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他不知道,江以谕为什么要突然枕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快到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不爱吃蛋糕?”贺祠年总想找话题说点什么,看到了自己送来的那块蛋糕没被动过,只有上面的水果被吃掉了。
江以谕的眼皮动了动,回答:“吃了难受。”
贺祠年明白过来,心情有点复杂:“这样吗。我不知道这事,下次我会换的。”
对面的林乔受不了两人的争执,劝不住架就干脆加入,三个人一起吵起来,闹哄哄的。
火锅店内喧嚣热闹,周围全是欢声笑语的顾客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对不起。”
江以谕的声音突然传来。
“什么?”贺祠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江以谕,竟发现这人的眼角竟然有些红。
江以谕本人却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重复:“对不起。”
是在因为什么事情感到难过吗,贺祠年心想。他询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道歉?”
“那个时候离开,是有原因的。”江以谕沉声道:“我只是没办法说明理由,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告诉你。”
那个时候?贺祠年抿了下嘴唇。
江以谕盯着热气:“我也很想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吃火锅。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里。你别讨厌我了。”
贺祠年觉得,江以谕大概真的喝醉了,所以把他和谁弄混了吧。对方会是谁,听语气,两人的关系似乎挺近的,难道是前任?可他完全没听这人提起过。
想到这儿,他忽然就不愿继续了,一想到有人和江以谕的关系比他跟江以谕还好,他心里莫名就多了点醋味,有点不爽。
贺祠年说:“谁会讨厌你。不会的。”
会说讨厌江以谕的人,一定都是大傻帽。
江以谕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因为困意没有回复。他坐直,继续双手抱着玻璃杯。
半晌后,他单手撑着额头,盯着杯里的倒影,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那你,有给我写留言吗。”
未等贺祠年反应,对面就三人拍桌,嚷嚷着该回学校了。
晚餐结束,离席时,一切又都恢复平常。
走出火锅店,带着冷意的夜风吹过,让所有被闷红了脸的人,都被吹清醒了一些。今天的白天是暖和的,再加上百团一收摊结束,大家是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出的校门,所有人穿得都比较少。
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宿舍楼一层层都亮着明晃晃的灯光。
冷风一刮,江以谕忽然打了个喷嚏。他酒醉得厉害,看哪里都有点重影,魂不知道遗落在哪个角落,还没捡回来。
现在还在继续走路,完全是根据某种“惯性”。
喝太多酒了,他已经开始头疼欲裂,不仅太阳穴发胀,鼻子也有点发痒,整个人都很难受。
突然,他的肩膀上多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外套。江以谕扭头,发现,走在他侧后方的贺祠年,默默给他披上了外套。
江以谕大脑的思维有点冻结,就这么披着走了几步,才问:“你不冷?”
“不冷。”贺祠年摇头,“我里面的衣服挺厚的。”
江以谕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哦。”
然后他套上外套,顺便拉上拉链,把帽子戴上,带子一系,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他什么也没想,这么做只是因为夜晚的风真的很大。
李暄就像个陀螺似的,持续发癫,林乔走到江以谕旁边,跟他吐槽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结果话音未落,另一边的汪琦被自己的鞋带缠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贺祠年:?
贺祠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唯一清醒的人。
于是,贺祠年先跑去拯救在地上差点入眠的汪琦,将人扶正,让他继续超前走路,然后又匆匆跑去,把林乔和江以谕分开。
说实话,这是他发现林乔现在的形象,和他对她的初印象完全不同,毕竟林乔的外形一看就会觉得她读的是工科,平时不说话时,和江以谕的状态很像,有点冷,有点呆,又有点萌。但此时她完全就是一个疯掉了状态。
大家平时的精神情况,都这么压抑吗。
等他把林乔和默默用卫衣挡住自己的江以谕分开,贺祠年又大步上前,一把控制住随意乱跑的李暄,把这个陀螺扯回来。
结果李暄还没安分,汪琦又一次被鞋带绊倒了,然后林乔抓着江以谕一起蹲在汪琦面前,“哇哈哈”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损他。
李暄一下子蹿到所有人身边,大声提问:“你们觉得我是白痴不!”
......
戴着卫衣帽子的江以谕率先回答:“是吧。”
林乔抬头:“嗯嗯。”
汪琦突然骂人:“你特么就是。”
......
李暄:“啊?靠?!”
???
那句网络上很火的话,怎么说来着?贺祠年心想。
哦,想起来了,风中凌乱。
此时他就是这个站在3个疯子和一个人机中间,风中凌乱的人。
走过校外那条路时,他们经过了一家卖农家菜的小饭馆,这个时间点,老板和老板娘已经准备收拾桌椅关门。
“农家菜?”李暄注意到这家店,神志不清地试图睁大眼睛看,“这家据说很好吃,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去试试。”
贺祠年仰头:“是吗,可以”
“不行。”
喝醉后,江以谕的反应直线变慢,但在看清李暄说的饭店后,他像是突然醒酒般,直接打断了贺祠年的话。
贺祠年被吓了一跳。
江以谕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物,向来平静的脸色,忽然有些发白,他一把抓住贺祠年的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要去这家。”
李暄脑子还不清醒,吞吞吐吐道:“这家很难吃吗......难吃就算了,不吃不吃。”
贺祠年摸了下后脖,又看了一眼饭店。这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饭店,而且打从他入学起就已存在,开了很多年了,可江以谕看起来非常的抗拒,心里竟突然掀起这么大的波动。
“不去。”贺祠年收回目光,捏了捏江以谕的手,“咱们以后要是想聚餐,能去的店还有很多。”
听到承诺,江以谕才渐渐恢复平静。但他的情绪和状态,肉眼可见的消沉下来,手揣在兜里,一直走在人群边缘,再也没说过话。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某个情景里,贺祠年去戳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贺祠年拖家带口,把每一个人扔回对应的宿舍楼,走到903后,一巴掌把李暄丢给一脸懵的郑升远,然后把江以谕拍拍醒,让他把外套脱掉,去洗漱刷牙。
等贺祠年从淋浴间出来,走到洗漱间准备刷牙时,他才发现先他几步出来的江以谕靠墙蹲着,一动不动,一副就快要睡着却还要强撑的模样。
“什么情况?”贺祠年也蹲下来,“你喝醉后也太好玩了,不吭声,也没反应。”
江以谕不理会。
贺祠年只好拿过这人的水杯和牙刷,接了水挤好牙膏。他让江以谕握住水杯,紧接着单手轻轻捏开江以谕的嘴,把沾着牙膏的牙刷塞了进去。
江以谕终于有了反应,就像是底层代码突然开始运行,默默拿起牙刷开始刷牙漱口。
贺祠年也洗了把脸。他甩甩沿着下巴滴下的水,睁开眼睛,看见江以谕已经收拾好牙刷水杯和毛巾,站在一旁静悄悄地等待。
眼睛也一直看着他,就像是在担心谁会突然消失。
“我没在看你。”江以谕道:“我在想事情。”
“你是一匹好人吗,自爆了这是。”贺祠年忍不住笑,“好吧。你在想什么。”
江以谕:“我在想python。”
贺祠年:?
贺祠年说:“我现在想干一件事,等你明天酒醒后,可别杀我灭口。”
江以谕缓缓挑了一下眉。
贺祠年捧住这家伙的脸,无奈道:“江以谕,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江以谕没表情地盯着着人,然后眉毛慢慢皱起来,似乎对这个形容并不满意。
“难道今天的智商不小心丢了?”贺祠年替他思考。
江以谕突然望向地板,语气加快,显得有些着急:“落哪里了?得找回来。否则怎么继续想python。”
贺祠年笑出声,故意逗人:“刚才不是还在想c++吗?”
江以谕眉毛皱得更深,语言混乱:“……没有吧。我想了?”
“智商这下真的落寝室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回来。”贺祠年实在是忍俊不禁。他刚止住声音,走了两步,又忍不出露出小虎牙,觉得逗这家伙可真有意思。
等着一切的一切终于结束,贺祠年回完辩论队那群人,在群聊里疯狂发送的信息后,他终于把手机丢在桌上充电,缓缓松了口气。
李暄可算是被郑升远搬运进上铺,这个陀螺消停不转了,一下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郑升远累得瘫倒,咳嗽两声,缓了半天也躺进被窝休息。
贺祠年回头看了一眼,江以谕也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住了一半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算是一眼看出了,这人同样完全没醒酒。
因为平时清醒状态下,江以谕在宿舍还是会偶尔说上几句话的。结果这次,江以谕又不开口了,继续先前的沉默。
刚才也是,沉默地冲澡擦头发,沉默如尸体一般躺进被子。
然后就这么扮演尸体扮演到现在。
“头还很痛吗?”贺祠年询问道:“要不要喝热水。”
那人还沉浸在尸体扮演中,没有搭理他。
该不会,一不小心变成哑巴了。贺祠年试探着又喊了一声:“江以谕?”
这下好了,原本直挺挺躺尸的江以谕,突然瞥了他一眼,翻身面朝墙,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老天爷啊,他还不如不问呢。贺祠年在心里默默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