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江以谕一下没控制捏住豆浆纸杯的力道。


    李暄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不过没什么事,贺祠年就没下楼理他。事后我才发现,原本别人根本没看出这人是年哥的亲弟弟。他们都觉得这俩长得天差地别,怀疑贺瑞迎在攀关系,当时我和年哥差点没笑傻。”


    李暄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江以谕的表情后,若有所思。他没再继续,换了个吐槽早八老师的话题。


    差不多到了时间,两人在食堂门口分道。


    江以谕咬着白馒头,迎面而来的是微风。


    走路时,他还在想刚才李暄说的事。


    他还说喜欢贺祠年,结果连这样一件事都不知情。当年这些事发生时,是李暄和贺祠年共同经历与面对的,而他又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他甚至是在转述中拼凑出的这一切。


    江以谕握着纸杯,挫败感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好像……连暗恋都没有资格。


    中午,江以谕拎着外卖回来时,发现室友全都站在底下。但没有李暄,他被拖堂了。


    维修人员和宿管正在搬走梯子。


    江以谕下意识问:“天花板又出了什么问题?”


    “是维修完毕了,同学。”维修人员宣布道:“原因也已经查明,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上铺的那个同学,你可以把被子枕头什么的重新上去,回你自己床铺睡觉了。”


    宿管拍了贺祠年一下。


    贺祠年道:“好的,麻烦了。”


    修好了?


    江以谕抬头看向天花板。原本掉落的部分,已经完好如初,甚至完全看不出,曾经发生过坍塌。


    郑升远边吃午饭边道:“好啊好啊,我们帮你一块塞被套。”


    宿管和维修人员扛着梯子离开。


    “啊,好,我去拿被子。”贺祠年对郑升远道,他突然回头,对江以谕说:“我......我搬上去了。”


    江以谕拎着外卖,一时间没说话。


    贺祠年欲言又止,才继续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现在你可以继续睡大空位啦,什么时候,我再请你吃饭。”


    江以谕半晌后,缓缓点了下头。


    下铺的枕头和被子都被搬走了,位置突然空出一大块。


    和郑升远一起帮忙套完被子枕头,搭好新窗帘后,江以谕坐到桌旁,沉默地打开新买的午饭。


    但他只吃了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失去食欲再没动过。


    贺祠年搬回了上铺,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们就像关系好的兄弟和舍友那样相处,偶尔互相帮忙带饭,有时候一块去图书馆赶作业,或者是逃课去打球。


    这段时间,s大一直洋溢着热闹的气氛。之前被耽搁的百团大战,终于重出江湖。各个摊位设置在连接着人文楼、教一、教二和公共教学楼的中央广场上,这里是学生上下课的必经之路,人流量最非常大。


    从下午1点活动开始,学校各个社团摊位,人声鼎沸,声音喧闹的可以把不远处图书馆的天灵盖掀掉。


    “小飞盘,1块钱四个,嘿嘿!小飞盘,1块钱四个,嘿嘿”


    “学妹啊,学妹,我求求你参加我们橄榄球协会吧,没有你,我们社团真的要倒闭了啊!”


    “哈?我参加吗?”


    “学妹你别走啊妹纸”


    “来看看我们剧本杀社团吗!我们是今年刚建社的,没玩过也没关系,之前播的《明星大侦探》你看过吗,对对对就是撒贝宁那个。”


    ......


    第一个给社团招新取名为“百团大战”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江以谕默默从众多招新的疯狂同年级同胞中穿行,举起相机,帮忙拍照。


    他的脖子上挂着“摄影组”挂牌,穿的是一件新的方格衬衫,在帮林乔打工。林乔是社联的,之前申请了摄影摄像岗位的志愿者,结果临时因为摊位走不开,就一把揪住了拎着酱油的江以谕,把相机一扔,工牌一挂,把她的竞赛小队队长直接推了出去。


    江以谕:?


    江以谕黑着一张脸:“我不干。我上楼补觉。”


    然而林乔根本不听他的反对:“补你个头。我从大一开始到现在,每次百团大战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在这里溜达,你这次跟我说你要补觉?睡觉就是浪费你的青春,是墓碑!这次你也照常遛弯儿呗,只是脖子上套个相机而已。”


    江以谕做出判断,自己被骂了,还被骂是狗。


    “哦对了。”林乔突然扔过来一个头套,“记得戴上这个,因为我原本打算戴的,这样我的同事们就会以为我真的在工作。”


    看清头套是什么样子之后,江以谕陷入沉默。


    居然是上古真神。


    但林乔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他无可奈何,只好举着相机到处乱拍,只要数量够多就可以交差。


    今年的冷空气来得格外早,前一阵气温一降,树木红黄了一大片。远远望去,各个社团摊位处于一片金灿下,而同学们行走在金色的梦乡之中。


    江以谕闲逛着,完全是在无意识中,走到了a11摊位。


    摊位周围的几乎要把破烂铁栏杆支起来的、弱小可怜的棚子挤塌。摊位前面立着一个宣传牌,虽然在不断被经过的人的腿挡住,但还是能在某个瞬间看清,上面写着“辩论社”三个大字。


    看清社团名的那瞬间,江以谕才意识到自己“遛弯”遛到了哪里。


    其实林乔说的话对了一半。他没参加社团,因为不太感兴趣,而且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但每次百团大战的时候,他还是要下来看几眼。


    这和他曾经高二高三的时候,虽然讨厌跑操,但每天下午还是会认命出现的原因一样。


    辩论社摊位中,就见贺祠年被社员拎到椅子上,脑袋上被迫夹着两个弹簧发卡,一个写着“卖萌”,一个写着“求求了”,举着喇叭被迫出卖色相:“学弟学妹们,求求你们来参加辩论社,求求了,拜托拜托!扫码报名的都有周边拿”


    本来大学的辩论社团就不缺人,再加上学长实在好看,周围本来就心动的新生们立马报名,“我填了我填了,周边怎么领?”


    贺祠年虽然被社员装扮的夸张,但做起事情来的时候井井有条,半点不含糊。再加上摊位是早被设计好的。他立刻引导新生扫进群、填表等等一条路服务。把这群小鸡仔一个一个都吞到社团里去了。


    不仅社长卖力,他们社的骨干成员更是跟打了鸡血一般,手里端着平板疯狂播放,完全没把社长的老脸放在眼里:“同学!这是我们社长在去年,带领我们征战华语辩论赛的视频,你只要入队,就有帅哥陪你一起熬夜熬到天亮,就可以去别的学校吃香的喝辣的,而且......”


    现场可真的热情四溢。贺祠年都忙出汗来了,使劲擦了两把额头。


    突然,他猛地愣住,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动作,什么也听不见了。


    就仿佛丢了魂。


    不过是被惊恐没的。


    ?


    因为贺祠年突然看到,有一颗黄色的滑稽头,从人群中冉冉升起,正脸朝向他,然后举起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是那个,两只眼睛同时看向左边,眉毛挑起,脸颊带着猥琐的腮红,嘴巴扬起完美弧度的唯一真神,滑稽。


    贺祠年陷些掉下椅子,然后看清了“滑稽头”的身体,看到熟悉并且正常的穿着时,他才憋住一口气,让身边慷慨激昂的社员代替自己吆喝一会儿,跳下椅子,穿过人群来到对面。


    滑稽头没有吭声。


    贺祠年把滑稽头拉到社团摊位背后,人少的地方,然后才忍不住狂笑。


    ......


    滑稽头冷漠地骂他一句:“笑什么。”


    贺祠年忍不住给人拍了两张照片,瞬间合了张照片,问:“兄弟你是哪位?”


    滑稽头平静回答:“毁天灭地的唯一真神。”


    “喂。”贺祠年出乎意料,没想到某人也会一阵正经的抽筋。


    ............


    隔着头套,贺祠年都能感觉出,这家伙的已经无语到了极点,明明“滑稽”表情是黄色的,他越来越觉得这张脸变成了黑色。他上手摸了摸头套,“手感真好,居然是软的,你的眼睛在哪里?”


    这个头套看起来哪里都是实心的,贺祠年没找到它的透光孔在哪里,凑到“滑稽”的嘴角位置瞧了瞧。


    他一下靠得离滑稽头很近,几乎是凑到了一起。


    滑稽头却是突然伸手,抵在贺祠年的胸口,他稍微退了步,有意地控制住两人之间的间隙。


    然后,戴着头套的人把头套摘掉了,露出原本的脸来。


    贺祠年的距离并未拉远,于是一张眉眼冷峻的脸,倏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过咫尺距离。于是,他就这么直接的,在对方深黑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江以谕的黑发有些乱翘,出了点汗。他的眼睛平静如深潭,两颗泪痣因为贺祠年凑得近,看得非常清楚。


    从毁天灭地的唯一真神,突然变成一张有点帅的脸,这个对比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贺祠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还撑着栏杆,大脑却炸开了烟花。


    他怎么之前都没发现,江以谕长得这么好看。


    江以谕的头发凌乱,表情却不太自然。


    贺祠年也没好到哪里去,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脸顿时烧起来,罕见的动作一僵。


    没人敢乱动。


    贺祠年才意识到,刚才凑得离头套这么近,在里面的江以谕的视角里,已经和脸贴脸没什么区别了。此时他们呼吸交错,他再往前一点,就是江以谕的嘴唇。


    看起来有点湿,好像还冷冷的。


    周围嘈杂的环境,似乎瞬间变得安静,声音仿佛是从另个世界传来的。此时此刻,只剩下咚咚乱跳的心脏,在不停响。


    或许是因为纠缠在一起,所以分不清是谁的心跳这么响。


    这样一对比,这人今天,貌似好看的有点过分了。贺祠年猛地回神,有些狼狈地拉开距离,在心中震惊他在对自家兄弟想什么奇怪的事。


    “小孔……在这里。”江以谕率先恢复正常,板着一张脸,把头套摆正,指着滑稽头正中间的位置,真的一本正经地讲解起来,“它眼睛的位置太高了,只能设计在这个部分。”


    他见贺祠年还在愣神,以为这人在吃惊:“你要戴戴看?”


    “啊,不,我。”贺祠年被卡成了结巴,慌忙移开视线。


    第89章 挨了一拳


    “我、我不用试!”贺祠年语言系统失灵了一会儿,终于恢复正常。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失速的心脏,“你要不要也来辩论社玩儿,填个报名表就好。”


    周围的环境音逐渐掩盖住心跳声,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江以谕面露怀疑,不是怀疑自己,是怀疑贺祠年的脑子:“我?辩论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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