坐在江以谕对面,专注地听他说话。


    昏暗的教室里,他们坐在门后的角落里,就像躲在时间的缝隙中,被时间遗漏,低声讲着悄悄话。


    江以谕的视线都是模糊的,他用力眨掉眼泪,才能继续看清面前的那个人:“我其实暗恋你很久了,我追着你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你大概不知道。”


    “因为跟在你身后,我才成为了更好的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江以谕注视着贺祠年。


    曾经那么遥不可及的身影,此时此刻,竟然就在他面前,就像做梦一样。


    贺祠年同样注视着他:“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或许小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自己,对我来说你也像一道希望的光,让我追逐了很久很久”


    江以谕摇头,“是你一直在往上爬,而我只是恰好站在那儿,托了你一把。”


    贺祠年捧住他的脸:“你也说了,你恰好站在那里,不是别人,是你。”


    两人看向彼此,忽然对着笑了起来。


    他们一个在世界a正向穿越,一个在世界c逆向回溯,两条平行线,完全不会产生交集,可命运偏偏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在这个时间节点相遇。


    如果江以谕不曾执着,穿越或许根本不会发生,如果贺祠年不懂勇敢,他们或许只能错过彼此,再次成为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如果这是命运的失误,我也想抓住这个机会,而不是因为恐惧未来选择放弃。”江以谕认真地说:“所以贺祠年,我们谈恋爱吧。”


    这场相遇本身就是奇迹。


    贺祠年激动地将人一把抱进怀里,他连手都在颤抖,“好,好,我们谈恋爱。”


    “但是,今天这样不算。”江以谕半晌后说,更像是无意识地在说话。


    贺祠年险些被吓坏,“不……算?”


    江以谕点头,沉声道:“应该给你买花的,我应该带礼物来对你表白,这样不正式。”


    贺祠年愣住,缓缓眨了下眼睛,听到买花后,他又高兴地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脑袋靠住江以谕的肩膀,双手正面环住这家伙的腰,“好啊,那从明天陪我看电影开始。”


    教室外时间流逝。


    深棕色窗帘中央,恰好是窗户的位置,此时太阳正烈近乎要穿透厚重的窗帘,令中间那块亮起刺眼的浅金色光芒,光仿佛是从另个世界照来的。


    柔和的暖色调微光落,满整间昏暗的教室,让室内一点点变亮,都变作棕色。


    更遥远的地方,讲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增添了这份学生时代的静谧。


    江以谕收回视线说:“再亲一次。”


    话音刚落下,贺祠年已经仰头贴上他的唇,吻了过去。


    午后日光,同样落在两个男生的身上,光阴见证着感情的诞生与恣意生长。


    他们交换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这刹那时间是静止的,永恒的2019年为他们停留。


    第105章 暗恋成真


    昨天两个人都处于晕乎乎的状态里。


    温暖幸福的感觉像在发一场低烧。


    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一起吃饭,在教室门口江以谕就收到季洁的信息,说晚上机房集合。贺祠年也有法庭小组的会要开,需要赶着找同学。


    一忙就忙到快熄灯的时间。


    两人又因为洗漱时间错开了,等江以谕洗漱完毕回到寝室,郑升远站在底下和李暄讨论专业课考试,贺祠年在上铺整理被子。


    见他出现在寝室,贺祠年又从上铺下来,鉴于有其他人在,他只是轻轻碰了下江以谕垂在身侧的手:“你换沐浴露了?闻起来像木质香的。”


    江以谕应声:“之前的用完了,刚才结束后正好经过超市。”


    他们才简单讲了两句,就被郑升远拉入话题,分开了点站着。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躺进了床铺。


    黑暗中,江以谕打开手机。


    [江]:明天傍晚有空吗?去看电影


    [江]:影片截图.jpg


    上铺那人很快回复。


    [n]:没问题【爱心】


    [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花?


    上铺那人思考了一会儿,翻身。


    [n]:洋桔梗,最喜欢蓝色:)


    江以谕打开浏览器默默搜索图片,白光映在他的脸上,照片里的花挺好看的。他点击保存,思考起对方选择这种花的原因。


    学校有项特异功能,就是专挑学生想休息的时间和学生作对,今天从早八起,江以谕就一直在上课,贺祠年则被小组讨论囚禁于图书馆,被迫跳过中饭。


    接近傍晚时分,江以谕终于得以空闲,去西门拿了送达的东西,见时间差不多,他干脆靠在笃行楼楼底,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等待。


    记忆是一个奇怪的存在,有独特的触发开关。有很多事,江以谕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可开关一旦被触发,记忆便铺天盖地地涌来。


    昨天下午的太阳很烈,像是夏季才有的,让他再次想起许多高中的往事。


    江以谕记得那是高三上学期,他们所有人都搬至高三楼,开学没多久,就迎来了首次月考。月考每门科目的考场都是随机安排的,连着考了四天。


    最后一天上午是化学,下午先生物再地理。


    江以谕吃完中饭,就直接前往考生物的教室。大家一般都会在考场午休,等到1点开考。


    他抵达九班教室,在中间第二排的位置落座。月考就像个大型的串门现场,反正自己班也是别人的考场,学生们干脆“走街串巷”,在走廊瞧见这个班有自己的熟人,就会进去唠两句,看眼复习资料看眼课本,再继续去下一个班级寻觅熟人。


    九班已有不少学生在,因为是考试,午休时间比平常短,很多人选择不去食堂,买个面包在教室里边啃边复习。


    江以谕去外面打了个水,回来时,发现前面多了个人。他当时拎着水杯杵在后面,不敢回自己的座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突然变得这么好。


    贺祠年竟然坐在他前面,就在中间第一排,他正把农夫山泉外面那圈包装撕掉。


    后排有不少同学见他也在这个考场,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用课本挡住下半张脸,和身边的人小声讨论。


    “哎你快看,年级第一跟我们同个考场,学霸的光环能不能照耀照耀我们教室,让我生物别再拖后腿了。”


    走廊忽然变得不再喧嚣,只剩窗外的蝉鸣响得清晰。


    江以谕走到第二排,落座,打开生物必修三。才扫了两行,他就心不在焉,抬头看前面的人在做什么。


    一般人都习惯把手表戴在左手,但贺祠年偏偏要戴右手手腕上,他边看生物书,边在包里找东西。


    夏天因为炎热容易流汗,很多人的校服都在发黄。


    可贺祠年的衣服仍然干净清爽,带着极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后背是清瘦挺拔的。


    前门突然涌进来三个男生,一下拉过左右两边空着的椅子,坐到贺祠年身旁:“年哥年哥,你化学试卷在不在?快快快对答案!”


    “你拿去,我要临时抱佛脚。”贺祠年把试卷抽出来。


    那个高个子男生接过,念念叨叨地校对起答案,另个人搭住贺祠年肩膀:“年哥,你抱佛脚我们抱你大腿啊,给我们划个生物的重点呗。”


    江以谕抬头瞥眼,这几个男生都是a班的,围着贺祠年闹腾。如果是其他人,考前突然被包围可能已经烦了,但贺祠年完全没有这样的情绪反应,而是笑笑互相打趣儿几句,真的抱着生物书,划起重点来,顺便压几道题目。


    几乎是无意识的,江以谕也打开对应的部分,听着贺祠年的押题复习起来。


    “今天中午太晒了,热得头晕。”贺祠年默默吐槽,“你们有人带清凉油了吗?我的没找着。”


    看化学试卷的男生掏口袋:“咋办,我也没有。”


    贺祠年也没办法,四人继续聊考点。


    江以谕拉开自己书包,找出他的清凉油。他想了想,伸手把清凉油递出去:“拿去用。”


    正在讨论的四人停住。


    贺祠年回过身,表情微微惊讶,旋即笑道:“同学,谢谢。”他接过清凉油。


    旁边几个同学闻到薄荷的味道,立马问:“哎哎同学,我们也想用,行吗?”


    江以谕挑眉,扫了一眼:“随便。”


    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清凉油味,很快就被空调吹散,后排有同学喷了一点六神花露水。前排半开的窗户吹来热浪,热浪与冷风交织,蝉鸣聒噪。


    那个午休和下午的生物考试,成为了江以谕对炎炎夏日的记忆。


    再往后,记忆来到了高考结束后的第五天。


    这天所有学生都要回云城中学,上午估分,下午各班拍毕业照,晚上是毕业聚餐。在这之前毕业典礼已经结束,这是所有人最后一次穿着校服出现在学校。


    六月份的太阳格外刺眼,窗外树叶新绿,郁郁葱葱,考完试后很多人的练习册都不要了,学校专门选了个空教室,让学生们把不要的书搬进来,到时候统一处理。结果那间教室里的桌子椅子上全推满后,只能往中间空地上继续摞,快摞成了一座山。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