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江以谕和李暄同时凑过来。《风华周刊》,和他知道的《意林》《读者》有点像,而且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他去百度搜索,还真搜到了关于第一次作家大会的部分讯息,当时好像在这本杂志上发表过文章的作者都有来。杂志社的主编叫杨木华。


    杨木华?


    这个名字他在18年朝暮书屋听过!梁朝暮老师因肺癌已逝的挚友就叫杨木华,他们隔几年就会聚一次。


    江以谕松开鼠标。


    贺祠年和李暄此时都看向他,等待他说话。


    江以谕按太阳穴消化信息,明白这事瞒不过两人,缓神后开口:“你们班班主任,明天应该不会来学校。”


    李暄直接呆住:“不来学校,为、为什么啊,庄老师请假了吗?”


    第50章 “去香山寺找我”


    江以谕摇头:“大概率是辞职。”他编理由,说好像是庄老师家里突然出了点事。


    “辞职”两字一出,贺祠年和李暄皆是面面相觑。班级qq群里也没同学提到这事。


    贺祠年思考片刻,说:“那等明天吧,如果明天庄老师真的没来上课,我跟李暄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1班周五上午第四节课是语文课,7班是数学。江以谕不听课,干坐着也无聊,在收拾抽屉打发时间。他把所有书本按课本、练习册、真题卷的顺序排了一遍,最后边转笔边在大脑里考虑之后的事。


    从今天往后走,已不可能找到庄晓蝶。她是一个行事谨慎的人,走廊那声惊呼只是情绪失控下的意外,她大概率已经躲起来或是跳跃到另个时空。要想找寻躲进未来并消失的人,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回到她的过去找。


    穿越后的庄晓蝶,仍将第一次作家大会视作重要的人生经历,这代表极有可能,那个时候的她已成为知情者。


    突然,黑笔从手指间脱落,“啪嗒”一下掉落咋地。


    江以谕的心脏猛地突突了两下,震得后脑发麻,背部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他按住胸口,呼吸困难,好像有东西在堵住呼吸道。他胸前的怀表突然开始发热,温度只升高了一点,可因为贴着皮肤,体感变化格外明显。


    江以谕迅速推开一点窗户,让冷风吹进来缓解喘不上气的症状。


    昨晚睡前他就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他还当是卧室太暖的缘故,现在看来是因为怀表。怀表在催促他快点离开,因为江余的身份已被识破,所以这个身份即将作废,他也不能再在2011年停留。


    江以谕摘掉怀表,将链子在手腕缠绕几圈,拿远怀表后,症状稍微得到了缓解,应该能撑到贺祠年和李暄带来消息。


    没多久贺祠年和李暄就匆匆忙忙跑到10班,告诉江以谕,庄晓蝶真的辞了职。上课铃响他们也没见庄老师出现,贺祠年作为班长站出来组织了一下纪律,10分钟后隔壁班老师走进来,说临时收到通知,由她来代课两节,至于庄老师具体请假原因,事发突然,她也不知道。


    快放学的时候,校方临时发布庄老师离职的通知,并从初二段调了位新的语文老师,来当他们之后的班主任。


    1班交接这事,稍微耽搁了放学。


    江以谕先出了校门,去附近店里买了两袋手抓饼和港式奶茶。


    这家店是学校旁边新开的,价格高但味道好,不少学生都对奶茶感到新奇,求着家长带他们尝尝。他了解两人的口味,给贺祠年选的双蛋双肠,给李暄加了翻倍的甜辣酱。新鲜出炉,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联数中学旁边有一条安静的步行路,他把拐杖搁在身旁,坐在石柱上等待。气温低食物凉得快,他将手抓饼抱在怀里,抬头,思考等下如何开口。


    江余已经在贺祠年面前消失过一次,食言过一次。虽然注定会走,但他前几日才答应贺祠年和李暄一起过周末。他习惯言出必行,反感违背承诺的感受。


    拐杖上的小狗挂件,随风轻轻晃动。


    此刻是黄昏时分,落日熔金。


    火烧云是流动的,因此天空也在流淌。天空外围是紫灰色的云,随后是橙红色,越往中间靠拢越接近柠黄。


    楼宇被壮丽黄昏衬托的显暗,此时即将华灯初上,有几盏零星的灯亮起。


    夕阳将道路照耀的金灿灿,为其表面镀上浅金,他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


    此番孤寂的史诗级黄昏,既像落日塔窗外的那片无边无际的日落,也像是未来s大的傍晚,映照砖红色法学楼的那片灿烂昏黄。


    “江余李暄被老师留下默写了,他让我们先在附近转转,玩一会儿等他。”


    贺祠年看见江以谕后一阵轻快的小跑,头发被风吹乱:“我之前发现了一家24小时书店,那个老板珍藏了好多科幻小说。周二我问他能不能带朋友来,他说可以!我们要不去看看。”


    江以谕站起身,递出手抓饼和奶茶,“这份是你的,这份给李暄。都还热着。”


    贺祠年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抱住热气腾腾的手抓饼和奶茶,后三根手指挂着李暄的,“谢谢,居然还有吃的,好幸福。”


    他刚走几步,发现江以谕起身后没跟上,回头,就见江以谕仍停留在原地。他攥紧手抓饼的纸袋,心里萌生出一丝不太好预感,好像有件他最不想知道的事情就要发生。


    江以谕明白不能再不辞而别,也知道只要一个小小的承诺贺祠年就会理解。可他千言万语卡在喉咙,说不出半句话,罕见的迟疑了。


    贺祠年觉察出不对,盯了会儿地板,才低声问:“是因为,你又要离开了吗?”


    这家伙向来对情绪变化的感知敏锐,就这么猜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面对面站着。学校外的树叶轻动,随风簌簌作响,于是细碎日影也在黄昏下微微晃动,耳畔只留下沙沙声。


    整片天空大地,此时此刻都被晕染成上了黄昏的色彩,世界一片金黄。


    贺祠年整理了下衣服,明明外套已经很平整,但他还是低头一遍遍检查,半晌后他略带恳求地问:“......能不能不走。”


    江以谕没看他,贺祠年忽然就明白了答案,咬住下唇。


    “我有不得不走的原因。”想解释却根本无从解释的矛盾,让江以谕感到无可奈何和痛苦,“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很重要很重要?”


    “很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晚风吹拂,天空云卷云舒。


    沉默中,贺祠年真的很想问江余一句到底是谁这么重要,那我呢,我在你心里重要吗,可他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半晌后,他露出浅浅的笑容,摸了摸后脖颈,试图掩饰情绪:“喔,我知道啦。”


    “我和李暄说,你今晚不来家里吃饭了,周末、周末我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火锅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吃,我俩先去尝尝,不好吃下次就换一家。”


    贺祠年盯着脚尖,“那这次,能告诉你家座机的号码吗?等你有空了,我给你打。不会太打扰你的,我就是怕,我会想你。”


    “……”


    “你有没有注册过qq?我们加个好友也可以。”


    “……”


    “那你家地址呢,我能不能知道?”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才不要你的对不起!道歉有什么用?”


    贺祠年再也抑制不住难过和受伤的情绪,一把抓住江以谕的衣领拽住,校服领口顿时皱作一团:“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和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说绝交,说以后再也不要有联系,再也不要有交集有什么区别!?”


    江以谕的语气也有些急,陈述事实:“你找不到我,也联系不上我的。”


    不存在的地址,不存在的号码,不存在的账号,给了又有什么用?就算给了现实世界的号码,他人也正于时间长河跨越,根本不可能作出回应。


    “我找得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找不到!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贺祠年用手肘挡了下脸,竭力克制呼吸,抱着的手抓饼和奶茶滑落,不留神摔在地上,“你又不要我了,你又要一声不吭消失三年吗?这次你才回来了多久。你连一周都没有呆够,才四天,才短短四天。”


    烤肠沾上尘土,奶茶沿着小坡滚远。


    “没有扔下你的意思。”江以谕皱眉反驳,“我想跟你好好说话,才会选择站在这里跟你解释。”不然他早就不在了,他不想跟贺祠年争吵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好说话......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就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行,这算好好说话吗。”贺祠年连手都在抖,松开皱巴巴的领口推开江以谕,“那你别联系我!”


    因为右腿不吃力,江以谕踉跄两步,后背“嘭”地撞上围栏,他咬了咬牙:“我把能讲的都告诉你了。”


    贺祠年愣了一瞬,下意识想扶,但他还是收回了手,拳头紧攥平复呼吸。


    见江以谕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他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强烈的落寞,失望如海潮般涌上来,他几乎要将下唇咬破,“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他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再一次体会被抛弃的难过了,或许他在江余心中真的根本不重要。他后退两步,不愿自己在江余面前太难堪,直接转身跑开。


    “贺祠年!”


    江以谕想追上这人,可才几步,怀表突然急速升温,如同燃烧般发烫,灼烧他的手腕内侧。


    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离开这里。


    大概他在情感表达方面真的有点迟钝,惹贺祠年生气了,虽然这并非他的本意。江以谕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如果贺祠年从此记恨江余、讨厌江余,那就让他讨厌算了,至少讨厌比想念好受,况且确实是他先失约的。


    旁边的树丛动了动,突然,李暄挠着后脑勺,慢慢从拐角走了出来,他的表情也不是很好:“抱、抱歉,其实我刚才就到了,但看你们在吵架,没好意思出声。你真的要走了吗?”


    李暄蹲下,把脏兮兮的手抓饼和滚远的奶茶都捡起来,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


    “香山寺。”


    江以谕双手抓住李暄,语速飞快,他方才大脑飞速运作,只想出了这一个解法,他曾在那里感谢过命运赠予的重来机会,还买过平安锁,“那里有祈福墙,我能看到挂牌上的留言。”


    “去香山寺找我!”


    灼烧感愈发明显,江以谕抛下这句话,如追赶时间般转身就跑。


    庄晓蝶只在人生经历处写了那场作家大会,既然如此,他要去一趟,去看一眼08年同时间下的临川。


    不远处的路口,方才走掉的贺祠年没有离开,他还站在这条路的尽头,不舍地望着江余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可惜离开的人错过了这幕,没有看到他还在,但站在路中央、两人之间抱着手抓饼的李暄看到了。李暄同样是个重感情的人,虽然还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但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分别,茫然无措地酸了眼睛。


    而那个远去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起点,隐匿进永恒的黄昏。


    第51章 叶越


    荣格曾在《潜意识心理学》里提到了这么一句话:“未被觉察的潜意识,正控制着你的人生,而你称之为命运。”


    生命由无数个选择组成,选择导向不同的结果和新选择,而潜意识是影响你做出选择的因素。


    梁梓竹最初认识叶越是在2008年,通过新浪博客。


    当时是博客的鼎盛时期,几乎人人都有账号,内容遍布旅游、摄影、记录生活等领域。每人的博客都是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在记录的同时,也可以到其他人的博客底下留下足迹。


    23岁的梁梓竹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自然也是资深的冲浪爱好者。


    她家里的长辈大多都从事的文字工作,老爸梁朝暮和其他几个老友共同创办了风华杂志,社长是杨木华叔叔。但梁梓竹不像老爸那样是研究散文的,她本科在北京读的应用心理学,毕业后一直在心理暗示领域进行研究,曾出版过一本面向儿童的科普读物,毕业1年后开始和朋友筹备工作室的事。


    她有个笔名叫“西洲”,平时就用这个名字,在博客上随便发点科普文章。


    差不多一个月前,有位叫“y”的网友注册了博客,并开始连载故事《怪谈1》,因为遣词造句简练,透着种冷静的旁观感,内容初看平平无奇、不过是日常生活,再看细思极恐,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兴趣,其中也包括从小就喜欢看奇怪故事的梁梓竹。


    因为《怪谈1》的文风成熟,不少网友好奇这位“y神”的身份,后来才发现,他竟然就是最近很火的短篇悬疑小说《1990》的作者叶越。这个故事最初投稿在风华杂志上,连载初期就受到了广大读者的欢迎,甚至有不少人在微博发私信,问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叶越也因此跻身新人作家中最出名的那一批。


    她和叶越也算是半个笔友,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因为他们没有实打实的互寄过信,只是博客互关,偶尔发私信聊天的关系。叶越对心理暗示相关的知识同样有兴趣,有时会请教她这方面的内容。对于别人的虚心请教,梁梓竹向来乐意解答。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