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这部分的队伍基本都绿了两道题。主持人直接开始看有新提交的队伍:“让我们来看下‘二叉树队’,很可惜,没有过题。”
封榜每支队伍提交的题目,题号处会变黄,代表着“等待”。这些题目会在滚榜时刻,从底部的队伍往上开始揭晓。变红就停步于此,变绿就向上移动,直到榜单上滚时重见天日。
“这种时候,最有意思的环节就是看队名了。”林乔忍不住说。
无奖、铜奖……进入银奖顶部时,全场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与亢奋。汪琦也不吃零食了,搭在江以谕肩上紧紧盯着屏幕。
“【老字节何时校招】,这名字取得能看出十分幽怨了,让我们看看字节这次究竟会不会来校招,k题……没通过!f题……很可惜也标红了,让我们恭喜‘老字节何时校招’队拿下银奖”
每次队伍定榜时,大屏幕上会显示比赛当天队伍在展示墙前拍的合照。
“【冈日我恨你】封榜后提交了一道f题……恭喜变绿,排名上升!”
远处,有支队伍见状,紧张地站了起来。
“【acm会梦到罚时少年吗】,这i题居然提交了12次,真的很爱罚时了……很可惜没有通过,恭喜“acm会梦到罚时少年”队拿下银奖,希望下场比赛不要罚时”
榜单底部滚动至40名,江以谕眯起眼睛:“要到金奖和银奖的分界线了。”
汪琦突然目瞪口呆:“秦观止的【王者】队居然出现了,他们不是开始时势头很猛吗,现在竟然在金银交界?”
“g题13发提交。”二次元老哥凑过来看,“我猜测他们策略出现重大失误了,不该死磕的。”
汪琦回头瞧了一眼,秦观止他们队在e排,就算隔了这么远,他也能看到秦观止的脸其黑无比,队友也都战战兢兢地坐好,根本不敢动。
“现在是第35名金奖,和第36名银奖的决胜时间,很可惜,第36名的队伍没有新的提交,让我们恭喜‘爱神月老子’队获得银奖!”
“所有银奖队伍滚榜结束,请各支队伍派一位队伍上台领奖”
汪琦震惊道:“秦观止他们卡金末尾,这对别人来说,都得开香槟庆祝了,不过我估计他根本不会高兴。”
林乔耸肩:“那就让他不高兴呗。”
拿下银奖的队伍里,有人喜悦,也有人失落,但当举起银色的长方形奖牌时,他们都挺直了腰杆。
“下面要公布的,是1-35位,本场比赛的金奖队伍”
江以谕深深吸了一口气,汪琦握住了他的手,林乔也和他们握在一起。
此时全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不只是选手,场外的教练,线上关注比赛的成员,都想要一睹金奖获得者的荣光。
“【我爱玩我的世界ll】,f题通过,g题通过,l题通过,排名上升!”
随着主持人一次次喊话,榜单愈发靠近顶端,现在大屏幕中,只剩下1至12名的队伍还未滚动。
最顶端的是q大的【生如夏花】,11道绿色,罚时次数不超过3次,就这么高高悬在所有人之上。从拿下首题胜利的那刻起,无论底下的排行榜如何风云变幻,它始终霸榜在制高点。
稳居不动,俯视底下的一切。
全场突然掀起掌声,掌声愈演愈烈,如海潮般涌起。
“牛啊,牛啊。”二次元老哥边摇头边拍手,“这种天赋怪怎么拼得过。”
第99章 狂奔
“【gg爆】队提交g题,g题通过!排名上升”
老哥话音未落,主持人的喊声便传来,队伍上升,排名第9。gg爆前后的队伍都没有额外提交,三支队伍同时定榜。
“牛啊牛啊,gg爆你们也牛啊!”汪琦猛地揽住他,“你们连g题都解出来了,人家‘生如夏花’都空着没提交,这你还不牛吗?”
老哥朝他比大拇指:“期待你们队,兄弟!”
汪琦闭起双眼开始祈祷:“只要能稳住第6,我们就满足了。”
江以谕也仰头看大屏幕。
还差两支队伍。”
“【教练说再打铁就揍我们】,很遗憾g题没通过,定榜第7,恭喜他们拿下金奖”
汪琦屏息,林乔紧张到手脚发软。江以谕发现自己的指尖竟也在微微发抖。紧张、兴奋和激动等各种情绪混杂,最终化作这份期盼。
他们目前排名第六,封榜后提交了两题。排名第五的是q大的另支队伍【命运低吟】,封榜后继续提交了三题。
“【果宝三剑客】队,封榜后提交了两次, h题……通过!j题……也通过!恭喜‘果宝三剑客’的排名上升至第5名。”
江以谕的喉结滚了一下。汪琦和林乔此时半点声音都没有,呼吸早已停滞。
三人的心脏高高悬起,被提到了嗓子眼,被命运之手使劲紧捏,压迫至极点。
“【命运低吟】队,封榜后提交了三道题,h题……很遗憾没有通过,j题通过!g题,非常可惜没有通过。”
汪琦猛地瞪大眼睛。
“让我们恭喜【果宝三剑客】实现反超后,成功守擂第五名,同样也恭喜【命运低吟】拿下第六名,恭喜他们拿下金奖!”
那瞬间,江以谕的大脑都绽开烟花。汪琦疯狂地站起来,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林乔难以置信地大口喘气,隔壁的gg爆队冲上来抱住他们说恭喜。
四周乱糟糟的。
汪琦突然开始流眼泪,他的情绪总是变化极快,还有点反复无常:“我们真的,我们真的拿下金奖了。”
他的眼泪狂掉:“小江,林乔,谢谢你们愿意带我打比赛。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这个结果已经很好很好了。”
“说什么。”林乔同样眼眶发红,“明明是我要感谢你们,校队这么多男的,就没人愿意跟我组队的。”
“接下来,请获得金奖的队伍派代表上来领奖”
汪琦哭湿了江以谕的肩膀,他胡乱抹掉把眼泪:“去吧,江队,去代表我们领奖。”
林乔拿过江以谕手里的纸巾,朝他点头:“上台,队长。”
江以谕沉声道:“好。”
gg爆队的队长同样站起身。
一千多人里,周围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于万众瞩目中,在位置与位置间穿行,带着自信与恣意,大步朝颁奖台走去。整个场馆都是亮堂的,但或许是颁奖台太过于明亮,就让黑压压的人群显得暗淡。
随着学生的走动,巨大的体育馆里开始播放《between worlds(世界之间)》,响起盛大、满怀希望的旋律。
江以谕走到台上,和其他来自各地的队伍并排,灯束打在脸上,令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先看见了汪琦和林乔,他们正用激动的、感概万千的眼神望着他。他又将目光移至左侧,d排的最边上,那里是贺祠年的位置。
贺祠年在注视着他,目光是热烈的、温柔的,见状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认知让江以谕浑身的血在发烫,仿佛在血管内奔流。他弯腰从礼仪组手里接过金光璀璨的奖牌,道谢,握在手里,金奖在聚光灯下分外耀眼。
几乎所有人都为之沸腾,学生们欢呼庆祝这批有望推开世界之门的佼佼者。
在台下的贺祠年亦是如此。
他抬头,望着江以谕穿过人群,登上颁奖台。江以谕的身高很高,站在队伍里显得格外出挑,强光衬出他五官优越,泪痣更是令人过目难忘。
最重要的是,江以谕的眼神平静明亮。那是坚定不移,可以一往无前的人才有的眼神,他一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愿意为之付出。
在掌声中,由于被一个声音吸引,贺祠年有了瞬间的晃神。他鼓掌的动作未停,左右环顾,感到疑惑。
什么声音,像是……心跳声?
其实在和江以谕相处的时候,贺祠年有时也会听到心跳,只是每次周围人都很多,很嘈杂,他听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
此刻周围也有很多人,可是贺祠年第一次听清了那心跳的来源。喧嚣声里,他还是听得那么清晰。
那强烈的心跳,原来来源于他自己的胸膛。
只要见到江以谕,他的意识还没做出反应,胸口就已经热了。
贺祠年倏然回神,就见颁奖台上,江以谕朝他露出淡淡的笑意。
第44届acm-icpc竞赛,终于落幕。
这里就像是一场梦,再盛大,再喧腾,也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选手们有欢笑有泪水,有短暂的缘分和友谊,这些东西看似留在了哈尔滨站的赛场,实则早已铺作那条前进的道路。
他们在周一中午回到了学校。
江以谕匆匆收拾完行李,连片刻休息都没有,直接离开了寝室。他重新换上“时逢”这位年轻学者的身份,打车赶往师大的心理论坛。
这三天的论坛活动是连续的,每天都是从下午2点到晚上9点,结课当日还会有小组汇报和结业测评,结业典礼会抽额外的半天。
这周时间正好卡在了期中,数图处理课的期中小组研究报告要提交,专业课有考试,选修课的三千论文还需要英文版,此外仍有不少零碎的小作业。
对于小组作业,江以谕还挺抱歉的,因为他在备赛,耽搁了几天,让另位同学等了许久。所以周一那晚九点四十多,他回寝室后迅速吃了两口泡面,就先带着电脑去自习室,按照研究报告之前的框架,把要跑的代码基本写完,附上思路打包发给了对方。
再写完几个小作业后,江以谕已经熬到了天亮。他干脆不睡觉,直接去教室裸考完期中考,中午躺床上看会儿在论坛里写的笔记,复盘消化完,闭眼半小时,下午2点准时出现在论坛现场。
这几天江以谕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强度,终于把事情周转开,也补上了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留下的任务。
“所以,人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迷失自我?”
周四当天,组里有个年轻姑娘问。昨晚所有人都已完成测评,今天是颁发证书的日子,他们组坐在一起交谈。
“‘我’有多面性,每一个‘我’的区别都那么大,等多到一定程度后会混乱吧。那种时候,该如何判断哪样的‘我’才是‘我’?”姑娘思索道。
杨羽澜回话:“我觉得,就和第二天那位教授说的那样,最重要的是‘锚点’。一个人有再多面,但终究都是从那一个‘原点’,发散而出的。那个‘锚点’就是本我。”
“‘锚点’只能是自己吗?”闻声,时逢也抬起头询问:“或者说,只能是人?”
“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别人,但不只于此。”另个男人答道:“类似于《盗梦空间》里的陀螺,陀螺也是锚点。再举个夸张点的例子,你遇到了只快渴死的小鸟,你想找水救活它。于是你家家户户找水龙头,开车去找水源,跑去和沙漠的骆驼打架抢水……这些行为看起来都大不相同,但它们都出发原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给快渴死的小鸟找水’。这件事就是你行为的锚点。”
“物品可以是锚点,一件事也可以是锚点。锚点的关键不在于形式,而在于它是否是那个,能一下子点醒你,让你在混沌中醒来的存在。”
时逢抵着下巴:“听起来,和目的有点像?”
“但‘锚点’比目的更大,两者的关系大概是,锚点包含目的。”杨羽澜道。
讲台上主持人喊他们组。他们停止了讨论,上台拿起证书,朝向镜头露出微笑。闪光灯一闪,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照片倒时候会发到每个人的邮箱。结业致辞,心理论坛同样落下帷幕。
离开前,时逢向杨羽澜众人道谢,表示自己学到了很多新知识,感谢各位前辈的帮助。
大家在中午聚了一次,道别,朝不同目的地离开。
江以谕回到寝室时,差不多下午3点,他从早到现在连水都没空喝,此时才终于得以休息,能坐着吃上一口饼干。
味道好糟糕。
他压了压太阳穴,收拾好电脑和充电器,给贺祠年发了条微信。三点应该是这人专业课的下课时间。
[江]:去图书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