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3个月前 作者: 汤圆大战芝麻
傅砚深没反应过来,又问了一句:“那让阿姨换几道?”
时然更来劲了。
他放下筷子,抬手指着傅砚深,冷着脸,一字一顿。
“仲坤的狗。”
餐桌安静了一瞬。
傅砚深身后的乌鸦脸本来就黑,这下更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准备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然后他听见自己老大笑了一声。
傅砚深看着时然,问了一句:“我吗?”
时然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
傅砚深只是点点头,像是早已习惯,像是面对自家小朋友突如其来的戏瘾发作。
他换了一碗热汤放在时然面前,“好,那还要不要阿姨换几道菜?”
时然抱着手臂摇头,眉头拧得死紧,人物特点抓得相当刻板。
傅砚深静静地看着他,皱眉小声控诉:“我哪有这样..”
时然为了撑住那个死人脸的表情,憋了半天气,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来,整个人泄了气,软回椅子里。
“你以前就那样。”他笑着比划,“我表演得简直是照镜子好不好?”
傅砚深嘴角有了一点弧度。“现在呢?”
“现在?现在是多吃点,怎么又不吃了?不合你胃口?这就睡了?为什么背过去睡?累了?再来一次呢?才三点…”
他话说到一半,对面傅砚深轻咳了一声。
时然抬起头,正对上乌鸦那张黑红黑红的脸。
时然笑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哦,”
扯远了。
总之,最后傅砚深成功做到了没带时然去。
方法是时然想的,买凌晨的机票,趁他没睡醒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走。
但时然显然高估了自己,他从前一晚就开始睡不着。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不知道翻了多久,一只手臂从腰间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
时然愣了下,“吵醒你了?”
傅砚深没说话,只是他把脸埋进时然后颈,轻轻地亲着。
他的呼吸很重,像在用力地闻,用力地记住这个味道。
时然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这两天他问了周谨才知道这任务到底有多危险。
雨林,武装冲突,失联。
他现在已经不奢求傅砚深早点回来了,能平安回来就好了。
时然微微侧头,耳朵蹭在傅砚深脸上,“傅砚深,如果你突然想我了怎么办?”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傅砚深的声音响起来,“不会。”
时然说炸就炸,连声质问起来,“什么不会?你不想我吗?不是..你有心吗傅砚深,我..”
下一秒他被人笑着抱紧了。
“我是说不会突然想你。”
傅砚深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胸腔的震动贴着时然的后背传过来。
“一直都想你的。”
时然愣在那里,足足两秒没动,然后他开口,
“你报班了?”
傅砚深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回答,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拢紧了一点。
时然想起什么,约法三章,“那你每天都得给我打视频。”
傅砚深低低地应了声,“只要有信号,我一定打。”
时然皱眉,“那要是没信号了呢?我要是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最多两天。”
黑暗中,他抱着时然说下去,“我一定会找到信号的,因为..我也受不了。”
时然不记得后来还说了什么,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烦着傅砚深,好像烦得够久,他就会改签,不用去这趟任务了。
可最后还是时然先睡着了。
傅砚深感觉到时然的脊背贴着他胸口,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直到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安稳,他才跟着睡去。
那时候的他还不会想到,后面的那些天里,这个夜晚是多么地令人怀念。
情况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复杂。
两国的战事升级后,首领被暗杀,他们无人接应,在雨林里迷失了道路,只能往最近的一个据点开。
雨林的天气很恶劣,动不动就是暴雨,补给也快见底了。
刚开始还能每天都抽出时间跟时然视频,现在只能两三天一次了。
更糟糕的是,今天上午被偷袭的时候跑得急,丢了几个包裹,里面就包括傅砚深的镇定剂。
要是时然在还好,他就是人形的安抚剂,可他远在千里之外。
傅砚深以为自己能硬扛。
毕竟过去的无数次都是这样,暴走,硬扛,熬过去,像熬过一场高烧。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滋味。
可他失算了。
体会过时然的安抚之后,再回到这种硬扛的模式,身体的反应简直像是报复性的反扑。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都烈,都来势汹汹。
刚入夜,他体内就开始有了反应。
临时扎的帐篷里,能听到他一阵阵痛苦的低吼。
帐篷外周谨急得来回踱步,“要不还是把人叫来吧?”。
乌鸦还有顾虑,“老大不是说了,这事儿不能告诉时然..”
“那怎么办?”周谨指着帐篷,“这也太受罪了,万一老大今晚都撑不过怎么办?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谨咬咬牙,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时然。
时然一看来电的人是周谨,立刻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听我说,老大他……出了点状况。”
时然的心顿时往下沉了一下,“什么事?他还好吗?”
“不太好,上午我们被偷袭了,镇定剂弄丢了,现在老大暴走了,但我们..我们都没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需要你。”
周谨攥着卫星电话,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这一路他们装备精良都损失了好几个人,时然干嘛想不开来这里?
他甚至想好了要怎么绑架时然,老大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能不来嘛?
可没想到,时然什么都没问,直接跟他说:“地址给我。”
周谨愣了下,他反倒有点不自在了,“你..你知道过来这一路有多危险吗?”
“不知道。”时然很直接地回他,“但好像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周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然,这人从老大的车里被抱下来,身上全是痕迹。
他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仲坤的人还来路不明,绝对不能留。
后来他处处盯着,时时防着。
虽然这位心眼甚小,总爱告自己的小状,可他出现之后,老大真的变了很多。
看起来从一个郁闷的哑巴,变成了一个幸福的苦瓜。
周谨刚把地址给时然发过去,不远处帐篷的拉链被人从里面扯开了。
他俩腾地站了起来,只见他们老大从里面钻出来,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
头发全湿了,嘴唇也发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俩赶紧跑了过去,问人怎么样,傅砚深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水。”
周谨手忙脚乱地递过去,可傅砚深接过来却没喝,全从头顶浇了下去。
他需要降温,需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周谨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老大又钻回了帐篷,丢下一句,“谁都别进来。”
傅砚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重重地跌在睡袋上。
体内的信息素还在烧,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衣服的领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意识一会儿飘远,一会儿拉近,他想起时然的脸,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想起他笑起来时微皱的鼻尖,想起他学自己说话时板着脸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