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3个月前 作者: 汤圆大战芝麻
后来他哭得说不出话了。
系统也不再出声。
高度紧张的十几个小时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头罩被人猛地扯掉,刺目的白光扎进眼睛。
时然眯着眼,视线慢慢聚焦,看到面前蹲着的人是周谨。
周谨满脸都是汗,眼睛红红的,正在给他解绳子。
时然愣愣地看着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猛地抓住周谨的手腕,“傅砚深呢?”
周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时然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他被拦在急救室门外。
“谁是傅砚深家属?”
时然扑了过去。
“我,是我。”
有人递过来一张纸,他低头看才发现是“病危通知书”。
“病人身中两枪,还在抢救。”
时然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走廊里站了很多人,傅砚深的手下,律师团队,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面孔。
有人走过来想扶他,他摆摆手,没让人碰。
系统一直在跟他说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盯着急救室那扇门,门上面有一盏灯,红色的,一直亮着。
后来他才知道,傅砚深在来救他之前,立了遗嘱。
他死后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时然。
那个人真的是做好了死的准备来的。
时然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抖了很久,但没有发出声音。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病床被推出来,时然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到被子下面的人胸膛还在起伏,看到那张脸上没有盖着白布,他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着一口气。
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什么心动值,什么攻略,什么副本,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傅砚深活着。
傅砚深昏迷了很多天。
时然不让任何人来看他,亲自守着。
只有周谨他们几个能进去送东西。
他不让人陪,也不怎么吃东西,瘦得很快。
才一周,体重就掉回了刚遇到傅砚深时的数字。
医生说要多跟病人说话,病人能听到,时然就抓着傅砚深的手,不厌其烦地说。
他最擅长在傅砚深面前叽叽喳喳了,哪怕对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说,其实当年在拍卖会上,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人好帅啊,要是他能把我买走就好了。
他说,家里花园现在打理得很好,你床头那些花都是我亲手种的,你醒了就能看到了。
你要是不醒,它们就谢了,怪可惜的。
他说,我的体重又掉了,比刚认识你的时候还轻。
你不是最怕我不吃饭吗?最怕我又瘦了?那你快点醒来,快点训我,管管我,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握着傅砚深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泪,干在傅砚深的指节上。
他是在一阵很轻的触碰中醒来的。
有什么东西在摸他的眉毛。
时然猛地抬起头。
傅砚深睁着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很浑浊,没什么神采,但他确确实实在看着时然,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时然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傅砚深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心疼坏了。”
他慢慢抬起手,手指碰到时然的脸颊,很凉。
“再不醒,你就瘦得没了。”
时然所有的委屈都在那一刻决堤了。
他扑过去,把脸埋在傅砚深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傅砚深的手抬起来,慢慢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时然哭得太凶,没注意到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很轻的提示音。
那声音只出现了一瞬,像是被人掐断了。
傅砚深一天天地好起来。
他变了很多。
以前那个一天恨不得工作二十四个小时的工作狂,开始推掉各种应酬和出差。
他几乎不怎么离开家,就算出门,也一定会带着时然。
他开始教时然用枪。
从最基础的握枪姿势开始,一遍遍地纠正他的动。
他还教他一些防身的本事,怎么挣脱束缚,怎么在危险时保护自己。
时然学得不耐烦了,他就捏他后颈,说听话。
学一点,就当是为了我。
有一天下午,傅砚深带他去注册结婚了。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普通的天气,普通的民政局,排了一会儿队,填了几张表。
出来的时候天边有一片很漂亮的晚霞,橙红色的,把整条街都染得温柔。
傅砚深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很低。
“然然,我们有家了。”
“我不是一个人了。”
时然眼眶发热,掏出手机想把这一天记下来。
他点开日历,看到上面的日期,手指顿住了。
系统的最后期限,就在明天。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自动熄灭。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但说的不是倒计时。
【恭喜,攻略已完成。】
时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从傅砚深在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刻起,心动值就已经满了。
他垂下眼,看着傅砚深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如果】时然在心里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我不离开呢?】
系统似乎也顿了一下。
【超时即判定为任务失败,所有副本成绩清零,游戏结束。】
时然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时然一直缠着傅砚深不让他睡。
他问傅砚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在哪里上的学,在部队里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他问得很细,细到某年某月某一天,你在做什么,身边有谁。
他想要再多了解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缩在傅砚深怀里,手指描着他的眉眼。
眉骨,鼻梁,唇峰,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些线条刻进骨头里。
傅砚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比平时话多,一遍遍地叫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