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季南星躺在床上翻看画册,房间大门传来声响,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季南星没有抬头,他放下手头的画册,一言不发走进浴室,没有朝门口看一眼。


    他这个澡洗得格外细致,也格外久。等他洗完澡出来时,陆宴正在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


    他们很久没有说过话,除了每天晨起的一句“早安”和晚上一句平淡的“晚安”,他们之间似乎,无话可说。


    季南星吹好了头发,他雪白的肌肤被热腾的水汽蒸得粉红,一双茶色的眼珠在漆黑的夜里发着亮。


    电脑被合上。


    季南星挪开电脑。


    他敞开睡衣跨坐上去,葱白修长的手指拽着陆宴的领带,仰着头,献祭一样地送上自己轻软的唇。


    身底下的人只停顿了半秒,而后揽着他的腰将他抵在办公桌上,按着他的后脑,强势地深吻着。


    身体发着软,季南星头脑却无比清晰,他在接吻的空隙解开陆宴衬衫的扣子,指尖抵着健硕刚劲的腹肌,摸索着往下。


    身上人的呼吸渐重,他加快了频率,一边回应,一边大胆地动作,眼前的胸膛重重起伏着,绵长的吻好像没有尽头。


    月亮从乌云后探出头,银色的月光照见这一室的罪行。


    他深情主动地回应身上人的索取,直到月光彻底照亮他毫无情绪的眼底,陆宴制住了他酸软的手。


    “季南星……”他垂下眼,黑沉的眼睛里装满了不言而喻的情绪。


    季南星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神色平静:“不做吗?”


    陆宴顿住了。


    季南星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睡衣内,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么久了,你不想吗。”


    第63章


    敞开的睡衣被拢起来,陆宴将睡衣系带在他腰间收紧系好。


    他的肌肤还很烫,季南星按住他的手,“陆宴,你不可能这么关着我一辈子的。”


    陆宴低着头,喉头滑动了下,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抬眼看季南星一眼。他沉默着将季南星抱去床上放下,而后一言不发转身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季南星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感到沉沉的疲惫。浑身的精力都被抽离干净,他侧躺在床上,连身上的薄被都觉得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铺另一侧凹陷下去,另一个人的重量压上来,季南星瑟缩了下身子,往床边挪了挪。身后人的动作马上顿住了,尽管不回头,季南星也能想象出陆宴垂下来的悲伤落寞的眉眼,心像被撕扯着一样发疼,他闭着眼,努力忽视自己身上的目光。


    窗外反复下起雨来,庭院里的花被暴雨打落。


    又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他们躺在床上,隔着天嵌,相顾无言。


    夜色渐浓,季南星即将要沉沉睡去的时候,他感到肩上压下一阵沉沉的重量。


    陆宴隔着被子抱住了他,没敢用一点力度,他的身体克制地隔着半拳的距离,整张脸埋在季南星肩膀上。


    “季南星,你以前喜欢花,也喜欢阳光和树叶,为什么现在都不画了?”


    季南星沉默着,没有说话。


    拥在他身上的人细微地发着颤,冰凉的液体沿着肩颈滑进衣领中,陆宴的眼泪和肌肤一样冰冷,凉得季南星一颤。


    “……我错了,是吗?”


    季南星鼻子发着酸,眼眶红了起来,却还是强忍着心里的那股涩意,紧紧闭着眼,没让自己回头。


    黑沉的夜静悄悄。


    雨停的时候,克制轻柔的触感落在他肩头,陆宴连亲吻都发着颤。


    “……对不起。”


    次日一早,季南星醒来时,身侧床铺已经空了。


    陆宴做好早饭,备好季南星今天的药片放在桌上,叮嘱他吃完饭记得吃药。


    季南星吃完药,准备把被昨晚被大雨打落的残花收拾一下,门锁却传来咔哒的声响。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狗头从门口挤进来。


    卡车成了季南星的“狱友”,他的活动范围因为大卡少爷的到来扩大到整栋庄园。


    季南星在保镖的“保护”下踏出房间,终于看清了这幢困住他的囚笼的原貌。这是一幢落在沧闻山上的巨大庄园,面积是白小姐那栋的三倍大,在山顶视野最广阔的地方,季南星曾在新闻报道上见过这栋房子,是a市公认的豪宅天花板。


    季南星时常觉得唏嘘,他上辈子打工的玩笑愿望都在这辈子成了真,却以一种他无法接受的方式一一实现,滑稽又可笑。


    他的一举一动依然活在监视里,每天吃饭睡觉画画吃药,除了多了一项遛狗的选项,生活并没有本质改变。


    唯一的改变是,陆宴变得很忙,尽管他依然每晚都会回来,但很多时候,他们连面都见不上。陆宴回来得太晚,季南星睡得太早,等季南星第二天早上再醒来时,陆宴已经没了踪影。


    如果不是每天餐桌上备好的热腾早饭和熟悉的字迹便条,季南星甚至怀疑,陆宴其实根本没有回来过。


    季南星被圈禁的这半个月,外面闹翻了天。


    emily和张昊四处找不到人,变着花样找陆宴要说法,只有陈源清还能保持冷静,甚至还有空帮着陆宴劝一劝张昊,说:“再等等。”


    陆宴接过白家的产业,逐步清算家族企业过去几十年的积弊,在这个忙得看不见头的空档,于晨突然传来消息


    一直关在地下室,半身不遂的苏祚弗跑了。


    同样,上个月宣告破产的兴望地产负责人刘辉也不见踪影。


    季南星的第一个展览大火,国内外广受好评,业内人士纷纷感慨画坛又迎来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就在这个时候,媒体却出现另一道声音。


    有匿名人士称,这位被业内寄予厚望的“新星”涉险抄袭他十年前的画作,从题材、笔触到技法一一比对,甚至附上了自己十年前的作品,证据链十分严谨。


    这人所谓的“十年前的作品”恰好是陆宴之前久久遍寻不得的、被刘同从季南星手中买走的画作。


    一番舆论风风火火,造神又弑神,前一秒还在赞誉的人,下一秒就跟风一起指责谩骂。


    谣言来得气势汹汹,陆宴花三天时间将那些舆论平息,顺着“匿名人士”往深里揪,还没揪出刘辉的藏身之处,却在某天下午在盘山公路上出了车祸。


    普普通通的追尾事故,算不上严重,只是胳膊划了道口子,医生简单包过以后便把人放回去。


    陆宴特地回家换了件长点的衬衫,袖口拽出来挡住手腕上的纱布,把伤口遮掩起来,在镜子里反复确认状态看不清问题,才再次驱车往山上开去。


    不知道是连轴转了一周,还是刚遭遇了车祸事故,陆宴状态很差。


    一进门,季南星看着他近乎煞白的脸色,尽管还生着气,却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陆宴解领带的动作停顿了会,没想到季南星会关心他,肉眼可见地怔愣了会,他呆呆地应了一声,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眼底亮起光来。


    季南星卧在沙发上,卡车摇着尾巴在他身边绕着,放晴以后的日光落在沙发一侧,照亮季南星温和清润的脸。


    他在日光里朝陆宴转过头来,摸着卡车的头,轻声问:“出去走会吗?陪我遛遛狗。”


    陆宴感觉脑袋里炸开了一阵烟花,他像被引诱一样走过去,低声说:“好,我去给你拿外套……”


    天气转凉,他记挂着季南星的身体弱,吹不了风,快步朝衣帽间走去的时候,一转身却被人喊住了。


    “陆宴,你在跟谁说话?”


    一道身影倚在衣帽间门前,季南星静静看着他,神色冷淡,眉宇之间没有半点温情。


    陆宴整个人定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季南星不见了,圆乎乎围着他转的萨摩耶也没了踪影,落在沙发上的日光被太阳收回,客厅中间空荡荡,只有早上季南星翻开的画册还落在沙发上,孤零零地敞在那里。


    他踉跄退了一步。


    季南星皱起眉,像是看出他的不对劲,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最近也看不见人,外面出什么事了?”


    陆宴扶着沙发背稳了稳身形,他额发被冷汗打湿,脸上血色褪尽,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没有一点光亮。


    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听觉和视觉都缓慢失效,季南星的身影在视网膜里变成一道摇晃的虚影。


    “陆宴、陆宴?”


    陆宴顿了顿,努力辨认季南星的模样,看清他清润的眉目后,才艰涩道:“最近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


    季南星的影子越来越近,他脸上蹙眉的表情越来越生动,连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你又想做什么,装病,又想骗我,让我心疼心软吗?”


    “陆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这么自私……你这根本不是爱!”


    “这是控制、是囚禁,你根本就是一条不通人性的疯狗……你根本不懂感情,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


    一声声质问环绕在耳边,季南星生动的脸上露出陌生的、嫌恶的表情,那双从来亮晶晶地望向他的眼睛里,只余下沉沉的厌恶。


    陆宴按在沙发上的手震颤着,呼吸变得格外困难,心跳在胸腔里像要跳出来,他被逼仄得透不过气来,连眼前季南星的脸都看不清。


    惊恐骤然发作,他眼前又出现重重虚影,他曾经沉溺不已的幻觉再次出现,一个个季南星厌恶地看着他,脸上的冷漠将他深深刺伤。


    他痛苦地后退一步,冰冷的手掌却骤然被人握住。


    季南星刚遛完狗回来,一进门就看见这人面色苍白,嘴唇震颤的模样。


    他快速扶着人在沙发上坐下,陆宴死死抱住他,季南星被箍得生疼,“你先、先放开”


    身上人已经完全失去听觉,他沉溺在未知的幻境里,眼底猩红,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失控地颤抖着。


    季南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从抽屉里翻出药瓶,利索地塞进陆宴嘴里,也不管有没有温水,生生卡着他的下颌让他咽下去。


    “病死你得了。”


    他没好气地把药给人塞进去。


    当天晚上,陆宴发起高烧。


    房间内用品有限,只有两条温度计,连退烧贴都没有。


    季南星帮他测了测温度,简单从医药箱里翻出几片感冒药,却不怎么起效,到后半夜,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旁边杵了个小火人,季南星就算生着气也没法放着不管,他帮陆宴把衬衫脱下来,解到一半才发现这人胳膊上缠了大片纱布,这会白色的纱布上渗着片片血迹。


    季南星愣了会,不满地捏着他的脸晃了晃,陆宴烧得一塌糊涂,半眯起眼,下意识握着他的手放到嘴边蹭了又蹭。


    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不止,季南星不确定医药箱里那些普通的退烧药管不管用,出门跟保镖说了声。


    保镖大哥是个近两米的肌肉壮汉,没有陆宴的首肯他拿不定主意。


    季南星无语看着这位语言不通的黑大哥,扭头回屋写了张纸条,塞到卡车的口水巾里,拍拍狗头,大卡少爷仰头汪汪两声,四条狗腿一撒,往山下另一幢豪宅跑去。


    半个小时后,卡车狗脖子上挂了一袋简单的医疗用品,袋子里塞了张纸条,说了用药顺序,是陈源清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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