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生日我也没想好怎么过,那天我们宿舍一起吃个蛋糕?”他思考道:“对了,我想问。”


    贺祠年的话被铃声打断。


    因为季洁突然给江以谕打开微信电话,让他现在到队训教室开会,说要讲一下竞赛的准备事宜,之后她要写报告可能会没时间,其他入围的五个选手也会来,只要没生病。


    江以谕回了个“好”,等老师挂断电话,问:“你刚才说什么?”


    贺祠年挠了下脸颊,干干一笑,摇头:“你先去吧,等你回来说。”他其实也没想好能说什么,这几天他昏昏沉沉的,根本想不通事情。而他的外置大脑李暄至今仍处于死机状态。


    江以谕迟疑地“嗯”了一声,和贺祠年在食堂门口分道,匆匆赶往理工楼。


    因为马上就要比赛,这一开会,再加上临时加训,直接耗进去了差不多10个小时。


    等江以谕回寝室,匆匆忙忙的又到了熄灯的点。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了床上。因为脑力消耗过大,他没力气再问贺祠年想讲什么,蒙头昏睡了过去。


    “咚!”


    凌晨三点,上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突然间,贺祠年像是猛地被惊醒,坐起身按住胸口,急促喘气,起了一后背的冷汗。


    江以谕睡得正沉,却浑身一震,也同时猛地睁眼醒过来,如同心电感应般坐起身。


    两人的动作一前一后,紧紧相连。


    黑暗中,他听到了贺祠年在剧烈呼吸,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


    “......贺祠年?”江以谕迅速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还好吗?”


    上铺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等呼吸渐渐平复,片刻后回答:“我没事,继续睡吧。”


    第94章 惊梦


    江以谕钻出床铺,伸手:“我摸下你的体温,是不是复烧了?”


    黑暗中,贺祠年的手肘搭在膝盖上,他撑着额头,令人看不清表情。


    “真的没事。”他缓缓摇头,拒绝道。


    江以谕悬在半空的手顿住,指节弯曲,然后收回了伸出的手。


    贺祠年视线在江以谕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能帮我拿下水杯吗?”


    江以谕将保温杯递到上铺。


    “谢谢。”贺祠年接过,“继续睡觉吧,我喝点水就好。”


    江以谕半信半疑地躺下来。他靠着枕头,没有立马闭眼,而是沉默地听上铺的动静。他的视觉适应了暗度,寝室原本漆黑的环境,在他眼里渐尖清晰起来。


    现在再站起身,应该能看清贺祠年的表情。


    但他没这样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贺祠年现在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打扰他并不是在帮他,而且很没礼貌。


    寝室另半边的两人没被吵醒,都还在沉眠。上面紧接着传来拧保温杯的“兹拉”声,贺祠年压着嗓子咳嗽着,喝了口水,干脆靠墙坐了一段时间。


    墙上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江以谕猜测,他应该是在看手机。


    过了很久很久,上铺这人才再次躺回床铺。


    听见贺祠年的呼吸彻底恢复正常,江以谕终于放下心来,轻轻翻了个身,闭眼重新入眠。


    这觉并不安稳,江以谕一直处于浅眠状态,睡得不太踏实。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在亢奋。直到五点多窗外的天蒙蒙亮,鸟叫声传来,他才勉强涌起睡意。


    大概五点半左右,隐约的拉链声传来,随后是极轻的脚步声,好像有人推门出去,又回来打开了衣柜。


    几分钟后,江以谕感觉自己被子外有的响动,有两根手指好像被人轻轻握住了。他扯下被子,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半张脸被手臂遮挡着。


    穿戴整齐的贺祠年,正蹲在他床头,趴在床旁边。今天大概又是一波冷空气,他穿着很暖乎。他的发稍还有点潮湿,应该刚洗漱过不久。


    这人捏着他的两根手指,垂着漂亮的睫毛,像是在感受什么,看不清神情。


    现在出门,是上晚课还是早课。学校改革了么?


    江以谕还没开机,大脑转不明白什么情况。但他的手莫名做出了反应,或许是今日又是一波冷空气,手被人悄悄放到被窝外很冷的缘故,他本能地想要寻找温暖,便握上了捏着他指节的贺祠年的手。


    好暖和。


    做完这个举动,他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天刚刚泛亮,是人最困的时候。


    恍惚中,好像有人一愣,回握住了他的手,又将手塞回被窝,轻手轻脚地压好被子。


    最后是极轻微的关门声。


    -


    教学楼熙熙攘攘。


    江以谕不打算挤电梯,正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他查看物流,挑选的生日礼物已开始配送。


    手机突然提示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梁梓竹下午4:40]


    叶越,我是西洲。10月中下旬,师大心理部会主办一场为期5天的心理论坛,地点就在北京本部,主题和“自我与认同”相关,限额50-60人。因为s大心理部属于协办方,我手里有2个邀请名额,一个给了杨羽澜,现在还有一个空位。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想学习心理学的相关知识,不知道你对这次论坛是否感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非常欢迎你或者你认识的朋友来参加!


    可惜由于时间冲突,我没法到场和你叙叙旧了。但你放心,因为参与论坛的基本都是咨询师、教育工作者和部分研究生,考虑到工作和学业问题,上课时间基本为下午和晚上,5天时间是非连续的,应该不会对日常工作和生活造成太大影响。如果你确定参加的话,我会把更具体的安排发给你。这件事确实有些临时,如果没时间的话,当然也没有关系(笑脸)。


    心理论坛?


    江以谕站在楼梯拐角处的窗边,低头,放大梁梓竹发来的时间表。


    他依次比对自己的时间安排,发现日期正好和去打竞赛的时间错开了,去沈阳前有两次活动,回来是三次。虽然有课和论坛时间重合,但有两门是不点名的,另门专业课让汪琦帮忙签到就好。反正大三的课程内容他早就在几年前学过了。


    他看了具体讲座安排,内容还有设计关于自我连续性、多重角色等问题的讨论,似乎和他目前的状态有些关联。


    如果真正去参加的话,他不方便使用叶越的身份,得换一个。


    [叶越下午4:46]


    好的,谢谢你告诉我,我会认真考虑一下,尽快给你答复的(微笑)。


    江以谕收起手机,继续走往五楼。


    论坛的确有他想了解的内容,但前两场分别在17号和18号,他不太想占用17号这天的时间。


    自由选修课的教室吵吵闹闹,大部分学生都痊愈,或是能流着鼻涕来上课了。江以谕第一眼就看见,李暄坐在熟悉的老位置,在朝他招手。


    昨日,李暄的流感也终于痊愈,人恢复了精气神,喉咙能顺利出声。他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我终于彻底复活了!这几天太感谢你了,恩人!”


    江以谕耸耸肩,好不容易清净的耳朵,又开始嗡嗡地响。


    “不过。”李暄环顾四周:“你今天有见到年哥吗?有个哥们儿想找他打篮球来着,结果年哥一直没回微信,他就托我来问问晚上打不打,结果今天我也没碰见。”


    江以谕拿电脑的手一停,缓缓摇头。


    算上今天,他已经两天没跟这人说上话了。


    李暄意外:“你俩今天没有在一起?我看最近中饭晚饭你们都是一起吃的。你俩......吵架了?”


    这也是江以谕想不通的地方,他再次摇头。


    从火锅店聚餐到生病的这几天,都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问题出现在前天傍晚,贺祠年在食堂想和他说什么,他却因为集训队的事被迫中断,再到半夜惊醒。那之后,贺祠年好像有一点点......疏远了他。


    江以谕单手掐住下半张脸。他不确定这个形容是否准确,他就是隐隐察觉到,贺祠年似乎在躲他。


    平时总爱一起吃饭,已经连续拒绝了两次他的询问。


    “哎,人来了!我们在这里”李暄突然挥手。


    话音未落,贺祠年已从后门走进教室,他和往常一样坐到江以谕的左侧,打开电脑,接着又从包里掏出两盒椰子水,推给两人。


    老师开始讲课时,喧闹的教室也变得安静。但江以谕总感觉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下课后,江以谕问贺祠年:“晚上还去图书馆吗?”


    他们每周选修课结束后,都会去图书馆,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可……”贺祠年话说到一半,突然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我、我今天先不去了。”


    “所以你也要下楼?那跟我一块赶紧抢电梯先。”李暄需要赶紧跑去上晚上六点的课,他没察觉两人气氛的不对,扯着贺祠年,直接大步往外冲。


    江以谕眨了两下眼睛,缓缓戴上了卫衣帽子。


    他收拾完书包,独立前往食堂,找了个安静人少的角落安静吃饭。


    问题出现在哪里,为什么贺祠年会突然远离他。难道是他的感情被人察觉到了吗?


    江以谕猛地放下筷子,心慌了一阵,复盘起最近的行为。当初他和贺祠年一起找到季荣时,贺祠年说的话,以及将从季荣那拿回的东西直接扔进垃圾桶的事,瞬间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


    贺祠年对男人没有兴趣,万一贺祠年知道了他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那他在贺祠年眼里,和季荣又有什么区别。贺祠年发觉后,疏远他这样的人也是理所当然。


    江以谕停止复盘,得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猜想。


    他端掉餐盘,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茫然地望着夜色中渐渐亮起的路灯,和穿行过的人群。


    江以谕再次一个人来到图书馆,虽然留到了点,但他今天的效率比昨天还要低,偶尔走了个神,时间就不知不觉流逝了一大截。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自暴自弃地关掉了谷歌学术,在闭馆声中回到寝室。


    宿舍竟然没人在。


    江以谕放下书包,目光停在地上,突然像被榔头敲了似的,定在原地。


    送给贺祠年的那只机械小兔,正躺在垃圾桶里,看起来无人在意,还脏兮兮的。


    江以谕根本没想到脏,直接将它捡出来,紧握在手里,愣愣地看着。他拨开开关,小兔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亮起灯,一点电也没充。


    一阵强烈的委屈从心里涌出来,他表情未变,手却在微微发抖。


    “小江,你回来啦。”拎着抹布和拖把的郑升远走进寝室,打招呼道:“我正给我们宿舍大扫除呢,你来得正好,帮忙把垃圾提下去不?”


    江以谕点头,他垂下眼眸,拿走了机器小兔。


    他突然也不太想待在宿舍,扔完垃圾后,随便去小卖部转了转,什么也没买,又走了出来。


    怎料一抬头,他竟看到贺祠年匆匆从笃行楼大门跑出,冲到垃圾桶旁边竟徒手翻了起来,又有点着急地和正在处理垃圾的大爷进行交谈。


    江以谕奇怪,走上前:“有东西不见了?”


    “……江以谕?”贺祠年一下僵住,把手背在身后,表情忽然变得无措:“我、我在找小兔。”


    旁边的大爷在催促,说他们收拾完就该下班了。


    听到这个词,江以谕放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攥紧,方才在宿舍时那种后脑勺被砸懵的感觉,再次浮现出来。他咬着后槽牙,才稳住呼吸:“不在那里,在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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