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更苦恼的还在后面。


    晚上睡觉，斯星燃找不出借口让龙约别进他被窝。


    万一龙约被他赶走又跑去偷偷抽烟怎么办？


    叛逆期的大人太难管教了。


    他只好忍着那股说不清的不自在，躺在龙约怀里。


    以前他闭眼就能睡着，今天闭了好一会儿，还是睁开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身后的呼吸声存在感这么强？


    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后颈，节奏很稳，不重，却让他整个后背都僵着。


    龙约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让他感觉得到。


    沐浴露的味道也是，明明是同一瓶，从龙约身上散出来就变得不太一样，混着一点属于对方的气息，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龙约的手臂搭在他腰侧，没有收紧，只是松松地搁着，但那点重量在他躺着不动的这几分钟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斯星燃悲催地发现自己硬了。


    怎么就一个梦的事，把他从没心没肺每天傻乐呵的人，变成脑子里塞满黄色废料的模样？


    但这也不能怪他吧，他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开窍就被喜欢的人抱着睡觉，能不起反应吗？


    他动都不敢动，屏息听了一会儿身后的呼吸。


    很稳，很平，像睡着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悄悄往前挪了一寸。


    腰上的手臂好像紧了一下。


    斯星燃吓得僵住，等了半天，身后没有动静。


    他又试着往前蛄蛹了一点，那只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原处，没再收紧。


    看来刚刚的收紧是错觉，是他太心虚了。


    他一点一点地从那只手臂里蛄蛹出去，手臂终于落到了床上，从零距离变成零接触。


    他边唾弃自己边在脑子里背着公式，数学的物理的英语语法的什么都行，总算把那点燥热压下去了。


    没那么兴奋之后，他才勉强睡着。


    因为心虚，他一直没回头。


    所以也就不知道，身后那个人一直睁着眼，黑暗中那双眼安静地落在他后脑勺上。


    盯着他一点点往外挪，盯着他的背僵了又松，盯着他睡着。


    直到他睡着，龙约才伸手，把他的脸轻轻掰过来。


    拇指在脸颊上停了一下，又缓缓地摩挲。


    “又躲我。”


    --


    斯星燃醒来发现三大怪事。


    一、龙约居然还躺在床上。这人平时起得比鸡还早，他每次醒来身边都是空的。


    二、他居然在龙约怀里。手环着人家的腰，脸贴着人家的颈窝，看这架势，是他自己主动挤进去抱着人家的。


    三、********


    这多尴尬。


    他偷偷抬眼，视线和龙约对了个正着。


    这多尴尬！


    斯星燃觉得，体贴的龙约这个时候就应该闭眼装睡觉，等他默默退开再假装醒来。


    就不至于弄得个难以收场的局面。


    好在眼前的龙约也相对体贴，没提那些有的没的，只是说：“醒了？”


    斯星燃往后挪了一点：“嗯。”


    “早餐想吃什么？”


    “出去吃肠粉吧。”


    龙约突然靠过来了一点，斯星燃吓得一激灵。


    结果龙约只是侧了个身，借力坐起来，看他反应这么大，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


    被子底下，他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龙约没再看过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确定他走远了，斯星燃才慢慢翻了个身，往旁边那个还温热的位置蹭了蹭。


    斯星燃在床上做好心理疏导后就起床。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他已经能坦然面对龙约了。


    不就是个喜欢的人吗，之前没开窍的时候不也天天处。


    斯星燃镇定自若地走出去，把龙约给他倒好的温水咕噜咕噜喝完，宣布：“走吧，下楼吃肠粉！”


    龙约看他一眼：“今天不躲我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龙约可能怀疑他有人格分裂吧，笑了笑就没看他了。


    电梯下到5楼，门开了，谷晨晨进来，径直走到镜子前整理她的帽子，边整边打招呼：“嗨，你俩这是去吃早餐？”


    斯星燃：“对啊。”


    开了门，他们三个走出去。


    门口有个男生等着，谷晨晨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四个人一起走出小区，又往同一个方向走。


    谷晨晨瞥他们：“你俩打算去吃啥呢？”


    斯星燃：“肠粉。”


    “巧了，我们也去吃肠粉，一块吧。”


    谷晨晨旁边男生这才像看到他们俩，扫了一眼，眼神在龙约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谷晨晨：“咋了？见过？”


    男生说：“上学期的同班同学。”


    斯星燃看向龙约：“你同学啊？你们怎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龙约朝男生笑了一下，然后说：“不是很熟。”


    男生脸上表情未变：“嗯。”


    继续往肠粉店走。


    斯星燃超级小声地和他咬耳朵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龙约：“……”


    龙约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其实没有关注过班级里的人和事，每次和斯星燃分享的事情都是他为了达成每日分享的小目标积攒的一些班级趣事。


    斯星燃说“同学甲”“同学乙”是在嘴动给同学们打马赛克，而他说“同学a”“同学b”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两位同学叫什么。


    旁边这位同学可能平日比较低调，他对此人完全没印象，要是他不提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他同班同学。


    龙约：“我老年痴呆，忘了。”


    斯星燃：“？”


    斯星燃：“怎么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了？你这样我会很担忧我的身体状况。”


    龙约：“你不应该先担忧我吗？”


    “啊，不小心暴露我的狼心狗肺了。”


    龙约叹一口气：“行了，你也别狼心狗肺了，把我都骂进去了。”


    到了肠粉店，他们刚好坐满一张桌。倒不是多想坐一起，只是早晨的肠粉店，能找到一张空无一人的桌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龙约抽了两张纸，先把斯星燃面前的桌子擦了，再擦自己的。


    斯星燃划了划手机，再抬头，发现对面的男生也同样在擦他和谷晨晨的桌子。


    很显然，谷晨晨也发现了这个现象，抬头和他对视。


    谷晨晨指了指自己跟旁边的男生：“你知道我俩在干嘛不？”


    斯星燃：“在早恋，你还在吃嫩草。”


    “啧，这要你说？”谷晨晨白了他一眼，“这叫约会。”


    “谁在肠粉店约会啊？”


    “是约一整天，从早约到晚，从早餐约到晚餐，早餐吃个肠粉怎么了？”


    “特别好！”


    “还说什么早恋。”谷晨晨笑了一下，“你怎么整得跟教导主任一样，被你旁边这个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大人影响了？威武不能屈啊，你小子看着也不是什么修无情道的料子，上了高中，难道就没有对谁有过好感？”


    谷晨晨这问题问的真是时候，她哪怕早一天问，斯星燃都能坦坦荡荡地说“没有啊”。


    不像现在，他只能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谷晨晨笑得像个反派：“居然被我说中了，龙约不会教育你不许早恋吧？”


    斯星燃没吭声，心说龙约也是现在才知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