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错了，我是一个多嘴的小孩。”丝滑转化为小孩身份的龙约自责道。


    “……”


    斯星燃惊呆了，龙约是想毁了他的鼓励式教育吗？


    他正盘算着如何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教育权威，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他们隔壁桌的男生。隔壁桌看起来是一对情侣，就是他们两个手里的冰奶茶让斯星燃抓心挠肺。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你好，打扰一下。等会儿我想向女朋友求婚，能麻烦你帮我们录段视频吗？”


    斯星燃没想到这种事也能找他，他接过男生的手机，点点头：“可以啊，祝福你们。”


    “谢谢。”


    他支起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了那桌。女生调好酱料回来，两人说着些稀松平常的家常话。


    男生忽然取出一个手工制作的八音盒，旋紧发条，木质的齿轮缓缓转动，乐声中，一枚戒指悄然显露。


    接下来便是众人乐见的幸福收梢。


    男生过来拿回手机的时候，说虽然在火锅店求婚有点奇怪，但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合。


    斯星燃说虽然我被摄影人吐槽过拍照像老鼠视角，但我觉得这段视频录得还不错。


    逗号老师之所以是逗号老师，就在于日常生活中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引发他漫无边际的联想与思考。


    比如眼前这场火锅店里的求婚。


    逗号老师可是有对象的人，自然会联想到自己身上。


    可思来想去，他得出的结论是，他们早已密不可分，不需要婚姻来加持，那一纸证书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他不是一个崇尚婚姻的人，也许是从小到大，身边没几对婚姻美满的夫妻可作为参照。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龙约。


    龙约也同意：“毕竟我是要和厨房结婚的人，和斯星燃结婚就算重婚了，犯法。”


    斯星燃：“……”


    斯星燃：“你居然要为了那个破厨房抛弃我！”


    龙约：“这不是我的原话。”


    “你更喜欢a市那个家的厨房，还是s市的厨房？”


    “s市吧，风格简约一点。”


    “喜新厌旧！”


    斯星燃等着他改口说更喜欢a市的，好顺势栽赃他“连着喜欢两个厨房都不喜欢我”。


    结果龙约不紧不慢接上：“当然，更重要的是到了s市斯星燃有更多时间和我一起在厨房做饭。”


    “……让我看看你的蘸料里是不是放糖了，嘴这么甜。”


    斯星燃尝了一口龙约的酱料，发现和它的味道一模一样。


    哦，想起来了，刚才配酱料时龙约一直跟在他身后，他挖一勺，龙约也跟着挖一勺，一比一复刻了一份。


    这下怕是连他的独家配方都被记住了。


    算了，记住也比没配方好。


    从前龙约吃火锅都懒得调蘸料，觉得有和没有差不多。


    吃火锅怎么能没有酱料？


    恭喜霸总领悟到了火锅的精髓。


    --


    由于龙约这次一针见血地戳中了他的软肋，斯星燃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吃”这方面的自控能力堪忧。


    这方面还是让龙约继续当大人吧。


    斯星燃主要掌管睡眠质量。


    回去以后，他将两块手表的心率上限调高，美其名曰实验需要。


    哪怕第一次的实验结果已经一目了然，他还是打着减少误差的旗号，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次。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睡前适量运动确实可以提高睡眠质量。


    尤其是龙约的。


    每次运动完，他可都可以睡得更快更沉。


    斯星燃琢磨着，要不每晚都来点适量运动吧。


    提议刚出口，便被当事人驳回。


    龙约说：“每晚都做，坚持不了一周你就要指责我，说我想要你屁股的命。”


    “这不能怪我。你就不能每晚把控把控时间和次数，不要让我屁股有种被夺命的感觉吗？”


    “好吧，每晚都做。我每晚都把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最后带着精神饱满的身体在床上辗转反侧。”


    “……”


    龙约果然是想毁了他的鼓励式教育！


    比表达真实情感更先学会的居然是阴阳怪气。


    斯星燃狠狠撤回提议，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要以实验结束停一周，让这人带着空虚在床上辗转反侧。


    上学期，斯星燃答应了加入辩论社。刚开学没多久，就被夏尚拉去组队。


    “我怎么觉得学校时时刻刻都在办辩论赛？”斯星燃盯着刚抽到的辩题，忽然怀念起上学期男朋友在辩论场上的针锋相对。


    “这是学院内部组织的比赛啦，和学校没关系。”


    斯星燃这学期课程不少，闲暇时间都泡在小圆桌旁讨论辩题。


    论着论着，两颗脑袋便凑到了一块，两人浑然不觉。


    还是后来来接他回家的龙约好心地将他们的头分开。


    到家后，吃过晚饭，龙约把他叫过去，神情郑重地说要谈一件事。


    难不成是又要出差？让我一个人抱着被子独守空房好多天？那我的空虚计划不就真的要被迫开展了？


    斯星燃心事重重地过去了。


    没想到龙约先抱了抱他，将头埋进他颈窝，埋了半天才说：“我吃醋了。”


    这是在撒娇？


    斯星燃简直受宠若惊，像养了一头习惯了刀尖舔血、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狼很久，它忽然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挠了他一下。


    还没等他哄狼，狼又开口了：“我今晚就要了你屁股的命。”


    “……”


    原来不是撒娇，是秋后算账。


    斯星燃的空虚计划在实施第一天就以失败告终。


    第138章 菩提叶，有平安吉祥之意


    转眼到了四月，清明。他们回a市给外婆扫墓。


    往年的这一天，龙约从不一起过去，理由永远是那句“我去不合适”。


    于是，斯星燃往年只与李菲倩两人上山，在墓碑前和外婆说话，心里默默把龙约的那一份也捎带上。


    但今年，斯星燃执意要龙约一起去。


    “之前不合适，但是今年你是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去？难道外婆见不得同性恋吗？”


    “……倒也不是吧。”


    “那就去，我已经和妈妈说了。”


    苏怜每年清明也去给几位故友扫墓，从不带龙约。听说他要陪斯星燃去祭拜外婆，语气轻快地应了句：“去呗，这就算见家长了。”


    见家长。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躺在那里的某个人，某种意义上是他的真家长。


    墓地在一座矮山的半腰，需要先走一段弯弯曲曲的土路。


    路面被踩得结实，边缘处长着青苔和不知名的野草，路两侧是密密匝匝的树木，嫩绿叠着墨绿，光线穿过枝叶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晃动的亮斑。


    墓碑低矮，灰白色，立在小小的土坡上，周围长满了初春的杂草，有的已经快要没过碑身。


    他们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拔。


    草茎湿润，泥土的气息被翻上来，混着不远处野花淡淡的甜。


    李菲倩把提篮放下，取出外婆生前爱吃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碑前的石台上。


    摆好供品，三个人依次跪下来。


    斯星燃闭上眼，在心里慢慢地说：外婆，祝您在那头天天开心。我旁边这个人，也是您的亲孙子。虽然他现在给自己的定位是外孙婿，但您在那边看人，是不是直接看灵魂的？您看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灵魂和我的长得一模一样。请您保佑保佑他吧，他前面那二十多年过得不好。


    龙约也跪下来，闭着眼。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倒不是刻意放空，只是太久没有站在这里，不知道该跟这座坟里的人说些什么。


    一阵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一片树叶被风卷下来，打着旋，不偏不倚，落在他头顶。


    他没动。


    怎么？发现他没用心？在点他？他绞尽脑汁想对着墓碑说点什么。


    李菲倩伸手轻轻将那叶片拿下，指尖捏着叶柄，放在眼前看了看


    “这是菩提叶，有平安吉祥之意，她老人家是认可你了。”


    斯星燃和龙约对视一眼。


    斯星燃想，如果真是外婆在天有灵，这恐怕不是对外孙女婿的认可，是她对亲孙子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