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龙约对季羡恣的丰富心理活动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


    他比较在意他家的高需求宝宝。


    和季羡恣谈妥以后，龙约心情愉悦，直接下线，将电脑丢到一边，敲了敲对面房间的门。


    “进。”


    龙约推开门：“在干什么呢？”


    斯星燃趴在床上晃着腿：“刷视频。”


    “好看吗？”


    “好看到算不上，只是能快速分泌多巴胺罢了。”


    “现在说话这么高级了？”


    斯星燃坐起来，眨眨眼：“刷视频还是能学到点东西的，我知道了一点神奇的知识。”


    龙约坐到床边：“比如？”


    “比如，刚刚在互联网被确诊了行尸走肉症。”


    “……星燃，我们不要在互联网上看病好吗？”


    “这又不是一般的病，你快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斯星燃很认真地说：“我刚刚刷到一个美国心理治疗师提出的理论，说人一天至少要有4个拥抱才能生存，8个拥抱才能维持生活，12个拥抱可以促进成长。我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获得几个拥抱，照这么说，我已经没法生存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龙约听完，知道斯星燃想表达什么了。


    “那我给你拥抱，好不好？”


    斯星燃仰起头，龙约凑过去，抱了他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自然。


    但说实话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没有得到过几个拥抱，他装不出自然的感觉。


    斯星燃忽然在他耳边笑了，用了点劲压他，龙约顺从地躺到床上。


    “其实我想说你也是一具行尸走肉吧！”


    “嗯，我也是。”


    “你这么多年没有成长过一次，是不是因为拥抱不够？”


    还在提成没成长这茬呢。


    龙约失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可能是吧。”


    “我要每天给你12个拥抱，助力你的成长。”


    第36章 拥抱这种举动也会成瘾


    斯星燃的拔苗助长计划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龙约感恩戴德的同时，也在思考要不要告诉斯星燃当初他那句“我活了25年都没有成长过一次”是在开玩笑。


    但他又觉得斯星燃不至于听不出来那句是玩笑话。


    算了，估计这次也是一时兴起。


    随他去了。


    为了不当行尸走肉，同时也为了助力这位大人的成长，斯星燃琢磨出了很多拥抱的方式。


    斯星燃像一颗炮弹一样弹进他怀里的时候，龙约想起这种拥抱他几年前有过。


    鬼屋那次。


    他和斯星燃提起来，斯星燃让他闭嘴。


    好吧，不提了。


    偶尔他在炒菜，斯星燃会摸进厨房，站到他身后。


    拉着他的手，让他张开双臂，然后在他耳边认真说：e,josephine,in my flying machine～going up he goes up he goes.”


    龙约有时真的很好奇斯星燃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龙约面无表情举着锅铲保持这个动作不动：“jack, it seems like our fish is going to be burnt.”2


    斯星燃立刻放手：“不会吧不会吧！”


    龙约把鱼翻了个面：“还行。”


    鱼没焦，但隔天斯星燃又跑来演绎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包菜焦了一点。


    斯星燃对着锅里的包菜说：“对不起包菜，但是你们每片叶子在一起抱了那么久，也该成长了，菜要大度。”


    龙约：“包菜叶子，我支持你们暴打斯星燃。”


    斯星燃看他一眼。


    龙约改口：“对不起包菜，是我估错时间了。”


    试了一段时间，斯星燃宣布面对面坐着的拥抱才是最舒适的，这样可以抱好久。


    如果一个拥抱按一分钟来算，那他们每天的拥抱数量远远不止12个，健康成长绰绰有余。


    龙约同意了小燃教授得出的结论，并践行。


    虽然他不太理解每天拥抱的意义。


    在他看来，斯星燃这次一时兴起持续的时间有点长久。


    拥抱的时间通常是晚上，有时候是龙约用电脑，斯星燃静音打游戏。更多时候他们什么也没干，斯星燃眯着眼昏昏欲睡，问龙约一些有关他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的事情，斯星燃如果不问，龙约不会主动和他说，但斯星燃很想知道。


    他想到什么问什么，通过龙约细微的动作、心跳声、肢体的僵硬程度来推断这些话的可靠性。


    他觉得龙约不会骗他，但会说一些蒙太奇式的谎言。


    他见过龙约用蒙太奇式的谎言和人聊天。龙约一周要和苏怜通一次电话，斯星燃在旁边听过几次，大为震撼。换一种语序，换一种叙述方式，讲的全是真话，但得到的效果和真实情况天差地别。


    从此开始关注龙约说话时的微表情和微动作，比如此时。


    斯星燃：“你有养过宠物吗？”


    龙约沉默了一会：“没有。”


    斯星燃抬起头：“怎么还要犹豫的？”


    “确实没有养过，但是喂过一只流浪猫。”


    “专门喂那一只吗？”


    “嗯，好像只喂过那一只。”


    “你怎么没有把它带回家？”


    龙约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它大概当流浪猫当惯了，每次吃完就溜走，我都找不到它，过段时间才肯出来。”


    “这样啊，你给它取过名字吗？”


    “没有，我就叫它‘小猫’。”


    “它长什么样子呀？”


    龙约笑了一下，手抬起，放到斯星燃后颈，虚虚圈着，大拇指摩挲他跳动的颈侧脉搏。


    “斯星燃，我发现你特别像……”


    龙约停顿了。


    斯星燃：“像什么？”


    “像一个小侦探。”


    “……”


    什么玩意？


    斯星燃怀疑，龙约是不想回答他的那个问题，故意转移话题。


    但不应该吧，小猫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好遮掩的？


    就在他打算问的时候，龙约开口了：“也许是太久远了，也许是我对它有点怨念，我已经忘记它长什么样子了。”


    “你对一只小猫有什么怨念？”


    “我觉得它是一只小白眼猫，每次来我这里蹭完猫条就跑。”龙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点怨气。


    斯星燃笑了，在他怀里颤抖。


    相处久了会发现，龙约很少流露真实的情绪。斯星燃从前以为，那是因为他是个大人，有藏住情绪的能力。


    但总有那么几个偶尔的瞬间，他能捕捉到对方的情绪，很新奇也很欣喜。


    他希望龙约不要隐藏了。


    他也知道这对于一个把自己情绪藏了很久的大人来说很难。


    慢慢来呗。


    斯星燃笑的时候，龙约护着他的背，确保他不会后仰过去，也确保他不会看见自己的表情。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什么侦探不侦探是他瞎编的，他差点说漏嘴的是，那么几个瞬间斯星燃让他有一种在看心理医生的错觉


    斯星燃追问的语气特别像他的心理医生。


    不过面对心理医生，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通常保持沉默。


    面对斯星燃，他要想个办法逗他开心，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是。


    他不得不承认，斯星燃所谓的拥抱理论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