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汤圆大战芝麻
    “我不信。”温以蘅不可置信地质问眼前人,“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给我那些错觉?!”


    温以蘅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时然被他震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迎上温以蘅的目光。


    “因为你是温教授啊!因为你的科研项目是全校最好的踏板,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拿到推荐信,才能拿到那笔奖学金!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不可能!”温以蘅呼吸一滞,“那后来呢?毕业之后呢?!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乖乖,你怎么可能根本没爱过我呢?”


    “那是因为你这个疯子不肯放我走!你像个变态一样把我拴在你身边,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变态…疯子…”


    温以蘅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原来他视若珍宝的相遇、他小心翼翼维护的感情、他以为独一无二的羁绊……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


    他所有的爱,他奉上的真心,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通往利益的阶梯和令人窒息的枷锁。


    真是…可笑至极。


    温以蘅缓缓别过脸,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又以一种更扭曲的方式重新凝固。


    他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了客厅。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当他再次转向时然时,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甚至是温柔的笑意。


    仿佛刚才的失控、质问和心碎都只是一场幻觉。


    “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平稳柔和,一如他平日里叮嘱病人,“我没有标记你,再过两个小时,发情热自己就会平复下去的,乖乖。”


    这声“乖乖”叫得依旧自然亲昵,却让时然感到一阵寒意。


    温以蘅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飘忽得如同窗外溜走的寒风。


    “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你的爱从来不是我爱你的必要条件。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时然苍白被泪湿的脸。


    “我会一直爱你。”


    他顿了顿,“用我的方式,爱到你…彻底属于我的那一天。”


    不是“爱到你爱上我的那天”。


    是“爱到你彻底属于我的那一天”。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绝望。


    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照顾好自己..”


    他停顿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也照顾好你妈妈。”


    时然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他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去质问温以蘅,他怎么会知道妈妈的事,可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四肢软得如同棉花,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身影。


    温以蘅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落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公寓里重归死寂,只剩下时然自己粗重混乱的喘息。


    他知道,这下他彻底惹怒了温以蘅。


    第57章 垃圾的爱


    温以蘅开车回家的路上,整个人异常平静。


    可当他的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他坐在黑暗中,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一般软了下去。


    直到泪水太多,眼睛酸涩胀痛,他才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还是哭得太多了。


    在时然离开后的这两个月,在时然出现前的二十八年里。


    记忆始于酒气和拳脚。


    那个应该被称作父亲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最大的爱好就是打他,和他妈。


    喝了酒打,不喝酒也打。


    皮带,板凳腿,抓到什么用什么。


    哭没用,喊也没用,越喊打得越凶。


    他学会不出声,咬牙忍着,眼睛盯着地上裂纹,心里在数数,数到一百,或者数男人喘气的次数。


    后来他妈跑了,一声没吭,卷了几件衣裳就没了影。


    他成了酒鬼唯一的出气筒。


    身上的伤没好过,青的叠紫的。


    十四岁那年冬天,男人又喝醉了,倒在门口。门外是条冻了一半的河沟。


    温以蘅走过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脚,把人踹进了冰窟窿。


    扑通一声,冒几个泡,就沉下去了。


    他回屋擦了擦鞋底,然后去敲邻居的门,“刘婶,我爸摔河里了。”


    警察来了,问他话。


    他低着头,说话断断续续。


    一个没了妈、常年挨打成绩却很好的孩子,谁会怀疑呢?


    他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怕,也没有后悔。


    反倒觉得清净。


    后来去了姑姑家。


    姑姑看他成绩单,皱了皱眉,还是留下了。


    他知道该怎么活:少说话,多干活,考试永远拿第一。


    笑脸是多余的,但听话有用。


    他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商品,等着被需要。


    他的心在那年冬天就冻住了,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暖。


    后来他考上医学院,名字印在红榜上。


    他妈突然出现了,开着好车,穿着羊绒大衣抱着他哭,说对不起,说这些年多想他。


    他知道,这女人后来嫁得不错,现在看他出息了,想来捡个现成的依靠。


    他叫了妈,收了她的钱,互相利用,很公平。


    感情是多余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


    直到在大学里,他遇见了时然。


    时然像那年河上的一块碎冰,划开了他惨淡的人生。


    那时他已经是学校里最年轻的教授了,外表干净,说话温和,伪装成社会期待的完美形象,谁都喜欢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深处早就腐烂了。


    下课后,他习惯独坐在那片人工湖旁的长椅上看书。


    那里人很少,安静而让他放松。


    一个寻常的傍晚,夕阳将湖面染成暖金色。


    他合上书,看见草坪上蹲着个学生,在喂野猫。


    那学生很小心,放下吃的就退开,轻声说:“别怕,吃吧。”


    终于,那只小猫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快速叼起食物,蹭了蹭那学生的手指。


    那一刻,他笑了起来。


    温以蘅握着书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个学生耐心地喂完了食物,然后亲昵地摸了摸那只小猫。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却觉得整个人都被熨帖,抚平了。


    从那天起,他去湖边看书的次数更多了。


    有时他会偶遇那个学生,他知道了他叫时然。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他选课名单中时,一种近乎宿命般的颤栗感击中了他。


    课上,他的目光总落在时然身上。


    而时然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课后常来问些问题。


    他享受着这种特殊的靠近,但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直到那个暴雨的傍晚。


    那天是期末论文的截稿日,规定五点前要交到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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