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灵通一次只能干一件事。挂断电话后，叶越才看到了三个沈浔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沈浔]：看到请回寓言个电话qaq


    他正想回复，沈浔的电话恰好打了过来。


    看时间，竟不知不觉已经七点四十多了，是喊他回家吃饭吗？正好他没有车，沈浔有辆摩托，可以先把西洲送到安全的地方。


    一接起，就是沈浔气喘吁吁的声音：“叶越！你没事吧！你的电话一直在占线。”


    “没事。”叶越诧异地愣了下，没料到对面会是这副急切的语气，“你又把水撒电脑上了？我等下就回去帮你看眼。”


    “不、不是。”沈浔似乎停止了跑动，又着急又因为这个脑回路想笑。他大概在马路边，那头传来了车辆鸣笛的声音，“没事就好，没事就行，要我接你吗，我......”


    叶越看向在讲话的安保人员，虽然不解沈浔怎么了，但他想把事情先推进：“我现在在西洲这里，平湖府住宅区1栋103，你能来一趟把她先接到运河路么？占线的原因是她家被人拉闸了，她怀疑外面有人，所以我们一直在通话保证联络。”


    “好。”沈浔深呼了口气，“我马上到。情况之后再跟我说吧。”


    电话挂断，叶越走到房间，四人正站在窗边，西洲就是在这个位置看到的男人的轮廓。


    “看起来不壮，但因为是影子，不太好判断身高。我觉得不会到185，至少没有我朋友高。”西洲说。


    四人见搜索无果，前往监控室。结果他们真的在黑漆漆的楼道和窗外的竹林里，看到了男性的身影，因为穿着灰色背心花裤衩，在暗处有些难发现。


    “这、这人是我邻居周叔？！”西洲瞪大眼睛，“我隔壁住着一家三口，周叔、惠姨，还有他们上小学的儿子涂涂。”


    壮汉保安也表示有印象：“我经常守小区门口，对这位住户也有印象，他们一家已经住这里很多年了。”


    差不多18：50西洲回家后，过了十多分钟，周平就踉踉跄跄地推开家门，来到了楼道，声控灯顿时亮起。周平手里拎着一瓶啤酒，脸和脖子都通红，他晃晃悠悠地走着，来到电闸前，似乎在仔细钻研这是什么，然后“啪”的一下，把总闸拉了，往楼外走。


    叶越盯着肤色：“喝醉了？”


    下一个监控是石板路旁的竹林，又隔了七八分钟，周平出现在那里。他似乎有点喝蒙了，站在窗外吹风，留给监控一个背影，脑袋一点一点的。过了五分钟，他才猛然醒了点酒，又踉踉跄跄地返回家。


    “周叔平时确实爱喝酒。”西洲喃喃道。知道是周叔后，她的脸色已经比先前好很多。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是监控室吗？”


    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沈浔出现在门口，他穿着短袖和防晒袖套，似乎是刚结束工作，头发被风刮得到处乱翘。


    沈浔的视线落在叶越身上，肉眼可见地，一下放松了脑里紧绷的弦，他缓缓神，才对其他人道：“我是这两位的好友，来接梁梓竹的。”


    “这样也好，天也黑了，姑娘一个人不安全。”保安队长问西洲：“还有女生朋友能一起来陪你吗”


    西洲翻看手机：“我刚刚联系了一个朋友，但她现在工作没结束，差不多半小时后能抽身。”


    叶越应声，对她道：“你先走吧，脱离环境放松精神。我留在这里做个收尾。”


    他又看向沈浔：“麻烦你了，专门跑一趟。”


    沈浔摇摇头，低声说：“早些回来。”


    语毕，他和西洲一起向三位安保人员和监控室的人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叶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总觉得心情有点奇怪。沈浔心里藏的情绪，似乎比表现出来的多，但他实在是有点难以正确体察。


    算了。


    叶越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监控，拍下周平喝醉的这段，问队长：“请问我们能去这位邻居家询问一下本人吗？我想确认下他是否真的喝醉了，才进行了这些行为。”


    队长表示当然可以，排除隐患也是他们的职责。


    他们四人敲响房门前，已经听到了屋内各种说话声。很快，有个拿着炒菜勺的女人匆匆开门。


    惠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哎妈呀，这是怎么了？”


    趁安保人员解释的间隙，叶越环顾屋内。男女老少坐了两桌，都在聊天喝酒，几个小孩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今天周平生日，跟亲戚们几个吃饭呢。”惠姨看玩照片，“哎哟”了一声，“这周平也真是的，他喝酒喝多了就这样，上次出去溜达，上回还不小心滑鱼塘里去了，我现在就把他拽过来，给你们和小梁道歉。”


    惠姨说干就干，拧着喝得脸红红的周平就过来：“快点给人家道歉，每次喝醉就神志不清，往外溜达，还又拉电闸，又站别人家窗前吓人，要干什么？！”


    “什么，我哪里干这么缺德的事情了，痛痛痛！”周平就要反驳，结果被掐嗷嗷直叫，“我错了，我错了，可能，我真拉电闸了？我明明拉的是自己家的啊，想逗逗大家。我也没跑、嗝、远啊，我就在家门口走走。”


    惠姨气不打一出来，直接给了周平一巴掌，压着他让她快点道歉。


    “好了好了。”保安队长立马劝架，免得又闹出什么事，“这次口头提醒啊，下次再影响邻居的正常生活，人家可会直接报警把你扔派出所去的。”


    周平和惠姨连连点头，表达感谢。


    叶越留意了一下周平的身高，目测是一米七，因为上了年纪有点驼背，视觉上会再矮个几厘米。


    他同三位安保人员道别，说自己帮西洲再收拾一点东西，差不多10分钟，就会签字离开，独自留了下来。


    因为他冒出了个想法，这个想法最好不要让他们三人之外的人知道。


    1栋外围静悄悄的，白天的竹林清雅，但天一黑，窗帘与墙上的倒影，竟透着几分人。小区道路两侧的灯是白光的，不远处的长草丛里安的是绿色，配合上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有些阴气。


    叶越回头，在身后的树林处看到了监控摄像头，这个摄像头虽远，但视角几乎和他算是平视。


    他走到窗外，周平差不多站着的位置。玻璃窗上有格子纹路，他这个身高大概与第三道线上面半行持平。他去看诺基亚里的照片，画质差到让他眯了下眼睛，还马上要没电了。


    好像不太对。


    叶越扶了下眼镜，努力看清手机里的人占据的格数。


    周平比他矮了15厘米左右，但按比例推算的，和监控里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产生了8-9厘米的差距。监控里这个人，身高差不多是179。


    他不是周平。


    叶越后退几步，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差不多身高的人。这次的监控里没拍到周平的脸，只有背影，那个人也擅长躲监控。周平是寸头，这个发型谁都可以留。


    他环顾四周，突然开口：“南柯一梦。”


    周围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叶越冷笑一声，他没指望这人还在，就算在，也不会现身：“你挺关注庄晓蝶的，继续保持关注吧，我们应该很快会见面。”


    他同样转身，离开了1栋。


    住宅区重归寂静前，似乎有枯枝传来断裂声。


    -


    打车重回运河路119号，已快晚上九点。


    叶越有些疲倦，下车后，干脆摘掉眼镜别在衬衫领口，按了按眼角。


    小区入口的花坛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沈浔居然大晚上地坐在花坛边，抱着一大碗关东煮，盯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看姿势像在等人。


    叶越的靠近，吓得他差点把食物打翻在地。


    “怎么在楼下吹风？”叶越问，用下巴示意他一起上楼，“西洲呢？”


    “在我家，她朋友已经极速赶到了，见她有人陪着，我才下的楼。”沈浔快步追上，把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塞进叶越手里，“你的晚饭。”


    叶越怔住。他注意到，这人眼下的乌黑似乎加重了不少，这两天沈浔原本的摄影工作就重，加起来大概只睡了5小时，今天还为了庄晓蝶的事忙上忙下的。


    “谢谢。”叶越微笑道：“不只是因为关东煮。”


    沈浔一顿，停在原地没继续走路。


    叶越见状，也停了下来。


    鹅黄色的路灯光，投在两人身上。夜晚的凉风，吹得小区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原本不用说谢谢的。但是，我突然想有个不情之请。”沈浔摸了摸后脖，忽然上前，极轻地抱住了叶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拥抱实在太过于短暂，稍纵即逝。甚至热量还未传递，沈浔已经后退两步，弯起眉眼：“好啦，晚饭钱已到账，我偶像y神的拥抱，广大朋友们可羡慕不来。”


    叶越这才反应过来，但也无所谓拥抱，无奈笑笑，又问：“对了，不是水洒电脑上的话，你下午着急找我，是什么事？”


    “其实没有大事。”沈浔揉了下脸，有点小尴尬：“我回来后，发现你人好像刚离开，打电话也没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们三人不是既是朋友，也是战友吗。面对庄晓蝶和南柯这么诡异的事，有些难不多想。”


    只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联系。叶越心想。


    但他却想起，当时电话那头的沈浔，似乎正处于罕见的焦虑和不安状态中。甚至平时，这人连稍微疲惫点的状态都没有。


    因此叶越换掉了话：“对不起。我看时间还够，就想见缝插针，去小卖部看眼庄建强和余盼南，走得也比较急。以后我会提前说一声。”


    这下轮到沈浔懵了。


    他愣愣地眨眼睛，随后摇头，垂眸道：“哪里需要你道歉。我就是……当时看到你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处，下意识以为，你突然离开了。”


    “离开到哪里？”


    叶越正问，西洲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已经缓过神来：“叶越！你从平湖府回来了吗？我现在已经和朋友在一起了，你也务必注意安全！沈浔说他会下楼等你。”


    身旁，沈浔安静片刻，轻声道：“不知道。但大概是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


    第62章 睁眼直到破晓


    301门口第一次有这么多鞋摆放。


    叶越进屋后，西洲直接从屋里冲出来，问他还好吗。


    “周平和惠姨向你和保安队成员道歉了，今天是周平生日，一群亲戚朋友都喝多了。”叶越见她身后跟着位短发女人，明白这是她那位好友，话锋一转，“今晚你先和朋友呆在一起吧，剩下的明天说。”


    西洲心领神会，“那我们现在找下有没有酒店有空余房间，我朋友家今天不太方便。”


    但现在时间已不早，让两位女生现在又是临时定酒店又是打车的，不太安全。


    叶越看向正在喝水的沈浔：“方便我来借住一晚吗？这样，她们今晚可以在对面暂住。如果你有顾虑，可以直说，我会先尊重你的想法。”


    沈浔被水呛了一口，猛烈咳嗽起来，咳得脸涨红，他急忙道：“方便！完全没有顾虑。”


    西洲和好友也表示没问题，特别感激叶越和沈浔愿意帮忙。因此叶越就带两人先去隔壁，换了新的床单跟被套给她们。


    “你家好干净，而且东西挺少的，是刚住不久吗？”在逛房间时，留齐肩短发的女生突然问。


    "是啦，叶越是从香港来的，才定居不久。”西洲帮忙回答，“对了，我才发现没向你们介绍对方。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杨羽澜，也是心理学专业的。这是叶越，小澜你在追的恐怖民俗短篇《怪谈1》就是他写的。”


    杨羽澜暂停了环视房间，双眼微微睁大，轻扶细框眼镜：“啊，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的每个小故事都写得很有意思。”


    叶越关上衣柜，同她握手问好。


    “小澜平时都没什么娱乐项目，也不爱看小说，唯独追了《怪谈1》。”西洲调侃道：“她的心理学知识特别扎实，你要是有什么想学的，都可以让她带你。”


    叶越点头，将钥匙交给西洲，把303留给她们，带上换洗衣物回到了301。


    屋子已被沈浔收拾过，叶越洗完脸后，看到他拿了条新被子。


    “我打地铺就行。”叶越说。这张床属于单人床，无法挤两个男人。


    沈浔不同意，两只手臂交叉：“哪有让让客人睡地板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