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钟与狼
经过时,汪琦站在台阶不远处的位置抬手照相,周围也有不少同学驻足。
拍完后他正想走,却发现江以谕没动。
“怎么了,小江?”汪琦下意识顺着江以谕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位187左右的高挑男生从二楼的正门跑出,他系着一条浅色围巾,单肩背包飞快走下台阶,头发被冷风吹得凌乱,手指尖都被冻得通红。
“贺祠年,你晚上来不来球场?兄弟们几个打比赛。”抱着篮球正路过的几个男生喊他。
其中嗓门最大的那个叫李暄,左手戴着只黑色手套,以及一块运动护腕。
应该会来,这是他每周六的习惯,江以谕在心中默默想道。这也是他每周六差不多这个时间段,掐点从信院离开的原因。
贺祠年会先去超市买饮料,等天黑了,球场亮灯后再过去。只要没有碰上暴雨天气,总是这样。
“来,记得等我,我要先去便利店抢购柠檬茶。”贺祠年笑着跳下最后两级台阶,拍拍李暄和另个男生的肩膀,结果却被这帮男生们边笑边揽住了肩膀。
大概是李暄突然说了句滑稽的话,贺祠年侧头朝向对方,轻笑着又说了什么。他的脸颊轮廓清晰,一双眼睛黑的深邃,却又明亮的好看。
这群人闹腾了会儿,才摆手分道,贺祠年就像一阵风似的,直接朝着超市跑没影了。
只余晚风刮过江以谕身侧,什么也未留下。
“贺祠年,这不是咱学校的风云人物吗?从本科到研究生,他的奖学金就没断过,人长得又帅,喜欢他的姑娘可多了。”汪琦哭丧着脸,为老天爷没有特别眷顾自己而悲伤,“对了,我记得他也是云城的,那岂不是和小江你同一个高中,你们认识吗?”
江以谕收回视线,“不认识。”
除非单方面的了解,也能被亲切地称为认识。
他又忽然敲了下汪琦的脑壳,回应他的对老天爷不公平的抱怨,“你有你的闪光点。”
推开宿舍门,里面黑洞洞的。他以为陈迟还没回来刚想开灯,忽然有人喊着“surprise”闪了出来。
江以谕有些诧异,就见陈迟端着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很原始的粉红莲花蜡烛,一点火就会开花然后唱歌的那种,汪琦不知哪里变出礼花到处乱打,唱着海底捞神曲。
“想不到吧,我是故意喊你回宿舍吃泡面的。”汪琦推他去坐下,为自己的演技洋洋得意,“生日快乐!”
生日?他几乎不过生日,因为没有庆祝的习惯,也因为不善交际,向来没什么朋友,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到今天竟连自己都忘了。
蛋糕不大,但不难看出这是用心亲手制作的,上面点缀着新鲜饱满的青提和樱桃,正中央画了一条小鱼,下面是歪歪扭扭地写着祝江以谕生日快乐。
陈迟温和地笑着,向来细心的他解释道,“上次考试我帮你拿身份证,就把你生日记下来了。”
汪琦给陈迟来了一拳,嫌他嗦,让江以谕快许个愿,“快快闭眼。”
“谢谢。”江以谕有些不好意思,被推搡着双手合十,汪琦还在嚷嚷说要许三个才算数,说两个留一个,然后被陈迟物理闭麦了。
他们两人吵吵闹闹了整个大学时期,江以谕早已习以为常。
“那好,第1个,家人朋友都平安。第2个,学业进步。第3个……”
江以谕忽然想到了一个对他而言特别的人。
他和贺祠年,是从高中到大学的校友,但却不曾相识。
这个名字他在阳光耀眼的午后仰望过,在试卷描摹过,在寂静深夜默念过。唇齿间翻来覆去了千百遍,分明最熟悉,但却从未出声真正地喊过。
喜欢了很多年,但从未靠近过。
都说人的记忆就像一座宫殿,里面会存放大量的记忆残片。有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褪色了,从有声片段变成了黑白默片;但有的不论过去了多久,都还是那样真实。
色彩、声音甚至是气味都是独特的,仿佛只要取出,按下播放键,就可以再次置身于那一段记忆场景中。
对于江以谕而言,与贺祠年有关的一切,就是后者。
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当初报考s大的计算机,是因为悄悄在贺祠年他们班外的目标墙上,看到了他写的是s大法学专业,于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希望能离对方近一些。
他不是别人口中严格意义上的学霸,不像贺祠年那样名字总挂在荣誉榜的最顶端。但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考到贺祠年在的学校。
但江以谕同样也是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同所大学,他也没遇到能和贺祠年正面接触的机会,贺祠年从来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并且影响他们距离的最重要原因不是成绩也不是别的。
而是贺祠年是直男,高二谈过女朋友的那种直男,而他天生喜欢的是男生。
江以谕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眸映着烛光,随后他轻轻闭眼。修长的睫毛,此时和两只眼睛正下方的泪痣搭配在一起,更显疏离和清隽。
他认真许愿。
他希望能认识贺祠年,不奢望别的,能成为普通朋友就足够了。可以一起吃顿饭,或者随意聊聊天,他都会非常的开心。
昏暗中,蜡烛的火苗忽而跃动了一下,似是感知到了冥冥中的某种变化,却无人察觉。
江以谕睁开眼睛,吹灭蜡烛,在室友的载歌载舞声里拥抱了他的24岁。
虽说今天是生日,但这天夜晚也只是无数平凡夜晚中的一个罢了。江以谕睡前准备再看一会儿文献,汪琦也还坐在下铺打游戏,陈迟在洗漱,一切都是那样的稀松平常。
直到大清早的时候,他被突然照进来的日光,和一阵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吵醒。
......……
……
谁在吵。
江以谕的手指微屈,缓解左手被压麻了的酸痛感,在轻度耳鸣中睁眼。因为不适应亮度,他的眼睛半眯着,皱眉坐起身。
他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先是老款的笨重台式电脑,然后是因为使用次数过多都抛光了的有线鼠标。
江以谕沉默地盯着鼠标垫上的标志,面露困惑。
……穿越网吧?
第3章 穿越网吧
网吧的名字他很熟悉,因为高中上学的必经之路上也有,曾经的生意特别兴隆,不过高中毕业后就逐渐走向萧条倒闭了,没想到在北京居然还有它的连锁店存活着。
但不正常的是,他睡前根本不在网吧。
他昨晚和室友吃完蛋糕,不久就洗漱准备休息了。结果大清早他就被敲键盘的声音和刺鼻的二手烟味儿呛醒,旁边有个染红毛的小混混正在打《穿越火线》。
江以谕收回视线,看着网吧内陈旧的环境,老款的笨重台式电脑以及因为使用次数过多都抛光了的有线鼠标,觉得肯定有哪里出错了。
他的左手很酸,掀起袖口一看,发现手臂内侧有一大块淤青,嘴角也有点发痛。
虽然读计算机的每天都是上课写代码睡觉、上课死活找不到bug熬夜、上课死活写不出代码通宵……但当现实中的漏洞降临时,他还真有点懵。
“哎兄弟,你是不是每次来也得多塞网管两倍的钱?”打cf的小混混结束了这把,见他醒来点根烟闲聊,“难兄难弟啊,我其实也才17岁,咱俩应该差不多大。”
江以谕纠正,“我24了。”
“啊不好意思,你长得也太显小了,不过......”小混混露出诧异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没事儿吧。”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他以为绿毛在玩梗,结果对方的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对方见他没懂,指着自己的短袖大裤衩,“我是说现在是10月份大热天,你还穿羊绒外套?”
说话的同时,江以谕心里忽然出现一个恐怖的念头,他环顾四周发现根本没人带着口罩,一切物件老旧的就仿佛倒退了好几年,询问:“今年是几几年?这是哪里的网吧?”
“几几年这是哪里?你是不是热糊涂了?”混混吃惊,“今年当然是2015年啊,这里是好山好水好风光的云城市!”
江以谕的视线落到小混混的机子上,忽然愣住了,电脑右下角显示:
2015年10月8日,上午11点53分。
他察觉到异物感,摸了摸胸口,果然脖子上多出的一块金属色的小型兔子怀表,背后刻着一个英文名“alice”,指针正划破光阴永恒运转。
江以谕突然意识到昨晚发生的根本不是梦,想起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昨晚江以谕睡前准备再看一会儿文献,汪琦也还坐在下铺打游戏,陈迟在洗漱,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常。结果电脑突然故障弹出一个奇怪的网页,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匪夷所思的话:
「贺祠年会死。
2025年10月17日,这句话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你可以通过改写代码,正向穿梭于20062025年的部分节点,网页会为你随机生成初始身份,解决死亡原因即可改写命运。每次抵达时间节点后,你的身份将被抹掉或遗忘,不会对世界造成影响,但如果不严格按照身份执行,将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网页正中央是一个虚拟时钟,指针暂停在了2022年11月5日晚,11点53分。
就在江以谕以为是别人无下限的恶作剧时,中央的虚拟时钟忽然光速地倒退,眨眼的瞬间抵达了2015年,旋即界面如漩涡般扭转显示出巨大的“初始身份:情敌”一行大字。
而看清这行字后,他忽然就陷入一场昏聩,周围仿佛天昏地暗,日斗星移。
再次醒来之时,一睁眼,就是眼前这副身处穿越网吧里的景象。
“喂,不是,你真没事儿吧?”红毛混混把手在江以谕眼前晃晃。
江以谕回过神,摇头,生怕混混再问下去,会拿出包溜溜梅给他吃。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此刻真的穿越到了过去时,他的心忽然沉了,涌出后悔和内疚的情绪,因为不敢相信,思绪都有些乱。
因为这说明网页所述不假,贺祠年在未来那个特殊时间点,可能真的会遭遇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他许的愿望吗?结果让他糟糕的运气碰上了贺祠年。
江以谕揉了把脸,沉默地思考。他不知道那个离奇的网页是否会再次出现,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把网页代码保存下来。
他视线落到了混混脚边插着的东西,“我买你一个u盘。”
“啊,这是我随便从家里摸出来的,要是被老爹......”
江以谕摸了摸裤兜,竟然翻了一张红钞票,“付你100。”
其实就是一个很便宜的小u盘,内存也没多少,所以红毛混混就跟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狗腿的拉椅子坐近了,“大哥,你还收小弟吗?小弟可以帮你打《拳王争霸》,很能干的。”
江以谕没空搭理他,专业习惯让他把u盘格式化清空。
“喂,你们未成年的下午之前必须走了,警察会来查的!”网管过来赶人。
江以谕也不打算呆下去,拔掉新买的u盘装进口袋,离开了穿越网吧。
的确是熟悉的那家穿越网吧,在前往云城中学的必经之路上,牌匾是有点陈旧的红色,夜晚会亮起彩色led灯。
不知道能去哪里,要是遇上2015年的自己就乱套了,正沉思时他的口袋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江以谕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连环蹦出了三十多条信息,头像用的是戴领结的非主流恐龙头,旁边一行“你是gg还是mm”的文字,全是他的同桌郑明轩发的。
「郑明轩:江哥你大中午跑哪里去了?」
「郑明轩:语文马上就开始了,百岁山刚问你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