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汤圆大战芝麻
    这是他搬进来那天自己说的,温以蘅没有要求过,是他主动承诺的。


    “去跟你的朋友们说再见。”


    时然握着他的手臂,低声说:“不用了,回家就是了。”


    温以蘅盯着他。


    又是一下震动,比刚才更猛一档。


    时然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嘴唇,整个人几乎挂在温以蘅手臂上。


    “你疯了……我说了我跟你回家。”


    “我也说了。”温以蘅低头看着他,笑容没有变,“跟费深去说,你要回家了。”


    时然的眼泪快出来了。


    他不能走回去。不能当着费深的面,当着那一屋子人的面。


    他仰起脸,看着温以蘅,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简直是哀求起来:“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温以蘅看了他片刻,松开了扶着时然的手,转身往电梯口走。


    时然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乖乖地跟了上去。


    车里一片沉默。


    时然坐在副驾驶,夹着腿,双手攥着安全带,每一次路面颠簸都让他咬紧牙关。


    ……如果你看到我说明这里被夹了……


    时然洗了手,用冷水拍了拍脸,他把水龙头拧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温以蘅就站在门口。


    走廊的灯没开,他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着时然,似乎有点很淡的不耐,更像是倦意,“你真的很不听话。”


    时然这时不怕他了,他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抬起下巴:“咋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温以蘅看着他,没有生气,嘴角弯了一下,“有个礼物送给你。”


    他转身往卧室走。


    时然站在厕所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床上真的有一个礼物盒,深灰色的盒身,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缎带,打得整整齐齐。


    时然站在床边看着它,又回头看了温以蘅一眼。


    温以蘅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扬,示意他打开。


    时然迟疑地走过去,他还在想今天是什么日子,纪念日?三个月还没到,两个月多了几天。


    情人节?


    盒盖掀开,里面居然是一副手铐。


    银质的,沉甸甸的,很漂亮,每一只环上都刻着藤蔓和荆棘的花纹,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是挺好看的,但谁他妈送人送手铐啊?


    时然纳闷地回过头,砰。


    卧室门在他眼前合上了。


    锁舌很轻很脆地咔哒一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整间房子都屏住了呼吸。


    或者是,安静得像一间囚笼。


    第194章 温以蘅13 驯化


    身后的门砰然合上。


    时然冲过去拍门:“你干嘛?温以蘅?你什么意思?”


    门外没有回答。


    他又拍了下,手悬在半空,忽然不动了。


    快递盒,拆开的包装,ktv走廊里温以蘅扶住他的那只手,每一步都是。


    这是陷阱,而且是他自己踏进去的。


    时然有点慌了,开始在房间里找钥匙,翻衣柜抽屉,可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机也不见了。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卧室被人收拾过,很多东西都被清理掉了,或者说,一切有利于他逃出去的东西。


    当然,也多了一些东西。


    时然缓缓抬起头,二十平的空间里,四个墙角都装了摄像头。


    红点在暗处一闪一闪,像毒蛇森森然的眼睛。


    时然终于意识到,这次温以蘅是动真格的了。


    “温以蘅!我知道你在外面!开门!快点开门!”


    “时然。”


    温以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平稳而有耐心,像睡前要跟他说晚安时的语气。


    时然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乖乖把手铐戴上,把自己和床拷在一起。”


    “你他妈有病吧?我铐上你就放我出去?”


    “如果我在监控里看到我满意的画面,也许会吧。”


    温以蘅只留下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对了,”他的声音又传进来,像是走到一半又折回来的,“我要出差两天。乖乖,乖一点,我不想你受太多罪。”


    时然愣了一瞬,然后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一声干脆的闷响。


    时然急了,冲到窗前,发现窗外的防盗网是新装的,漆成和窗框一样的白色,焊死在了墙体里。


    他抬头盯着墙角的摄像头,骂尽了所有的脏话,骂到嗓子劈了,骂到只剩气声,最后滑坐在地上。


    夜已经深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好把被子扯下来裹在身上,缩在墙角,离那副手铐远远的。


    时然再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找到床头的小闹钟,荧光指针指向十一点。


    中午十一点了吗?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还是没有光透进来。


    窗帘后面是封死的百叶窗,外面是一层新装的遮光板,把日光挡得严严实实。


    温以蘅连一丝自然光都没给他留。


    他试图开灯,可几个开关都试了一遍,全被切断了电源。


    防盗网,遮光板,这些都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今天才准备的。


    温以蘅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他只是在等一个理由。


    黑暗中,时然站在那四个摄像头底下仰起脸,他知道温以蘅在看他。


    “我饿了,温以蘅。”


    “我胃好痛。”


    这个人最在意的就是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之前他不爱吃早饭,就变着花样地哄着吃,做到他满意为止。


    可现在没有任何回应。


    时然在房间里找了整整一圈,只有浴室的水龙头还能出水,他灌了一肚子凉水,胃更疼了。


    指尖因为扒窗缝蹭了一层灰,指甲旁边翘起一根倒刺,碰上去刺刺地疼。


    中间他睡了几觉,每次醒来都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又一天。


    黑暗里突然传来轻微的电流嘶嘶声,然后一个红点灭了。


    时然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熄灭的角落。


    三秒之后,第二个红点灭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时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可以忍受被监视,可以忍受饥饿,可以忍受温以蘅的沉默。


    但他不能忍受这个,不能忍受被彻底扔进黑暗里,连那一点红光的陪伴都被收走。


    那是他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确认自己还被注视着的证据。


    “温以蘅?”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小。


    他从床上爬起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没有那一点红光,他连哪面墙有门都分不清。


    “温以蘅?你不看了?”


    时然转了一圈,声音开始发颤,“你就不怕我在你房间里死了?”


    黑暗没有回答他。


    但时然知道,温以蘅不看了,不看了就是不感兴趣了,不感兴趣就是不要他了。


    时然顺着墙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闻到了熟悉的属于温以蘅的味道。


    木质调的,干净的,像雪后松林里的风。


    他把领口按在鼻子上用力吸气,把那点残留的气味往肺里灌,就这么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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