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他在柜子里找到美工刀,在那行字下面,留下一个新鲜的笑脸。
「 :) 」
可就在他刚刚刻下最后一笔时,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江以谕猛然回头,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抓、抓到了。”
“……原来是你。”就见贺祠年撑住膝盖,由于刚结束跑步,他气喘吁吁地道,“江以谕,你在躲我吗?”
第26章 理理我
江以谕没回答,想收回手,但手腕却被攥得很紧,竟然没能逃开。
贺祠年撇了下嘴:“干嘛不说话,理理我。”
“理我,江以谕。”
……
“我没在躲你。”
“那你中午怎么突然放我鸽子,昨晚微信里不是说好了吗?”贺祠年注意力从发现留言者的震惊中暂时剥离,不太高兴,“李暄说不等了,我还跑去你班级找你。”
对于这人来找过自己,江以谕有些意外,没来就没来,还费劲儿跑一趟做什么。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你和叶雯雯在一起了?”
贺祠年闻言一愣,“还没有,你怎么会.......”
江以谕的语气中多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楚,他移开视线,“我确实选择了退出,但我也需要一些难过的空间,不想见你不是很正常。”
这句话一语双关,看似是在讲对叶雯雯的感情,其实真实流露出的,是对贺祠年的心意。
他弯曲了一下指节,“你抓疼我了。”
“啊,对不起。”贺祠年见状连忙放开,发现手腕竟然有点红。
等江以谕活动一下手腕,在图书柜重新坐下后,他也在旁边落座,“虽然和你聊这个话题会有一点奇怪,但其实我还没有表白,只是和她说下周三想和她在这里见面,想在那个时候告诉她。”
江以谕问出了他很多年以来一直很想知道的事,“你为什么喜欢叶雯雯?”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喜欢应该就是一种感觉吧。”贺祠年思考起缘由来,“她的性格很好,也很漂亮,相处起来让人舒服,可能这就够了。”
所以在喜欢这件事情上,才总有人欢喜有人悲哀,因为感情是要有缘分的。女生活泼明媚,青春的脸颊上永远洋溢着笑容,而他和贺祠年的理想型完全不一样,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天差地别。
江以渝将失落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平静地说:“我明白了,祝福你们。”
“你明白什么了?我都没有明白。”贺祠年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察觉到任何深层次的东西。
他忽然瞥向放在一旁的刻刀,向两人中间侧身,右半边靠在柱子上,“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你,你还给我的数学试卷留记号了呢。”
江以谕见状也稍稍侧身,看向那一段几乎要被时间磨平的问候,说自己也没想到,偏偏那天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过高三楼了,而是在陈永升的苦口婆心下,老老实实的跑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阴差阳错。
如果在高一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那之后的事情,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或许他们在高中就能够成为关系很好朋友。
算了,江以谕心想,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贺祠年突然开口,眼眸流淌过一轮浅浅的光,“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下周再一起吃饭吧。”
这句话,突然就和心声重叠在了一起,在江以谕的心底荡起回音。他微怔,然后回了他一个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
是啊,能维持现状已经足够幸福了,他心甘情愿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这人身边,隐瞒自己的心意一辈子。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这一趟时间之旅的意义。他不想奢求一些额外的东西了,他就是纯粹的,直白的,不希望贺祠年离开。
*
周六就是10月17日。
考虑到下午和晚上,贺祠年可能会和其他人有约,要先一起过生日吃蛋糕,江以谕决定晚些再去家门口找他。因为肯定有很多人在给他送祝福,他准备去打扰,也不想凑热闹。
他提前和爸妈打了招呼,说周六下午会出去一趟,但晚饭交给他。许钰对此还和江翊面面相觑,甚是诧异。
11点下课铃声一响,他就直接从后门出去,差点没把郑明轩的下巴惊掉。
他的目的地是香山,不在市区,因此往返还需要挺长时间的,他担心赶不上时间,所以才会一放学就去赶公交车。
香山是云城小有名气的景点,半山腰有一座历史悠久的香山寺,据说非常灵验。云城的人们大多数都去过,祈祷身体健康、学业进步或是良缘。尤其是中考以及高考前,香客格外多。
公交车只能停靠在山脚,江以谕沿着山间小径,走向半山腰。香山比市区更早感受到秋季的来临,火红的枫叶烂漫,石板路面枯黄落叶满地铺开,轻踩就会听见簌簌声响。
偏僻的小路或许是无人经行的缘故,石板古老破败,周围全是锋利的杂草。
江以谕其实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但这次的经历却让他的认知动摇了,他点了三柱香,感谢自己能够拥有这次穿越的机会。
最后,他用这段时间攒的零用钱,去求了一串平安锁。平安锁透着银色的光泽,用黑色的细编线串起,晶莹剔透,分外漂亮,倒是和贺祠年平日那副闪闪发光的模样很般配。
身边有不少香客,正讲祈福挂牌系在树枝上。江以谕看见后,也在离开前写了一块。他陷入沉思,想到了那个期中考的赌约。
他干脆写下了当时许的心愿,最终留下一句。
「祝平安。谕」
返回市区后他刚好经过宠物店,买了有利于防治狗狗心脏病的药品,然后去超市带回些青菜和鱼,准备回家后做顿晚饭给老爸老妈。
他纠结如果贺祠年已经吃过蛋糕的话,那他还要不要买。但在经过糕点店的时候,他却瞥见了一个柠檬颜色的小狗蛋糕,莫名其妙看对了眼,终究还是一并带走了。
老爸老妈完全搞不懂,江以谕一个高中生是什么时候打通了任督二脉,竟然会做饭,并且毫不吝啬夸奖,甚至对电饭煲里出炉的米饭都要夸赞,说水控制的刚刚好,每粒米饭都饱满软糯。
江以谕:?是不是过头了
一家人皆是饱餐一顿,。饭后江翊在洗碗,厨房偶尔传来水声。难得工作结束的许钰,坐在沙发上追东方卫视热播的《琅琊榜》,欣赏着她年轻时的偶像。而江以谕将营养药片加大雪橇的饭碗里后,给它洗了个澡,雪橇冲水时一点也不安分,一甩毛,水直接把江以谕的校服淋湿了。
因此给这大狗吹完毛后,他也被迫去洗漱,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卫衣,然后坐在空调正下方,帮雪橇梳毛。
虫鸣声声的平静夜晚,一切都是那样日常和幸福。
差不多晚上9点的时候,江以谕发微信,问贺祠年现在在不在家。
打开了手机三次,对方都还没有回复,于是他摊开试卷,先写了一会儿练习题。
结果快10点45了,微信聊天框里仍然静静躺着那句,“你在家吗?”
江以谕揉了下眼睛,感到困惑。他从冰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蛋糕,将平安锁用印着“香山寺”的布袋装好,放进衣兜最里面,准备下楼去推自行车。
沙发上已经换成湖南卫视的许钰见状,突然喊住他,“儿子,你现在要出门?”
江以谕刚换好运动鞋,听到喊声后抬头,就见许钰站起身,走过来,帮他把不小心缠住的帽绳拉开整理好。他忽然发现,原来母亲这个时候,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点点的皱纹。
“有东西要交给贺祠年。”江以谕收回视线,回答。
许钰放下手,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今天是祠年生日?记得早点回来。”
江以谕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就在转门把手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冥冥中有根命运之线,牵着他回头多看了一眼。
许钰安静地站在他身后,雪橇此时也摇着尾巴跟过来,仿佛在问是不是要去遛弯。
注意到视线,许钰一笑,催促他快些出门。
她说:“快走吧,等下赶不上零点了。”
于是他也说:“嗯,我走了。”
到一楼后,他顺便给李暄发了条微信,问贺祠年在不在他身边,然后将蛋糕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因为担心蛋糕会被碰坏,所以这次他缓缓骑行着。
中途李暄就发来了消息。
「老李头:没在一起,咱们今天也没晚自修,就放学各回各家。咋了??」
「江:今天他没有过生日吗?你们不是在吃蛋糕。」
「老李头:不是吧??年哥怎么会是今天生日。说起来他也没有跟别人讲过,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但反正不是今天就对了」
江以谕也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代码提供的信息是错误的。
恰好前面就是贺祠年的家,他停在门口,看着暖黄色的灯光,不知该不该登门拜访。
既然人都来了,那不如直接问清楚。
身后突然扫来一道车灯光,然后是关门后以及车锁的“嘀”声,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走过来开铁门,身后跟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以及一个女孩。她的手里抱着电影院里没吃完的爆米花。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那男人不悦地抵着门,又瞥了一眼窗口,“今天家里没人回来啊?早该这样了,烦人的拖油瓶。”
女人牵着女孩的手进门,似乎有些不悦,“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江以谕就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们,结果在进门的瞬间,他发现那个初中生模样女孩,忽然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被女人拽进了铁门。
门缓缓关上。
江以谕移开视线,觉得这家人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正准备按门铃,但大门竟然再次被推开了,是刚刚那个女孩拎着纸箱走出来,跑去门口扔掉,然后停步在江以谕的面前,看表情好像有点害怕,毕竟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面前,脸上又没什么表情。
踌躇片刻后,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是我们家的客人?102号门牌。”
江以谕一愣,低头,意识到这个女孩可能就是陈然,贺祠年的表妹。他礼貌地询问,“是的,请问贺祠年在家吗?”
“没有,祠年哥没有回来过。”陈然摇头,看见了他自行车把手上挂的蛋糕,“哥哥,你是来给祠年哥过生日的吗?”
“算是吧,有东西要给他。”江以谕回答,确认道,“所以今天确实是他生日?”
既然陈然都这么问他了,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陈然点了点头,“是今天,但是......”
她似乎有些怵他,犹豫半天后,才说:“可是祠年哥从来没有过过生日,至少没有和大家一起庆祝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讨厌生日。”
江以谕愕然,他问:“这是为什么?”
陈然似乎不确定能不能和这位陌生的哥哥的朋友讲这件事,半晌后小声嗫嚅道,“因为生日这天,哥哥变成了孤儿,他妈妈丢下他逃跑了,所以祠年哥现在肯定心情不好,躲起来在偷偷地哭。”
......什、什么。
江以谕瞳孔地震。但陈然听到了家里有人在喊他,于是捂住嘴巴,匆匆离开。而他震惊在原地,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贺祠年的家里是什么情况,他完全无法把一个如此热情活泼又开朗的人,和这种事联系在一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以谕还没缓过神,打开,发现竟然是贺祠年的回复。
11点3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