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贺祠年也靠沙发上休息:“希望我们仨都能进,这样就在一个班。”
江以谕嗯了一声,不与他们同流合污躺得乱七八糟,他继续坐姿端正,列一个又一个方框。
没多久就坐不住的李暄开始随处乱转,脚被书房桌子底下的东西绊住,“咦?这本书就这么掉在地上吗?”
贺祠年闻声询问,“什么书?”
李暄把本子捡起,“《爱丽丝梦游奇遇记》,居然还是英文原版。”
“应该是舅舅买给陈然的。”贺祠年把手抄报装进书包,“可能出发前碰掉了没发现。”
江以谕站起身,慢慢移步进书房。
书籍老旧,纸张透出淡淡的油墨香味,内页插画精美,有的有色彩,有的只是油墨笔质感的黑色勾线。
他大致翻了翻,看到牛皮纸色的页面上,好几张都画了故事里的经典形象,手握怀表身着西装的白兔、穿越大门的爱丽丝、趴在树上的柴郡猫……还有纸牌皇后。
江以谕原本从未想过,这本小时候的读物和怀表有关,但那次他买回小兔零钱包后,贺祠年让他帮忙签“alice”名字的事,又让他觉得太凑巧。他的怀表刚好也是兔子图案,背后刻了英文名。
他忽然记起周一见到李暄时的场景。
虎斑小猫躺在走廊中央,挡住李暄的去路,而李暄被猫吓得差点晕厥。
虎斑小猫。
插画中柴郡猫的形象,越看越觉得毛色和花纹和那只小猫相似。
巧合吗?他把书本放回书柜。
假设这本书的确是一个重要暗示,那是不是还有个重要的人物没出现。
纸牌皇后。
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三个书包东倒西歪地靠墙,地板上铺了一条松软的毛绒毯子。云城冬天的夜晚湿冷,冻得人掉块骨头。
贺祠年反锁门,关好所有窗户,打开暖气,熄灯。李暄已把自己包在被子里严阵以待,江以谕把日版《咒怨》的光碟放入机器,也靠着沙发坐好。
他们旁边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辣条、魔芋爽、小浣熊干脆面、洋葱圈、吸管糖……和一板的酸奶。没有大人的管束后,他们就差在客厅铺地毯野餐了。
贺祠年见李暄一人就需要一条完整的被子,又去卧室拖来条新的,和江以谕分着盖。
夜晚九点,整个房子漆黑一片,只有电视机发着白光,照亮半个客厅。
三个男生靠成一团,李暄蒙着脑袋一言不发,江以谕靠着沙发一言不发,贺祠年全神贯注一言不发。到了伽椰子钻被子的部分,李暄吓得满屋子乱窜,贺祠年快被他笑出眼泪,江以谕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偷吃水果。
他们闹着结束了鬼片,洗完澡躺床上准备睡觉。
“好热,空调比我想象中暖和。我应该也穿个短袖的。”李暄的睡衣是加绒款,差点在房间里冒汗。他平躺在厚棉被上面,像一具安详的尸体。
江以谕曲腿坐在床旁看小说,闻声他撑起眼皮,“贴心”地拽过一角被子,扔过去给李暄盖上肚子。
李暄:?
李暄立马蹿起来:“江余!你学坏了!”
江以谕听不见,继续看书,任由李暄围着他吵吵闹闹。
贺祠年不知在捣鼓什么,半天才从外面进来,关上门。他也就穿了件短袖,差点冻死在客厅。
江以谕原本只是放下书,却突然瞥见贺祠年的左手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缝合过的,差不多六厘米长。他懵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嗯?这个吗?”贺祠年钻进被子,摸了下左臂,“就是那次车祸缝的,其实已经很淡了。”
江以谕飞快舔了下嘴唇。如果当初不是贺祠年拼命把他拽出危险线,他那根本不是伤到腿这么简单。
“车祸!”李暄瞬间瞪大眼睛,手拍在被子表面,“我想起来了你说过,你和江余那时候差点出事,那个,你妈妈到现在人还没找到吗?”李暄和贺祠年在班上关系最好,也家里这些事。
江以谕回忆走马灯中的场景,周茹风离开后一直是杳无音讯的状态。
贺祠年神情复杂,摇了摇头,“警察那边一直没消息,我爸和弟弟已经去另个城市生活了,没有再管过。最开始舅舅他们也有尝试找,现在差不多已经放弃了。”
三人皆陷入了沉思。
零几年监控追踪等设备都未彻底发展和普及,找一个失踪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好啦。”贺祠年伸手弹了下江以谕的额头,又弹了下李暄,在中间躺好,“反正都过去了。现在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江以谕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关灯。
房间顿时陷入漆黑,但窗帘是亮的。
李暄瞪大眼睛,感慨:“是啊,今天真的太开心了,根本睡不着。”
贺祠年打哈欠,“小心明天起不来迟到,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
“别吓唬我!”李暄抗议,“哎,咱们仨周末去哪里玩?”
“要不去电影院看电影?”贺祠年灵光一闪,“一天连着看三部电影,不从电影院出去,看完一部直接进另一部的影厅。”
李暄最爱这种奇奇怪怪的点子,举双手双脚赞成。江以谕也点头同意。
“那就这么约好了!”贺祠年偷偷笑了笑。
寒风呼啸,可是房间里暖和。空调暖风徐徐低吹,三个人躺在一块儿,被松软的枕头和厚实的被子包围着。
李暄突然又忍不住嘿嘿两声。
“你又抽筋?”贺祠年把被子盖李暄头上,“你要是吵醒江余睡觉,他可要打你了。”
江以谕随便配合着做了个“抹杀”动作。
李暄扒拉被子冒出头:“你们不觉得,咱们现在特别像呆在末世的避难所吗?外面天寒地冻,冰封城市,我们在这小房间不仅温暖,还有书籍有食物,太有安全感了吧。”
贺祠年若有所思:“确实有点像。”
三人都喜欢科幻故事,就这样随便瞎聊着,很快都呼呼大睡。似乎哪怕此刻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都与待在卧室里的他们无关。
凌晨三点多时,江以谕被暖和到醒来了一次,但并没有半夜惊醒的不适,外面冷风哐哐拍打窗户,房间里安全又温暖。
江以谕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贺祠年埋在被子里的半张脸,近在咫尺,让他有些不敢乱动。
这家伙也侧身睡着,呼吸轻长,在昏暗的环境里,皮肤又透又白,浓密修长的睫毛低垂,睡得很安静。
他蹑手蹑脚的下床,跛着脚去厨房倒点水喝。房间昏暗,他扶墙慢慢走出卧室。
一到客厅,视野顿时变亮,因为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路灯光微微映亮客厅,仿佛是银白色的月光在流通。
外面好像开始飘雪了?
江以谕凑近窗玻璃,玻璃冰凉,哈出的白气会在表面短暂起雾,边缘处结了一层霜,细小的雪花夹杂着雨,落在枝叶,积起薄薄的白雪。
他倒了杯凉水,忽然瞥见沙发上,自己那不中用拐杖的扶手和支撑身体的横杆上,被人加了层保护套,久握不会手酸。
江以谕诧异,喝光水,走近细看。
中间横杆上还有个小挂件,是只摇尾巴欢笑的小狗,旁边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的是“早日康复”。
他蹲在地上,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第48章 或许是不知梦的缘故
竞赛选拔考试在下午的一、二节课。考完稍微休息一个课间,全体学生就要去听讲座。对于没有考试的学生而言,这个周四下午是轻松快乐的下午。
走廊时不时传来说话或跑步声,只有一楼巨大的多媒体教室,和往上二、三楼的微格教室静悄悄的,响着整齐的涂卡声。
考试考数学和科学,题量其实对于初一学生而言很大,而且难度高。平时4页的试卷此时有8页,甚至能当被子盖身上。旁边有的同学抓耳挠腮,拼命解题,来裸考混人头的已经放弃,随意蒙答案。
江以谕转笔,无聊到开始检查。
初中题目实在有点容易,他甚至专门写错了几道,以免老师以为他被提前透了题。
他坐在中间偏门的最后一排。多媒体教室差不多有两个普通教室合并后这么大,能容纳将近90人,两边都是巨大的窗户,此时为了保暖窗门紧闭。
雪原先只下了一个晚上,白天已经停了。但第一场考试开始时,天空又飘起纷纷扬扬的白雪,满天飞舞,越下越大。
外面同学已经发了疯,纷纷跑出教室;考试同学的手奋笔疾书停不了一点,眼睛忍不住往窗外看,只想快点结束这折磨人的测试。
江以谕看向另侧靠窗第二排的位置。
贺祠年也被安排在多媒体教室考试,坐在教室的对角线。他同样早早答完了所有题目,此时在拧水杯杯盖,手腕带着一只黑色手表,他仰头喝水,露出清晰的喉结。
铃声一响,江以谕迅速收回目光。
一群学生纷纷叹息着等待老师收卷。课间只有10分钟休息,他们有的趁这间隙跑去室外玩雪,有的匆忙先回趟班级。
贺祠年才刚交卷,就被一群考试考亢奋了、想要对答案的同学包围。他往后排张望了几眼,双手合十在眼前,抱歉的表示平时作业可以记得,但一考试他就会在交卷的瞬间忘记所有题目,瞎找了个理由迅速脱身。
“走外面过,顺便看雪吗?”贺祠年直接一个瞬移来到江以谕面前,抓着他飞奔到室外。
走出教室,冷空气扑面而来,绵绵的雪落到肩膀和头顶,越飘越大。灌木丛被盖成白茫茫一片,路面中央还是湿滑的,但两侧已积起厚厚一层。
江以谕呼出一团白气,旁边贺祠年突然蹲下来,看背影十分忙活。
冷风刮过面颊,他也在花坛边蹲下,看看这人在研究什么。
两人衣服都穿的厚厚的,外套靠在一起,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室外到处都是因下雪激动的学生,要么在拆掉校服帽子接雪,要么在打雪仗,没人会奇怪他们的举动。
贺祠年倒腾半天,把压成圆形的雪团递给江以谕,一本正经:“五块钱卖给你。”
江以谕不理解,但是接过:“这是什么?”
掌心的温度,使雪一点点化开。
贺祠年压低声音,凑到江以谕耳边,似乎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旺旺雪饼。”
……忍。忍不了。
江以谕面如死灰:“我现在要干点违法乱纪的事。”
贺祠年一把捂住胸口:“你想干什么!”
江以谕直接将冰冷的手按这人后脖,贺祠年被冰傻了,捏小雪球也往江以谕身上扔,战况愈演愈烈,乱斗中两人摔坐在地,雪落满他们的肩膀,衣服上都是水。
“我靠,休战休战,我方投降。”贺祠年脸都变得湿漉漉了,往后随意撩了下头发,笑江以谕脸上也有水。
江以谕的腿不方便,贺祠年想把这人先拉起来,结果雪天地滑,他又一下滑倒,跪在了江以谕面前。
江以谕忍不住弯了下眼睛,用咳嗽掩饰。
贺祠年尴尬地垂下脑袋,有点想原地装睡:“别说出去。”
有个1班女生到走廊外找人:“学霸你在这儿啊,庄老师正找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