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把书包放在教务处对面的椅子上了，你去那边等我，我要和他们说点事。”


    斯星燃下意识隔着衣服捂吊坠：“你没有伞怎么过去？”


    “避着雨就行。”


    斯星燃想说从这里到教务处根本不能一直避着雨走，但龙约的表情不容置疑，他隐约猜到龙约想干什么，表面上点点头，实际走到拐角处就停下了。


    他杵在原地，雨伞歪在一边，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偷听到的那几句话。


    手表原本被放到了他口袋里？


    什么时候放的？又是什么时候没的？那天龙约口袋里的手表是谁的？


    身后传来动静。


    斯星燃只听见了几声肉搏声和闷哼，龙约大概说话了，他能听见他的声音，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斯星燃攥紧伞柄，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一会儿，龙约从雨里走出来。


    看见斯星燃杵在这儿，他脸上没什么意外，弯腰钻进伞里，接过伞柄，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擦一下。”


    斯星燃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龙约趁这工夫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


    “怎么和他们打起来了？”


    “他们说要找高年级的打我们两个，我就先下手了。”


    “二对一你也敢打。”


    “他们只会虚张声势，不会打架。”


    龙约笑了一下：“还怪得意的。”


    斯星燃从这道笑声里听出了点不爽的情绪，他拿不准是什么，索性没吭声。


    过了会，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和龙约都参与打架事件了。


    “龙约。”


    “嗯？”


    “你打岑迪了吗？”


    “打了。”


    “他家会来学校闹你。”


    “没关系，他不敢告状。”


    “为什么？”


    “我恐吓他了。”


    “你恐吓他就有用吗？”


    “他欺负别的同学不就靠恐吓吗？那些同学就不敢告状。”


    “那是因为别的同学告状了也没用。”


    “他现在去告状也没用了。”


    斯星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没有证据，但莫名有信服力。


    斯星燃把这事抛诸脑后了，家长来闹就闹吧，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揍岑迪一顿。


    到了教务处对面，他拿起自己的书包。书包上只有很淡的几滴雨痕，都快干了。


    龙约伸手捻了捻他额前湿漉漉的发丝：“淋到雨了，先去我家把澡洗了。”


    斯星燃这才想起来，龙约家离学校更近。


    那这人上学前还要绕一大圈去他家楼下等着，再一起折返回来。


    不麻烦吗？


    一路走到龙约家，刚进门，他就被往浴室里撵。


    斯星燃觉得自己淋到的雨还没龙约多。


    明明从打完架回来，一路都有能躲雨的地方，龙约怎么还是淋了一身？


    斯星燃：“我觉得你更应该先洗。”


    龙约没理他，一把将他推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斯星燃对着门板沉默了两秒。


    他飞快地冲完澡，刚关上水，就听见敲门声，龙约隔着门递进来一套干净衣服。


    斯星燃饬完，拉开门，一把拽住龙约：“你快进去洗。”


    “不要我洗个澡的功夫，你又跑走了。”


    “怎么可能，你快进去。”


    龙约被他推进门，临关门前又探出头来：“床上有干净毛巾，自己把头发擦一擦。”


    斯星燃在床边找到毛巾，往头上一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起来。


    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没合上，像是刚用过。


    斯星燃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浴室门上。


    水声哗啦啦的。


    今天的事让龙约身上的疑点又多了一个。


    可他心里却没有昨晚那种翻来覆去的迷茫了。


    为什么呢？


    好像是突然发现龙约不管多么奇怪，却没有打算伤害他。


    那些想不明白的事，那些说不通的细节，最后都像那把撑在他头上的伞，替他挡住了这个世界的雨。


    龙约洗得比他还快，门一开，他头上还滴着水就出来了。


    斯星燃赶忙把另一条毛巾给他擦头。


    龙约接过毛巾，没急着擦自己，而是看了他一眼：“终于不躲我了。”


    斯星燃望天望地，假装没听见。


    龙约站到床边，伸手把他手里那条已经揉乱的毛巾抽走，重新覆在他头上，轻轻擦起来。


    斯星燃的发色和瞳色一样，偏浅，带着点淡棕，刚洗过的发丝很软，好摆弄得很。


    龙约的动作轻，语气也不重，像是在闲聊。


    “可以告诉我今天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了吗？”


    “……”


    倒也没有不顺眼。


    “还是不想说吗？”龙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


    “龙约，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


    龙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没有回答，只是放下毛巾，拿起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手指插进发丝间，有一点点痒，那点痒顺着头皮往下蔓延，连带着麻了他半个身子。


    斯星燃的手动了动，想去拿吹风机自己吹，可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斯星燃声音被吹风机的嗡嗡声盖住一半，“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他知道龙约大可以说，愿不愿意告诉他是他的自由，这怎么能叫瞒？朋友之间也不是毫无秘密的。


    他不占理。


    斯星燃独自怄了会气，房间里只剩嗡嗡声，身后那人的手指依旧在他发丝间轻轻拨弄，不急不缓。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装哑巴装到底的时候，龙约开口了：“是有。”


    第13章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25岁的你


    斯星燃一瞬间以为自己听岔了。


    吹风机被关掉，嗡嗡声消失，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是有些事情没和你说过。”龙约的声音没有了吹风机的遮掩，清晰地落下来，“你是因为这个不想理我？”


    “也没有不想理你。”


    只是一看到他就别扭。


    龙约笑了：“嗯，没有不想理我，只是不看我、不跟我说话、一逮着机会就跑而已。”


    “……”


    他以前从来没有逃避的习惯，面对恶意，他总要找准机会回敬过去，可现在对着龙约这点不咸不淡的调侃，他发现自己又想跑了。


    就在他默默规划逃生路线的时候，龙约问：“是从你妈妈那里听到了什么吗？”


    斯星燃试探：“我说了你就告诉我吗？”


    “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斯星燃抿了抿嘴，纠结了一会儿，慢慢开口。


    “我妈妈说，她和我打电话那几次，家里没有人手上有刀。所以你那天不应该听到刀的声音才对。而且你当时的样子很突然，让我觉得……很奇怪。”


    “还有，转班的事，你以前就认识我是不是？你也不是偶然聊天才和我妈妈聊到的，你是故意找她聊的吧？故意让她知道，然后让她同意转班，这时候再和我提。”斯星燃顿了顿，重复了一遍他认为的重点，“你以前就认识我，但从来没和我说过。”


    “还有，嗯……今天我听见岑迪他们说原本把手表塞到了我口袋，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柳含樽桌子里，你还刚好看见了？”斯星燃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里带着迟疑，“那天在派出所，我感觉到你口袋里有手表，但后来你说你没有。”


    龙约静静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