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3个月前 作者: 汤圆大战芝麻
他要的从来不是潦草仓促的、随随便便的交予。
他要让时然等。
他要让时然的胃口被吊到极致,像一根弦拧紧了、再拧紧,拧到发出濒临断裂的细响。
然后在那个临界点上,他才给。
那不是做,是恩赐。
他要时然从此再也离不开他。
时然不知道他的这些恶劣心思,只是又一次悻悻而归。
在他以为自己和温以蘅彻底没戏时,他忽然收到了个快递。
那天下午温以蘅不在家,说是去学校处理一些行政事务。
时然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门铃响了。
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小纸盒,收件人写着温以蘅,包装很严实,没有logo,没有产品名。
时然本来没打算拆,但他在客厅转了三圈,每次路过那个盒子都多看一眼,最后还是拿起来了。
拆的时候他跟自己说只是好奇。
这个小纸盒太奇怪了,摇起来没有声音,不像书,也不像衣服。
他撕开胶带,里面是一层黑色的软泡沫垫,掀开泡沫垫,时然直接脱口而出,“我抄...”
……如果你看到我说明这里被夹了……
时然拿着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遍,才敢相信。
此男的禁欲人设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货真价实的裂纹。
……如果你看到我说明这里被夹了…
房门传来声响的时候,时然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主动走了过去。
温以蘅抬头看见时然站在走廊口,笑了一下:“怎么了?”
时然没说话,只是弯着眼睛看他。
温以蘅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客厅茶几上被拆开的快递盒,然后回到了时然脸上。
温以蘅的呼吸停了一下。
时然想,这一秒他等到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仰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邀功:“谢谢老师的礼物,我已经用上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等着温以蘅露出那个表情忍了太久终于可以不忍了的表情,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抱起来的表情,或者至少是笑出来,说他胆子太大了,然后抱着他往卧室走。
他可以幻想到这个画面,因为他对温以蘅的渴望是真实的。
但温以蘅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时然,眼神变了。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时然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时然被他握着,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副看不见的手铐锁住了。
“时然。”温以蘅的声音很轻,“老师允许你擅自用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时然头顶。
时然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把手腕从温以蘅手里挣出来,“你买回来不就是给我用的?不是吗?那你买给谁的?”
温以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时然,平静耐心地等他自己反应过来。
时然最讨厌他这种眼神,好像在说,我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你自己想。
“你说话啊!”时然的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气的,“你每天拒绝我,结果你自己偷偷买这种东西,我都主动送上门了,你摆什么脸色?你装什么装,温以蘅?”
温以蘅弯腰把玄关柜上被拆开的快递盒拿起来,合好,放在一边。
然后转过身,看着时然。
“东西取出来,现在。”
时然盯着他,眼神从愤怒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豁出去的赌气。
“你做梦。”
温以蘅往前走了一步,时然就跟着后退一步。
“你管我取不取?我塞进去的东西我做主。”时然推开温以蘅,直接冲到玄关,拉开房门跑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温以蘅根本没有追出来。
好,终于不装了是吧。
电梯门合上,镜面的不锈钢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按了一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
……如果你看到我说明这里被夹了……
他一瞬间差点叫出来,赶紧咬着嘴唇站直了。
时然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学校。
他是真的没地方去,不是赌气选的学校。
这个城市他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宋昱放寒假回家了,于点也回老家了,宿舍楼空了大半,但他至少还有一把钥匙。
他刷卡进宿舍楼,推开寝室的门,坐在床沿上,终于觉得安全了一点。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发消息来的居然是费深。
费深去澳门交换了一个学期,朋友圈偶尔发几张照片,两个人很久没见过面了。
“时然?我刚回学校,在楼下看见你了,你寒假没回家?”
时然愣了下,走到窗边往下看,费深站在宿舍楼门口,仰头朝他挥手。
十分钟后,时然坐在费深旁边的花坛边沿上,费深说了很多,时然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盯着地上。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费深忽然问。
时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费深和温以蘅不一样,费深的关心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到底。
“没有。”时然说。
“走吧,”费深站起来拍拍裤子,“晚上我们几个留校的约了唱歌,你也来,好久没见了。”
时然张了张嘴,想说不了。
然后他的手碰到裤兜里的手机,温以蘅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他知道。
有天下午温以蘅去学校办事,他自己去了趟公园,晚饭时温以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下午去哪儿了?”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只是嗯了一声。
他没有关掉定位,因为那是温以蘅对他的一种占有,他其实不那么讨厌,但今天不一样。
“好。”时然豁出去了。
ktv在学校东门外的商业街,走路十分钟。
包厢不大,烟雾缭绕,七八个人挤在沙发上,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玩骰子。
费深挨着时然坐着,给他倒果汁,帮他挡了两次递过来的酒,时然专挑高音的歌,一首接一首,把嗓子里堵着的东西全吼出来。
不唱的时候他就窝在沙发角落里,手机揣在裤兜里,没有震过。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他把屏幕扣在膝盖上,过了半分钟又翻过来,还是没有。
狗丢了都要出来找的吧。
他在心里说。
说完了又觉得自己好笑,在温以蘅眼里,他大概就是一只宠物。
精心喂养,按时梳毛,生病了比谁都紧张,可宠物的意愿是不需要被尊重的。
宠物只需要听话,乖乖待在家里,等主人回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mv画面发呆,温以蘅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客厅坐着,还是根本没当回事,反正定位开着,反正他跑不远,反正最后总要回去的。
屋里有人小声跟费深咬耳朵:“你俩什么情况?你叫他来的?”
费深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
旁边的人更起劲了,起哄说他俩来个对唱的,时然心烦意乱,直接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他站起来,推开包厢的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忽然,体内一震。
像是故意的,算好了他迈出包厢第一步的那一瞬间。
震动的频率不高,但直接压在最敏感的位置,来得毫无征兆,时然的腿一软,膝盖弯了一下。
一只手扶住了他。
时然抬头,对上了温以蘅的眼睛。
他到底还是出来找自己了。
温以蘅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着下午出门时的那件深灰色大衣,围巾没摘,像是从车里直接上来的。
ktv走廊的灯是暧昧的暗红色,温以蘅的脸在红光里一半明一半暗,嘴角挂着笑,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神却是冰冷的,看得时然的冷汗从后颈里直渗出来,悄悄咽了下口水。
温以蘅的声音响起,莫名有点毛骨悚然地低沉,“几点了?”
时然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十二点零三分。
他答应过温以蘅,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在十二点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