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这荒谬程度,不亚于他刚才到处瞎走时,看见一个大块头男生,死命恳求一个看起来就很讨厌运动的学妹加入足球协会的情况。


    “不用参加面试的,我们这次准备了非常多的周边,只要是来的同学都可以拿。”贺祠年拉人过去,“就当凑个热闹嘛。”


    于是江以谕莫名其妙进了群,填了表格,然后手上多了一朵小喇叭贴纸,手里还拿着三大叠贴纸周边。


    他低头一张张欣赏。


    作为社团周边,辩论队的周边制作做的相当精美,队伍里应该是有专门学过绘画和设计的同学。贴纸图案有文字版的“请你闭嘴”“你好,对方辩友”,但你好二字中间,用红笔打了个箭头,加了个“不”字。贴纸还画了猫咪版本的辩论现场。


    社员们似乎对欺负和迫害社长有一种执念,居然还画了几个社长的q版人像。有举着“季军”奖状的哭哭版,有在社团快乐嗦泡面的、眼睛幸福地弯成眯眯眼的。还有一张画的是熬夜讨论稿子,一脸生无可恋,黑眼圈占了半张脸。


    最夸张的,是改自当年很火的抽象表情的。一个宛如巨人的社员,用手牵着跟豆子般一点点大的社长,社长的眼睛还被夸张地画成了眼泪汪汪的那种,让如城墙的社员帮他报仇。


    贺祠年在社团的地位已经低成这样了吗。


    江以谕心想,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朝贺祠年举了下相机,示意这人他继续去忙了。他没有带包,担心贴纸放进口袋里会皱,专门腾出一只手拿好。


    汪琦发微信向他求救。


    江以谕走去查看。得知是汪琦想要他来摊位撑个人场,他的玄学社团实在是没有人,已经到了要关门的程度。


    “拜托你了小江,我们玄学社的荣光就靠你了。”汪琦可怜兮兮地求助,“就帮我看一会儿摊位吧,有你在,学弟学妹们说不定就愿意来报名了。”


    江以谕正好拍照拍累了,放下贴纸,坐在汪琦岌岌可危的摊位上休息起来。


    汪琦特别爱捣腾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江以谕围观他的小摊,发现这个玄学社团居然还是东西方结合,既有什么符咒八卦罗盘,又有塔罗牌水晶之类的各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记得汪琦这个社团,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申请,才勉强创建成功的。当时汪琦还把江以谕的名字填上去凑数,这样社团就有了三个成员。


    “没有新人进来?”江以谕真的在替汪琦想办法,“你的......道具,准备的都挺好的,按理来说不会一个人都没有。”


    汪琦有点尴尬地按开手机,给他看表格:“还真多了个新人,我的新舍友。”


    江以谕的头顶飘出个问号。


    果然如他所想,名单一共就四人,最后一个人是陈迟。


    江以谕的的目光上移,猛地愣住,诧异地看着名单上的第三人。


    “李暄?”他疑惑地问:“你跟他认识吗?”


    李暄什么时候也参加了汪琦的这个玄学社?他在未来和汪琦相处了这么久,也没听对方提起过李暄,他们两人应该并不相识,至少没有到很熟悉的程度。


    汪琦回忆了一下:“啊,当初创社的时候找不到人,我就发校园墙问有没有人愿意帮我混个人头,这个同学刚好刷到,就帮我随便填写了下。我也没见过他,就是加了个微信。”


    这样吗。江以谕放下他的手机。


    汪琦口渴得慌,跑去小卖部买水,说顺便帮他带一瓶。


    江以谕独自帮忙看一会儿摊位。


    正好有些路过的新生看到了江以谕,发现他正抱着一个诡异的滑稽头,忍不住来问问这个冷门社团是做什么的。江以谕略微不熟练的,让来的同学扫码进群,然后在名单上填写一下姓名和学号。


    “江以谕?”


    突然,秦观止和几个同样挂着工作牌的社联同学出现到摊位旁。这是那次把话说清后,两人第一次打照面说话。虽然集训时会遇到,但此从那天后,秦观止就没有主动交谈过。


    现在仗着人多,秦观止又摆上了那副嘴脸和架子:“这是你的摊位?”


    江以谕埋头登记名单,没有理会。


    “这种搞玄学的社团是怎么过得审核。”秦观止随便翻动摆在桌上的东西,“我得问下社联负责审核的同学,有没有根据学校的要求来。”


    江以谕转了下笔,抬起头:“所有正式社团,都是通过校方审核的,你多想了。”他甩开秦观止的手,把东西摆好,“还是说,你又想利用职务之便做什么?”


    他故意把那四个字说得很重。


    秦观止抽走桌面上放着的辩论队贴纸:“注意一点平时点言行举止,别到时候害了你身边的人。”


    “我没注意吗。”江以谕站起身,面无表情道,虽然他只有一个人,但气场完全没有被众人压制,“那是哪个部分说错了,我改改。”


    秦观止后槽牙紧绷,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别以为自己知道点事,就可以骑在人头上走。”


    他低头看清了贴纸的内容,认出了这是谁的社团,哂笑:“因为贺祠年站在你那边?小心哪天我也得知了他的什么小秘密,所有人都别好过。”


    大老远,汪琦拎着两瓶矿泉水回来,见到这边突然围了很多人,连忙冲过来。


    听到名字,江以谕顿时皱起眉,他抬手就要把贴纸拿回来。秦观止故意避开,直接将保存完好的纸张捏皱,随意攥成废纸球状。


    江以谕的脸瞬间沉下来,与此同时,他扫视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一个想法在他内心诞生。他故意刺激对方:“奉劝你别多管闲事。现在是谁更在意那件事被公开?你要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毕竟我连父母都知道了。”


    “你他妈在这废什么话”秦观止根本听不得某些词,表情骤变,什么伪装都故不上了,一把掐住江以谕的脖子,拳头如疾风一般就往脸上挥。


    脖子被死死掐住,江以谕短时间没法躲,他已达成目的,故意让人朝着脸揍。怎料就在即将落下的那刻,他的眼前刹那间闯出一个身影,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硬生生挨下了这一记拳头。


    所有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周围的学生瞬间屏息,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汪琦直接被吓得瞪大眼睛,矿泉水都拿不稳,在手里摇摇欲坠。


    秦观止也愣住,打人的那只手欲垂未垂,悬停在身前,被对面前的情况,一时间搞得摸不清头脑。


    谁都没有料到,贺祠年会突然出现,横挡在两人之间,硬生生地被打了这么一拳。


    这拳秦观止用的力道极大,贺祠年整个脸被打偏过去,半张脸被砸得发麻。半晌后,他抿了下嘴角渗出的血:“用这么大劲呢。松手。”


    秦观止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掐住江以谕脖子的手。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江以谕捂着脖子,难以压制那阵涌起的刺痛感,剧烈咳嗽起来。他没想到贺祠年会突然出现,想讲话,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我好像跟你说过,不要做没必要的事情,秦学长。”贺祠年直直地看着秦观止,脸上早已没有了笑意。


    他皱眉,表情冷下来,甚至有些不耐烦:“需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重复吗?”


    第90章 吵架


    周围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倒抽凉气,引来越来越多同学的视线往这里投。


    “先道歉。”贺祠年沉声道,他脸侧挂彩,此时充血泛红,看起来很严重。


    “你!”秦观止又被激起怒意,可被气场压制住,未发作便先怯了。


    他一直认为贺祠年是个和和气气的人。至少在活动中心,贺祠年找他见面,让他和陈薇直接通话的那天,贺祠年还是比较克制和礼貌的。


    没想到这人还有另种面具。


    秦观止可以欺软,但是怕硬,后槽牙磨了两轮,艰难地挤出声音:“不好意思啊。”


    “不是对我。”贺祠年表情未变,“对江以谕说。”


    闻言,秦观止一僵,江以谕也勉强止住咳嗽声,抬头。


    “就是,道歉啊。”汪琦握紧矿泉水,上前两步怒道:“你之前处处针对小江的事还少吗?不管是小组作业还是上课都带头无视,不跟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一直这样。也不知道就大一届,哪来的这么多架子。”


    听到这里,贺祠年捕捉到关键词,表情忽然破开一道裂痕。


    眼见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开始表达不满的情绪,秦观止身后的同伴推了一下他,紧张的小声说:“秦哥,我们先走吧,要是百团大战闹出这样的事,咱们社联不仅要被新生议论,还得被老师骂。”


    秦观止绷着脸,觉得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周围越围越多的同学,让他那和善的脸面难以维持。他怒视了江以谕一眼,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不好意思。”


    他踢开刚才扔在地上的社团贴纸,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穿出人群,匆匆先行离开。


    这人走后,贺祠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以谕根本懒得管秦观止的事,想看眼贺祠年脸上的伤,可他嗓子还是干哑的,情急之下,没能发出人声,只剩下气音。


    贺祠年却一反常态地别开脸,不让他看,穿过人群走开。


    什么情况。江以谕困惑。


    “最近集训的时候没来惹事,我还以为他消停了。”汪琦气得火还在心头烧,“他到底干什么非要纠缠着你不放。”


    “没什么大事。新生名单在夹板上。”江以谕哑着嗓子道,拍汪琦的后背,“我离开一下,你继续守摊位。”


    “等等等等。”汪琦扯住人,把矿泉水往手里塞,“你先喝两口。”


    江以谕一手拎着,没拧开喝,先捡起那扔在地上的皱巴巴的贴纸。贴纸有的脱落,有的对粘在,被踩脏了。


    他重新展平再对折,塞进口袋,再朝贺祠年离开的方向,大步跟了上去。


    就见贺祠年避开人多的地方,来到了教学楼后面,正面对着自动售卖机。


    江以谕紧随其后地出现,喊住这人:“到底怎么了?”


    声音一大,他又猛地咳嗽起来。


    贺祠年转身,递上矿泉水。在看见江以谕已经有水后,他一愣,收回伸出的手,手拎着水瓶缓缓垂在身侧,瓶身撞在腿部。


    “先喝点水吧。”贺祠年低声说。


    江以谕拧开,完成任务似的随意喝了两口。


    过程中,贺祠年又不吭声了。他嘴角的血已经不再渗出,结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小血块,但左半张脸已经开始变青和发肿。


    “喂。”江以谕也有些不爽地蹙眉,他走上前,矿泉水搁地上,右手撑栏杆,逼迫这人抬头看自己,“贺祠年,你在对我闹情绪呢,闷声生气做什么?”


    他的话直接起来,根本管不上对方正处于什么状况,他最讨厌闷声不吭的情况,越是这样他越要让对方开口。


    当然还是要看对方是谁。如果对面那人完全是个他不关心的人,那他的处理方式就是理都不理,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好在贺祠年同样不是那种一点话不讲全要别人去猜的人,就算不高兴,也能正常沟通。


    他垂眸,直直对上江以谕逼问的视线:“对。生气。可以给我半分钟么?我想先缓一下再开口。”


    江以谕舒了口气,点头。他看眼手表,真的不说话了,两人都先平复心情。


    半分钟后,贺祠年揉了揉脸。


    “不高兴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我搭理了秦观止的话?”江以谕问:“事先说明,虽然多数情况下我懒得跟脑残人士争论,但如果他的话让我不爽,我大概率是要还回去的。”


    贺祠年的呼吸已恢复平缓,但眼里的气恼未减。他的目光落在江以谕的脖子上。


    刚在秦观止掐住了他的脖子,出拳时,这只手同样下意识施力,导致手指直接抓破了颈部的皮肤,此时留下四道刺目刺目的红痕。


    贺祠年别开视线,心烦地去咬刚凝结的血块。


    结果下秒钟,江以谕突然抬手,抓住他的下巴,用拇指撑开嘴角,冷声道:“好不容易止血,别咬。”


    嘴角被人用手指卡着,还能看见一点点小虎牙的牙尖。


    贺祠年没反抗,只是声音稍微有些含糊不清,他问:“你就打算站着,让秦观止这样打你一拳?”


    江以谕反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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