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怎么突然……发现我了。”贺祠年有点小尴尬。他抬手摸了下江以谕的脸颊，弯起眉眼，“我还以为比赛全程你都很淡定呢，看不出来，原来脸也热了。”


    江以谕回答：“是激动的。”


    贺祠年被逗乐，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抱一个？”


    话音未落，江以谕已经直接抱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哈尔滨，但是是真的，不是梦。


    贺祠年愣住，被抱得踉跄两步。他更用力的、紧紧地回抱江以谕，揽腰，埋在这人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江以谕，你真的，你真的帅炸了，你真的酷毙了。”


    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在竞赛现场的那种震撼。现场无与伦比，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住它魅力，没有任何人能不为拼尽全力的行为感动。


    胸口处，两颗心脏都在剧烈狂跳。


    另一边的汪琦和林乔突然狂奔而来，汪琦激动道：“贺祠年，你居然是志愿者！”他们直接飞扑到两人身上，加入了拥抱，“你都不知道江队有多强，有多牛逼，一路带我们过关斩将！我们要拿金奖了！”


    贺祠年笑道：“我知道的，很厉害，特别特别厉害。”


    背后人潮汹涌，气球飘在空中。


    江以谕早已无法思考，他只觉得，如果人必须为了什么而活，因某个时刻而坚定毕生的信念。


    那他想选择气球飘起的此时此刻。


    第98章 兔兔


    “你什么时候报名的？”汪琦率先松手，改为搭着江以谕的肩膀，“话说你俩不是舍友吗，怎么完全没发现你来了？”


    贺祠年说：“知道你们要来哈尔滨的那天，我就去问了在g大上学的高中同学，他说学校正好在招志愿者，我就报名线上面试和培训了。”


    江以谕压下汹涌的情绪，声音保持平稳：“你坐的周六上午的航班？”他记得志愿者们踩点走场的时候，他们正好在礼堂参加开幕仪式。


    汪琦猛地拍脑门儿：“周六上午？我说昨晚那志愿者妹子，为什么专门跑来告诉我们有水果分，是你拜托她帮忙的吧？！”


    贺祠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们打热身赛的时候，我就在看了。故意错开时间没提前说，是担心会影响你们比赛，想着今晚再来找你们。”


    选手渐渐开始退场，人潮分流为了多波，缓慢朝出口移动。


    林乔回头看了眼：“我们也该撤了。回酒店洗头洗澡好好休息会儿。”


    汪琦同意，“我先去把咱仨的水拿回来，零食就留桌上了，反正明天还得回来听讲题，无聊的时候能接着啃啃。但红牛必须得顺走！”说罢，汪琦就强行挤回了人堵人的场馆中央。林乔听见最后那句话，立马追上去：“最后那瓶红牛是我的，你别跟我抢”


    贺祠年笑笑，对江以谕道：“果宝三剑客的队长，今天幸苦了。”


    他微微停顿，郑重道：“你今天真的很帅，特别帅。热身赛的时候我还没有感觉，但到了正式比赛，我发现榜单实时滚动这个设置真的很高压，每次大屏幕一变我就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比赛过程中，志愿者的任务其实不算重，分发物资等环节已结束，他们要做的就是看到选手举手后及时补上矿泉水，以及观察有没有违规作弊行为。


    但是全程都不能看手机。


    身边e排的同学，硬生生坐出了监考老师的感觉，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而贺祠年这五个小时就没有闲下来过，除了时刻关注d排情况外，空闲的时候他都盯着大屏幕看，然后试图穿过人群，看看a13座位上的江以谕他们在做什么。a排太远，中间总被其他人挡住，但他还是看到了江以谕的背影。


    三人有时凑在一起讨论，有时分开行动。如果正确提交了题目，汪琦会跳起来，林乔会双手合十，两人都搭住江以谕的肩上激动地说话。他看着江以谕敲键盘，又看着他边想题边啃饼干。想不出来时会转笔，突然突然有思路了，会站起来跟两人交流思路。


    贺祠年就这么看了好久，他从未觉得，竞赛现场这么好看过。原来做自己喜欢的事，坚定走在追逐理想道路中的人，是这么这么的有魅力。


    并且对他而言，他看到的并不仅是赛场上专注自信的江以谕，更是这段时间为了竞赛几乎付出所有休息时间，在图书馆看题查资料，从不缺席队训，甚至会针对汪琦和林乔的问题，专门进行辅导。


    有时候，贺祠年在图书馆看法条都看困了，剑雅听力阅读刷完了3套，江以谕还能待在他身旁，撑着脑袋想题。


    他知道陈薇和秦观止的事，也明白江以谕内心的渴望。因此他也紧张了，也迫切了。他希望每个努力的刹那都不要被辜负。


    他诚挚地祈祷着。


    江以谕忍不住笑了下，又收敛起表情：“所以你之前躲着我，是为了瞒着这事？”


    贺祠年被拉回思绪，犹豫后，坦白道：“确实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准备面试和参加培训。但是......”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江以谕摇头，“我现在不在乎了。谢谢你能来，我特别开心能见到你。”


    不远处，志愿者队伍也正在喊人集合。


    “你过去吧。”江以谕注意到志愿者领队的动静，“我们也要去和教练碰一面。”


    “等等。”贺祠年突然拉住江以谕的手，急忙道：“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江以谕被拉了回来。


    “有同学推荐了家卖东北菜的店，说很好吃，就在酒店附近，可以把汪琦和林乔也喊上。”贺祠年的声音渐渐变轻，“如果你们队伍有自己的聚餐安排……也没关系。”


    江以谕奇怪：“酒店？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哪里？”


    贺祠年飞快舔了下嘴唇：“我其实也住那家酒店，在6楼。很多非本校的志愿者，都被分配到了那里。”


    那边的汪琦和林乔已经拿好了东西，朝队长招手。


    江以谕同意：“一起吃吧。”


    听到答应的话，贺祠年重新露出笑容：“好。那我这边开会结束，回酒店后给你发信息，大概5点半。等我。”


    他这才舍得松手离开，跑向志愿者队伍。


    负责解说的同学也下了楼，一群穿红马甲戴着挂牌的学生，朝场馆另侧汇聚，与参赛选手移动的方向相反。


    江以谕收回视线，跟着队友一起离开。


    教练们在场馆外聊天，讨论今年的赛事和带队遇到的情况，不少教练间都是老相识了。他们很快找到了季洁，围着老师交流情况，季洁一直在直播守着实时排名，听到学员说封榜后又过了两道题非常高兴，让他们今晚随便选家店吃大餐，到时候她来报销。


    刚走到体育馆门口，眼前就是纷纷扬扬的大雪。


    现在是下午1点多，太阳却不见了，变为朦胧的虚点。天地白茫，地面积起厚厚一层雪，仿佛过不了多久，整个校园都要被大雪覆盖。


    汪琦激动到每步都要踩在雪里：“晚上吃饭的时候，估计雪会下得更大，晚上得多穿点。”


    三人回到温暖的酒店，都去洗热水澡，放松放松精神。


    汪琦趴在床上，看主播打沙盒像素游戏，江以谕换掉队服，穿了件毛衣，也来一起看up主如何造房子迫害村民，两人看得都津津有味。


    差不多到时间时，汪琦在换衣服，江以谕先下了楼。刚到酒店一楼，他就看到贺祠年已经在大堂里等待。


    在看清贺祠年的穿着后，江以谕顿时睁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这人面前。


    贺祠年正在吃酒店前台免费的薄荷糖，被突然“闪现”的人吓了一跳，险些被噎住，咳嗽起来。


    江以谕是很诧异，他定定地看着贺祠年：“你戴了我送你的手套......和帽子。”


    贺祠年穿着高领毛衣和浅色的羽绒服，戴着那顶“狗狗啃雪球”的毛线帽，手上是那双“狗狗看书本”的手套。他的头发和眼睛本来就黑，戴上绒白色的帽子和手套后，衬得眼睛更明澈温柔，皮肤白皙。


    这幕过于有冲击力，使得江以谕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人。


    “吓完人傻掉了？”贺祠年在他面前挥了两下手，露出一颗小虎牙，“你送我的礼物刚好能带到哈尔滨用，特别暖和。看起来还行么？”


    江以谕这才回过神，缓慢地点了两下头：“好看。”


    他给贺祠年扶正一点帽子，喃喃道：“你这样真的，很好看。”


    实在太漂亮了，他移不开视线。


    贺祠年弯起眉眼。


    有旅客推玻璃大门，冷风瞬间倒灌进来，钻进江以谕的领口和裤管，让他鼻子一痒，站在原地没说话，先打了个喷嚏。


    贺祠年看见了这幕，没忍住笑，连忙道：“你穿得也太少了。”


    “不冷。”江以谕试图维护形象，殊不知，鼻尖已经变红。


    贺祠年突然从提着的袋子里，拿出条围巾来，替江以谕围上，紧接着是雪白的耳罩。


    江以谕立马感受到了温暖，围巾软乎乎的，摸起来也绒绒的。原本冰凉的双耳，此时也开始充血渐渐回温。


    他垂下目光，拿起围巾的一角，看见这条绒白的围巾上，缝了只兔子，白兔没有叼着萝卜，而是叼着小鱼。


    江以谕错愕地瞪大双眼：“这是……”


    “是礼物，庆祝你竞赛顺利结束。”贺祠年低头帮他扶正围巾，目光从耳罩上的兔兔图案，移动到江以谕的面颊。


    他满意的轻笑道：“真适合你，好可爱，是一种反差感带来的可爱。”


    ？可爱


    江以谕莫名抗拒这个说法，因为这个和他八杆子打不着的形容表情皱起来，但看在是贺祠年这么讲的份上，他只好勉强接受了这个形容。


    他还是很高兴能收到礼物的，自己将围巾系得更紧了点，摸了摸围巾上的白毛，很光滑，触感很好：“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知道你要出发去比赛的那天。”贺祠年还在欣赏，“当时觉得哈尔滨肯定很冷，就决定选围巾当礼物了。”


    他们的关系恢复如初，似乎比之前还要更好一点，那中间的那段短暂的疏离，在交谈中变为过去式。


    汪琦和林乔很快也抵达大堂，贺祠年同样给他们带了耳罩，只不过是普通款，没有专门定制的图案。但两人见还有庆祝礼物收，已是非常激动。


    五点半的哈尔滨因为大雪，天色如凌晨般朦胧，呼吸间都是白气。雪越积越厚，白茫茫的。


    高山酒楼门前挂着最原始的那种红灯笼，在夜色里亮起红光。店里温暖，江以谕看到了很多面熟的参赛选手，有的队服都没换，非常好辨认，还能听到他们在聊竞赛内容。除此之外，这家店还有很多本校的学生在。


    四人点了最经典的锅包肉，酱汁鲜美的大肘子，炖鱼和大虾，结果菜端上桌时，他们都被这个夸张的分量惊掉了下巴，就算有三个男生在，也快要被撑死。还是贺祠年最能吃，把残局消灭。


    饭后他们一起逛g大，趁消食玩起雪来，还在操场围观了其他人造的千奇百怪的雪人。参赛的、当志愿者的、本校的。几乎所有人都因为大雪而轻松，而发疯，忘记了一切，只剩下最纯粹的快乐和幸福。


    江以谕都记不清，自己究竟为今晚贡献了多少声笑。


    或许是从贺祠年摔进雪里开始的。


    周日，上午九点。


    整个场馆聊得热火朝天，队伍内部聊，聊完在队伍之间聊。大屏幕底下搭起了颁奖台，主办方坐在最前面。二次元老哥蹲在江以谕他们队中间，让每个人帮他抽个20抽，看能不能提前出金。


    直到讲题环节启动，大家才各回各窝。


    老师讲解这场比赛的简单题和难题分布，然后开始一道道解析起答法。


    “我干，这g题思路谁能想得到？”汪琦狠狠地啃着巧克力棒，忍不住又开始骂出题组。


    前排的同学回头附和：“我们队提交了8次，还红的，完全死磕不出来，罚时时间都够煮火锅了。”


    讲题环节结束，振奋人心的滚榜时刻终于来临。


    “各位选手们，昨晚休息的好吗”主持人跳上讲台，热情打招呼道。场下瞬间爆发出欢呼，江以谕也认出了对方是谁。主持人是g大的毕业生，同时也是icpc前选手，退役后经常来主持赛事。


    “不管休息的好不好，我宣布，滚动时刻正式开始！”


    大屏幕伴随着声音骤然亮起，显示出最封榜那刻最底部的队伍，由于开始的过于突然，场馆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