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他帮江以谕把蚊帐拉好,钻进了上铺。
寝室熄灯。
贺祠年是全寝室唯一精神的人。
他也翻了个身,脑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思考刚才的事。
真的好奇怪,他的胸口一直涨涨的,想到江以谕在火锅店的话,看到饭店时的反应,以及刚才躺在床上时的反应,他总觉得......江以谕的心情有些低落,于是连带着他的心也有点被揪起。
“你们最近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李暄在百团大战时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贺祠年垂下眼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和李暄的关系一直很好,搜寻记忆,以前初中的时候,他和李暄明明也拉过手。
不对......不过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当时是李暄看到了猫,吓得直接钳住他的手四下逃窜。
贺祠年想到当时那个场景,默默扶额。因为那天之后的整整一周,他的右手都跟脱臼了一样,只有一握笔写作业,他的手就会疯狂发抖,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现在回想起来,只剩下搞笑了。
所以,这个类比相当不合适。
贺祠年莫名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跟别人提起过的人。江以谕的身上,偶尔会给他一种熟悉感,包括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和眼神。
或许……是因为今晚在火锅店,江以谕的脸颊轻轻碰上他肩膀的这个姿势,小时候的江余也喜欢这样做。以前他曲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时,江余就会默默靠上来,也不说话,只是懒懒地发呆或者犯困。
可令贺祠年费解的是,他们分明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也没有过任何交集,为什么在一些小细节上,会这么相似。
并且,他认为两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不想混为一谈,觉得谁是谁的影子。
江余是他无比重要的朋友,哪怕对方,可能并不这么认为,而江以谕……
贺祠年抱住脑袋,思绪混乱,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的词。在彻底入睡之前,他决定明天先去请教下,向来跟百事通似的的李暄。
可惜,第二天,贺祠年没等到这个机会。
甚至可以说,全校有一大半的人,都没等到一些类似这样的机会,遇到了突发情况。
因为冷空气来袭,换季多病,几乎有一半的学生,都因为突如起来的流感病倒了。
第93章 流感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宿舍床铺时,江以谕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
睡得好爽,他连闹钟都没用上。
直接开始换衣服刷牙洗脸,换上厚外套,拎着书包出门。
在走出笃行楼的那刻,太阳的金光倾斜地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视线微微模糊,眼前一片金灿,微风刮过他的发梢,江以谕在心底诧异,人竟是如此神清气爽,连酒醒后的头疼都没有。
就是他稍微有点记不清昨天的事情了。
江以谕边走去教室边沉思。好像就是吃了个火锅,最后回宿舍。中途贺祠年还请他们吃了块蛋糕。
可他怎么在混乱模糊的记忆里,看见了自己在洗漱间里学c++,贺祠年好像还......掐着他的脸说了什么话。
江以谕思索片刻,只得出贺祠年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的结论,他们也不是这种亲密的关系。
今天的课堂有点奇怪。
虽然早八的课向来人少,但现在已是8点15分,教室里的人仍然没有过半。这门课还是专业课,最关键的是老师会点名。所以哪怕是为了考勤,学生们睡眼惺忪,夹着预制早饭和用粉冲泡得跟水似的豆浆,也得出现在教室里签个到。
令江以谕奇怪的是,老师也没来。
教室里还响着隐隐的咳嗽声。
8点20分的时候,老师才走进来,边擦发红的鼻子边说:“大家这段时间都要注意啊,最近换季,有个新型流感很严重,老师也被传染了。”
教室里传来一阵附和的哀嚎。
神清气爽的江以谕,才意识到自己在一群病号中多么格格不入。
他照常上完三节课,买完午饭回寝室,结果寝室还是漆黑一片。现在都12点多了,他清楚记得今天大家都有课。就算没课,他们宿舍基本上午10点钟左右,也会全部醒来。
李暄情有可原,但贺祠年昨晚几乎没喝酒。
江以谕想了想,把午饭和书包都丢在位置上。没人会躺在楼梯口这边,他在另侧站好,伸手去拍这人买的新蚊帐。
上铺一点动静也没有,不对劲。
江以谕再次晃了下蚊帐,低声喊道:“贺祠年,醒醒。”
终于,上铺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脑袋冒出。贺祠年撑起身体,微眯双眼,朝喊声传来的方向寻找人,然后和江以谕对上了视线。
“江以谕?怎么了......”贺祠年低声说话,结果整句讲完,才发现嗓子是哑的,根本听不太出在说什么。
江以谕仰头,皱起眉:“你声音跟公鸡一样,也是流感?”
“我才不是公鸡。”贺祠年累得又闭上眼睛,然后猛地意识到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一下起坐起身,爬起来走下床铺,“糟糕,我直接睡过早上的刑法课了。”
贺祠年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这下是真的彻底清醒。他握住喉咙,喃喃道:“我好像真的是公鸡。”
他的咽喉肿了,发干发痒到有点反胃,吞口水都很疼,导致他说的每句话都跟抽风机似的,沙哑得吓人。
贺祠年自己看不到,但江以谕可以看到,这人的脸颊带着病态的红,眼尾也是。
江以谕有些后悔:“我的问题,我不该强行把你薅起来的。”他让贺祠年先坐在底下休息一会儿,然后去查看郑升远和李暄的情况。
果然,一切都不出江以谕所料,他们整个903都被流感击败了,而他居然是唯一没有被传染的。
江以谕见贺祠年仍然呆呆地坐在书桌旁,便抓起手机跑出门,去校医室开点药。
校医室罕见的排起了长队,有的是生病的同学,有的和他一样,是来帮忙买药的健康的同学。
校医让江以谕顺便带几个口罩走,因为这次流感的传染性比较强,健康的同学更要注意防护。
等他重返宿舍时,窗帘稍稍拉开了一半。贺祠年没有乱跑,也没重新回上铺躺着,反倒是给自己换了件厚衣服,现在正乖乖地趴在桌子上睡觉,胸口微微起伏。
让江以谕诧异的是,这人居然自己给自己戴了个口罩。半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贺祠年翘起来的发梢,顿时被染成了浅色。
江以谕不愿吵醒他,默默看了宿舍三人几眼。他拿起大家的保温杯,帮忙打了点热水。
很多人都以为他不会照顾人,但事实恰恰相反,他的自理能力非常好。以前许钰或者江翊如果生病,基本都是他在照看。之前大四的时候,陈迟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折了腿,也是江以谕和汪琦一块儿把他背到的医院。
并且他的身体素质向来挺好,从小就几乎不生病。
江以谕估算着三人差不多醒来的时间,下楼买了点粥和白馒头。
他再次上楼时,声音吵醒了贺祠年。
贺祠年还是趴在桌上,被口罩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以谕见他醒了,说:“先吃饭,再吃药。”
贺祠年缓缓爬起来,点点头。他的视线移到摆在桌上,正在放凉的热气腾腾的开水,睫毛忽然微微一动。他仰头,多注视了江以谕一会儿。
“有哪里特别难受吗?”江以谕问。
他伸手,本意是想试一下这人的体温,怎知,贺祠年可能是烧糊涂了,或是会错了意,竟将脸轻轻靠在了他的手上。
江以谕的心漏跳一拍,半晌后,才抽回手,把粥推给贺祠年。
然后,他去把剩下两人都薅起来,不管怎么样,也需要先把饭跟药吃完。
李暄下床时也彻底蔫儿了,昨天有多能讲有多亢奋,今天就有多萎靡。他抽着鼻子,默默扒饭,想对江以谕说感谢的话。可他比贺祠年还离谱,因为昨天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流感看不下去,直接在今天把他禁言闭麦,踢出了群聊。
郑升远也默默吞药,难受到说不出话。
这两天,只有江以谕还是正常人。他居然还能在盯着三个病号的同时,照常上课,敲作业,继续赚外快,甚至一次竞赛队训都没有缺席。
“你是完全不会累吧江以谕。”同样没有倒下,精神抖擞的林乔,忍不住说:“别人的一天上上课,吃吃饭,睡睡觉也就过完了,我怎么现在觉得,你根本不需要休息,跟铁打的机器人一眼可以连续做事情。”
江以谕接受了她的认可。
身为年轻的大学生,基础身体素质都还挺过得去。大概第三天下午的时候,贺祠年又能到处乱跑了,就是还有一点点咳嗽和流鼻涕,嗓子也没好全,但他已经能去图书馆写点论文,顺便和江以谕一起吃个饭。
“你们竞赛大概是什么时候?”
江以谕正夹着青菜,闻声,看向靠在他身旁,没戴口罩,但也没什么胃口吃饭的贺祠年。
现在的精神状况和前几天相比,已经好了许多。寝室里另外两个,甚至还没法出门,贺祠年都开始正常上课了。
“10月底,还有一段时间。”江以谕回答。
贺祠年抽了抽鼻子,声音还带着厚厚的鼻音:“你们队伍前天入选,我都没第一时间恭喜你。”
这次s大从校队中选出了两支队伍,代表学校参加哈尔滨的区域决赛。一支是秦观止的队伍,另一支便是江以谕他们。
江以谕慢吞吞地嚼着青菜:“恭喜?你那天能顺利醒来已经不错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对病人来说,别提恭不恭喜这事了,好好休息比较重要。
贺祠年尴尬地吐了下舌头。
“不过,你生日马上到了吧。”江以谕计算日子。
贺祠年也歪头想想:“是哦,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
江以谕已经发现了,在曾经的时间线里,贺祠年因为周茹风的事情,对过生日这件事比较介怀。但经历过他在2015年以及2008年的努力后,关于生日这件事,贺祠年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
甚至前段时间他听李暄说,贺祠年在大二的时候,还和他们以及一些关系好的朋友,一块儿在寝室底下过了一次生日,那次大家都非常的开心。
江以谕继续吃着饭,思考这次可以送他些什么:“你有很想要的东西吗?”
贺祠年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开在食堂的那家奶茶店上:“我现在想喝奶茶。”
......
江以谕把筷子一把扎进白米饭里:“那你别跟我呆在外面了,现在回寝室床上做梦吧。”
贺祠年委屈地撇了下嘴,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向他。
江以谕:“?”
江以谕冷漠地无视掉:“这次撒娇也没有用。”
贺祠年还是没能喝到想喝的热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