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3个月前 作者: 汤圆大战芝麻
至少在妈妈面前不能。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饭菜香。
妈妈正靠着床头,和临床的老奶奶小声说话,脸色憔悴,但眼神温和。
“妈。”
时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呢,今天小陈医生还推我出去晒了会太阳。”
妈妈反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心疼,“小然,妈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时然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被子,声音闷闷的:“说什么呢,妈你好好的,我才有奔头,而且..我现在工作挺顺的,你就安心治病,别的什么都别想。”
时然看向临床的奶奶,“你看,有刘奶奶跟您作伴,多好。”
刘奶奶也笑眯眯地帮腔:“是啊,你儿子多孝顺,福气在后头呢。”
病房里短暂的温馨,像一层脆弱的糖壳。
只是剥开这层斑斓的糖纸,里面很可能是一枚苦药。
走出住院大楼,时然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来车往,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顾宸。
第83章 真的是傅砚深
时然过了好几秒才敢接起来。
男人冷硬的声音传来,“你去哪儿了?”
时然知道自己临阵脱逃,顾宸肯定不会开心。
他深吸口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压回去,谎话脱口而出:“明天要用的场地有点问题,我来协调一下。”
顾宸听出他的鼻音,皱眉道,“还在外面?”
时然低低道,“快结束了。”
“要我去接你吗?”
顾宸总是这样,关心的话说出口,就要生硬地找一句什么来掩饰。
“别忘了,今天就是第十天了。”
时然的心猛地一沉,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可以试着把妈妈的事告诉顾宸呢?
他之前总觉得顾宸是恨透了自己,但凡发现一点能拿捏自己的把柄,都绝不会放手。
所以一直不敢跟他透露妈妈生病的事。
但这些天他的感觉开始松动,他觉得也许顾宸会愿意无条件地帮他呢。
时然犹豫着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随意得像是个玩笑:
“顾宸…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需要一大笔钱,很多很多,你会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以为我养着你,是什么意思?”
时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当然。”
顾宸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这问题简直毫无意义,时然要任何东西他都会给,更何况是他最不缺的,钱。
但他以为这是某种情趣,于是话锋一转,“但有条件。”
“什么?”
“永久标记。”
四个字,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砸进时然耳朵里。
“永久标记了,你就是我的人,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时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刚刚升起的那点可笑希冀,被碾得粉碎。
他轻笑出声,听起来只是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那还是算了,钱我还是自己慢慢挣吧。”
不等顾宸回应,他就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但并没有回家的打算。
他不知道要回去跟顾宸交代什么,更不知道要找谁求助。
就这么迷茫地走了两条街,他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的清吧。
酒精或许能暂时麻痹这无边的痛苦。
一杯,又一杯。
时然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摇摇晃晃地飘回很久以前。
他想起刚升初中那年,姥爷重病,家里的积蓄也是花光了大半,甚至变卖了很多东西。
有一款他看中了很久的联名耳机,姥爷还没出事前,爸妈答应买给他当生日礼物。
可现在他知道家里的情况,没敢再提过这事。
不巧的是,那个和他一起上下学的朋友,刚买了这一款。
每天他都眼巴巴地看着,人家问他要不要试,他应激地一把推开。
“不用了。”
试过,会更想要的。
他结结巴巴地说家里有事,以后放学不能一起走了。
可有些东西他越是努力地逃避,越是会无意中从梦话里溢出。
生日那天早晨,他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醒来枕边有一个盒子。
就是那款耳机,他清楚地记得,要一千多块。
他大喜过望,问妈妈为什么买给他。
“那天下夜班回来,听见你说梦话,说什么耳机耳机的,就买了呀。”
很久以后,他偶然在妈妈抽屉里看到那三个月的排班表。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做着标记,几乎看不到空白。
原本一周轮到一次的大夜班,她硬是排成了隔天一值。
他捏着那张纸,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突然明白了那段时间妈妈的小腿为什么总是浮肿,为什么只是等微波炉的几分钟都会睡着。
时然趴在吧台上,平时死死压着的委屈,混着酒精一起翻涌上来。
“为什么都针对我……凭什么!”
“我就想让妈妈好好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不能天降两千万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高脚凳就传来轻微的响动。
时然茫然地转过头,视线模糊中,看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那人没说话,只是向酒保示意,为他点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时然本来想喝,可想起被余思然害的事,一把推开了。
“我才不喝,你是不是也在里面下了药!”
时然的声音猛地拔高,吼出这句后又无力地瘫倒在桌上。
坐在他身旁的人呼吸停滞了下。
时然看这人似乎没什么恶意,像是找到了一个树洞,开始颠三倒四地诉苦。
说到最后,又孩子气地重复:“为什么不能遇到心软的神,直接给我两千万呢?”
他含糊不清地许完愿,下一秒,一张支票推到了他眼前。
时然迟钝地聚焦视线,上面写着一串让他眩晕的零。
他愣了几秒才猛地抬起头,醉意都被惊飞了大半。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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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驾驶座的人是傅砚深最亲信的手下,乌鸦。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灯光扫过时,老大的颊边一道湿痕反着微光。
乌鸦一愣,立刻垂下眼,握紧了方向盘。
傅砚深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回东城的那套房。”
车驶入流动的灯河。
傅砚深低头静静地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只是呼吸都让他雀跃。
他悄悄地配合着时然的呼吸,一起浅浅地吐气,但可惜,他此刻做不到轻轻地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