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所以她提了复合?”
贺祠年嗯了一声:“以前确实挺美好的,她说她忘不掉过去,尤其是高中。”
其实在刚进入高中的时候,叶雯雯就众多人中注意到了贺祠年,对他心生好感。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别人或许只是默默在背后关注,而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漂亮,性格活泼,自信大胆,还有点可爱的小聪明。所以她选择主动出现在贺祠年和李暄面前,引起贺祠年的关注,和他开始变得熟悉。
但她又是个有点小骄傲的人。作为在家里从小被捧到大夸到大的女孩,在学校向来备受瞩目的女孩,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主动向贺祠年表明心意。
因此她一直等到高二,等到贺祠年开始主动追她并对她表白时,她才心满意足地接受了这段感情,享受别人投来的目光。
长得帅、性格好学习好,她真觉得自己捡走了宝,就算有时候聊不到一起,贺祠年也会跑去琢磨她讲的是什么,遇到不懂的题目,他甚至愿意花时间整理一本专属笔记,不管风雨都会送她到林间路的车站。
高中对她而言,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但久而久之,矛盾也开始变多。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贺祠年总是对所有人都很好,那她的独一无二又该体现在哪里。她总忍不住怀疑,但又找不到正确的交流方式,而是用了很多方法要贺祠年去证明。比如突然要求对方从北京飞到广东,无论他在做什么,在期末在实习都一样。也自以为聪明的假装过生病,或是故意冷落几周,让别人猜测她的想法。
可哪怕贺祠年在付出努力,她也始终无法满意,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所以大一结束后,她把所有问题归结到贺祠年身上后,突然提出了分手,断了联系方式。
但叶雯雯现在却感到懊悔了,因为她突然发觉,自己当初好像无数次辜负了别人的真心。
贺祠年轻轻叹气:“其实,我也明白我有很大的问题。我那时候思考了很久,我为什么没让在意的人心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证明‘喜欢’本身。”
江以谕眼神微沉。
那个小时候的贺祠年,莫名跑到了他心里,让他心头一软。
周茹风和贺佑俊之间只有不间断的争执和动手,哪怕有爱,那也是留给贺瑞迎的。贺祠年看过,却没能感受过。
但他总把心窝掏给别人,总想对别人好。
所以他在贺佑俊对周茹风动手时,会冲上前抱住周茹风,哪怕周茹风不领情让他离远点,甚至根本没发现他背上的淤青,他也还是要这么做。虽然贺瑞迎蛮横不讲理,他还是会在半夜醒来时,替讨厌的弟弟拉回踢掉的被子。
从被周茹风抛弃在陌生城镇的火车站,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再送往舅舅周山家......一切的转变大概是在初中,贺祠年突然变得受欢迎,身边突然多了很多人,收到了很多的喜欢。
他可能还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感情,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
江以谕问:“你答应复合了吗?”
贺祠年摇头,语气释然:“没有,以后也不会。我们确实都改变了,但我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既然已经不喜欢了,就没有再复合的必要,保持普通同学的关系就好。”
江以谕看着他,发现他的眼里只有明澈,没有任何留恋和遗憾。
他真的已经告别了过去,完全放下了。
“走啦,回寝室!”贺祠年莞尔,同他碰了碰饮料,“再晚回去,李暄把我烤肠吃了可怎么办。”
第78章 水果糖
江以谕:……
还被蒙在鼓里的贺祠年不知道,他心爱的烤肠,已经被李暄这只饕餮一口闷,连竹签子都不剩了。
他在心里为李暄祷告1秒,仁至义尽。
偷吃小烤肠的结果就是,李暄被贺祠年从笃行楼一路追到环科学院,一路追过理工楼,一路追到图书馆,拥有了自己在s大的百草园和三味书屋。
事已至此,李暄这位运动健将就着江以谕的水杯,发表临终感言:“妈的,贺祠年,哥们再也不敢抢你的吃的了。”
他早该意识到的。认识贺祠年这么久,贺祠年这家伙可是以前念书时跟他吵架吵一半,汉堡饱不小心掉地上了,都要先休战,捡起来擦干净的人。虽然发生这种事都是在高中之前了,但他怎么能够忘记。
如果有天贺祠年连掉在地上的吃的都不捡了,那个时候,贺祠年大概真的已经非常生气,非常伤心,或是非常难受了。
李暄朝记者江以谕诉苦:“不是,你也看见了吧,那根烤肠就剩最后一截了啊,小到我还没来得及嚼,它就自动咽下去了。而且,我在贺祠年心里还不如一截烤肠吗?”
江以谕敷衍对方,表示在听,随便点个头。
李暄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江以谕!你还不如说点什么。”
这场闹剧终止于,贺祠年开始在选座机上现场选座。
他们来到3楼大厅,终于都安分下来。周围的位置几乎都被占得满满当当,放眼望去,就见半死不活的学生要么倒在棕木桌上,要么往后瘫坐在椅子上。
三人拿出电脑拿出笔记本,终于都安静下来。
开工前,江以谕先默默在脑子整理一遍要做的事情。
他前几天又在网站上接了简单的外包委托,趁现在把内容敲完,再多存点些。08年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之前在朝暮书屋就开始提前储备些零用钱,是可以派上用场的。大三的课程对他来说,就是随便复习下内容,虽然不能不抛之不管,但他还是得用更多的时间,做些有备无患的有用工作。
而且,学校维修铺的部分零件已经不好用了,他打算给王大爷购置一批新的,到时候去兼职时一并带上。
图书馆的确让人专心,周围基本上都是拧水杯的声音,或者走去洗手间的声音。
江以谕架着细框眼镜看笔记本电脑,很快就自动进入了他在年熟悉的心流状态。
沉浸做事情时,人就像沉入海底,四周的声音一下都被水模糊了。这种状态比看一眼手机看一眼电脑要舒服很多。因为注意力分散的情况下,脑子累得很快,还容易失去耐心。
等江以谕再次抬起头时,居然已经晚上八点五十。
他活动手腕,有些诧异。虽说他的做事效率向来高,但今天比平常还要快些,而且,到中途他甚至没觉得自己坐在图书馆或是教室,只是泡在独属于他的空间而已。跟待在落日塔似的。
江以谕的注意力缓缓从笔记本抽离,投放到周围,这才明白了原因。
他的保温杯是黑色的,正摆在桌上,而贺祠年新买的透明水杯,也摆在旁边不远处。他的桌面整洁,电脑、鼠标一直安分待在该在的位置,但贺祠年看东西的习惯就不是这样的。
贺祠年的思维可能比较跳跃,各种书和笔记翻开后就算没用到,也不爱合拢,就这么一本交叉一本的叠起来。电脑放在左手边,笔记在中央偏右,书丢在稍远点但一伸手就能够着的正前方。东西虽然乱,但倒也有自己的一套内部逻辑。
他正在查资料,从侧面角度看过去,睫毛垂下来,修长得像小刷子似的。
这人平时很热闹,此时安静下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他身上此时特别静,也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江以谕撑起眼皮,静静打量。
其实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有了些这种习惯的苗头。那时候他作为江余,带小时候的贺祠年学些奥数,就注意到贺祠年看完习题本后不爱关上,喜欢把卷子继续压上去写。
初中平时的作业都不多,还没那么明显。但江以谕曾在课间去1班找过他和李暄。那时候贺祠年的课桌也是这种状态,水杯要放右边,笔放正前方。当时是下午,结果之前上的每节课的课本或练习本,贺祠年都没有理。所以极可能出现语文书叠数学书,中间还夹着张单词卷的情况。
而贺祠年就继续拿出试卷,趴在各种书本上想题。他坚持这样的思路更快,而且他不是不整理,每天放学前他都会收拾的干干净净。
江以谕心里,莫名感到了一分满足。
高中之后,他从未和贺祠年同班。他一直都想知道平时贺祠年的状态是怎样的,想多看看,多了解一些。
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饮水机这边离桌子远,附近有人会低声说会儿话。
江以谕刚装满水,有个身影突然从洗手间走出来。那人脚步猛地停住,仔细看了两遍,诧异道:“小江?”
闻声,江以谕顿时蹙起眉毛,连眼皮都不抬:“脑子太光滑就去治吧。”
他拧好杯盖,转身就走。
秦观止大步上前,一把堵住路。他仿佛就没听到骂声,脸上仍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他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笑得如沐春风:“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冷淡。我们真的好久没见到了。”
江以谕的脸色沉下来:“讲重点。”
“今年的程序竞赛,要不要继续跟我组队。”秦观止向他抛来橄榄枝,语气真诚,“你擅长数学和逻辑部分,你可以继续负责提供核心思路。我的朋友对数据结构更了解,他可以来承担遇到复杂模型时的难题。我们三个一起合作,最后努力一把。”
“我好像有说过,我不会跟你同队。”
“你还在介意当初的事吗?”秦观止面露失望的表情,一语道破,但语气却带着语重心长的劝说味,“陈薇学姐现在都已经在美国读研了,我估计她应该早把这事抛之脑后了吧。”
“......”
秦观止拍了下江以谕的肩膀:“所以,人有时候不能太死板。机会就这么多,放在眼前就该抓住。在区域决赛拿金奖,以及入围总决赛的含金量,咱专业的每个人应该都知道。以后找工作的事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欢这个比赛的吗?”
“......”
秦观止见江以谕站在原地没回应,以为对方听进去来,在沉着脸思考。他温和地笑着:“小江,我可一直在等你归队。我也一直没有忘记,我们当时在邀请赛一骑绝尘,拿下金奖的风光”
其实,江以谕只是累了,大脑放空,困得打了个哈欠。
面对这人的喋喋不休,他的大脑已将其自动屏蔽,被堵着不让走,那他干脆不走了,思考起等下去小卖部买什么。
“你的那个朋友,汪琦,今年也进入校队了,虽然水平不太行,但应该也能勉强上场用用?”
听到熟人的名字,江以谕忍无可忍,一把抓住秦观止的衣领:“喂。我会告诉汪琦离你远离你的。”
秦观止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好吧,那你考虑考虑。”
“嗯?你怎么在……”
他刚松开秦观止的领口,贺祠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江以谕一愣,默默收起手,庆幸没让某人看到他抓着人的那幕。
贺祠年刚接完水,走了两步突然看到了江以谕在长廊这里,下意识就小声喊了他一句。走过来时,他才发现原来对面还有另个人在。
江以谕回头,与此同时,秦观止也仰头望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朋友吗?小江。”
这人还故意把重音加在名字上。
江以谕冷着脸,没回话。
他极度不愿让这个时间阶段的秦观止,和某个家伙年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两个人毫无交集最好。
正想说话的贺祠年,却因为这个反应突然一愣,手指微动。思考几秒后,他突然走上前,朝秦观止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亲切微笑:“你好,我找这位同学有点事。”
秦观止摆手示意没问题,对江以谕道:“那你们聊,我先走了。”他终于结束了喋喋不休,肯让人回座位。
走之前,秦观止再次打量了一遍贺祠年,似乎在尝试回忆,这个眼熟的人是谁,才最终消失在拐角。
江以谕揉了下耳朵,拎着水杯,深锁的眉毛终于一点点松开。
他觉得有些烦闷,不想直接回去,准备靠在长廊吹点风,散了个心。他对贺祠年道:“我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通风。”
贺祠年收起面对秦观止时的假笑,见状,轻轻嗯了声。
他正要离开,但还是停步,轻声问了句:“我刚刚,给你添麻烦了吗。”
江以谕一怔,不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当然没有。”
难道是不理解他为何要吹风,他感到疑惑,但还是决定解释:“三楼大厅没有窗户,空气太闷。”
贺祠年停顿一下,连忙问:“你人难受吗?”
江以谕摇头:“完全不。”
贺祠年低下头,在外套口袋里翻找什么东西。
很快,他拿了一颗水果糖,塞到江以谕的手里。
江以谕摊开手掌。这是一种扁圆型的水果硬糖,颜色偏浅白,而且看起来莫名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