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白管家看这兄友弟恭的模样,慈祥满意地带着佣人厨师乐呵呵离去。


    大门一关,整幢别墅只剩下季南星和陆宴两个人。


    刚刚温柔的兄长瞬间变成了毫不讲理的男朋友。


    陆宴变着花样折腾他,在任何一个地方,客厅、书房、浴室……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癫狂地尝试各种可能。


    他的吻热烈又急切,好像只有紧贴着季南星的时候,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存在,才能填满心底那点经久不散的思念和渴望。


    画室巨大的落地窗成了最合适的场所。


    温暖的日光透过一层白色的薄纱洒下来,在室内投下一层浅淡的金。


    季南星被抵在弧形玻璃窗前,室外是满屏的花草落叶,他却只能半睁着眼,瞳孔失去焦距,微张着唇,视野里只有摇晃飘渺的白。


    他在这个装满自己梦想的殿堂,身上被涂抹了没吃完的奶油蛋糕,像一个脆弱的破布娃娃,一步一步,带到空白的画布前。


    陆宴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尖,“给我画一幅画,好不好?”


    拿着画笔的手酸麻无力,季南星下意识地举着笔,落笔却毫无章法,最终完成的画作,自然也是一塌糊涂。


    季南星清醒过后,对那副连试色草稿都算不上的画,深恶痛绝。


    但陆宴却很喜欢,他抱着季南星坐在画室沙发上,亲昵地碰了碰他的侧脸,低声道:“很好看,想放在卧室,每天都能看到,每天都能想起你。”


    他们在别墅里厮混了整整十天。


    万圣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季南星照惯例被陆宴抵窗边亲吻。


    过了十天无法无天的日子,两个人都肆无忌惮地松懈下来,他们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拥吻,享受属于两个人的独处时光。


    全然没发现,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


    玄关大门打开,许久无人到访的别墅大门竟然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第57章


    急促的脚步声渐进,季南星猛地睁开眼,不等他看清来人的模样,陆宴先一步把他落在肩膀上的衣领拉下去,将露出来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


    脚步声停住,陆宴宽大的身形将他牢牢遮挡在来人的视线里,季南星只看得见地板上一道狭长的黑影。


    “别藏了,我看见了。”


    记忆中轻佻的声音如今冰冷无比,本该远在欧洲的许桓骤然出现,他打量着眼前连睡衣都是同款的两个人,心中冷笑。


    “你来做什么。”


    陆宴神色冷漠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他将季南星牢牢拽在身后,挡住许桓的窥探。


    许桓阴森森地笑了一声:“我不是改姓陆了吗,这是我家,我不能来?”


    他瞥了眼陆宴身后努力想探头说什么的人影,又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一声不吭就提离职,还一口气给管家佣人放了十天假……大哥,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工作项目没交接完毕,自己猫在这儿过二人世界,项目经理找人都找到我这儿来了,这还是我那视工作如命的大哥吗?”


    陆宴转身把季南星最后一颗纽扣系好,没有许桓半点眼神。


    许桓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旁若无人的模样,眼神逐渐阴狠。他紧紧盯着季南星的脸,几乎要把人盯出洞来。


    察觉到诡谲的目光,季南星抬起眼,冷静地与许桓对视,没有一丝波动。


    许桓被这道毫无畏惧的目光注视着,阴狠的目光动摇了片刻,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季南星就在他眼前。


    季南星没有躲在陆宴身后,他推开陆宴的遮挡,径直握住陆宴的手,朝许桓看去,没有丝毫心虚和退让:“你有什么事吗?”


    许桓看着他们坚定交叠的双手,脑袋发着懵,眼前的这个人不仅脸相似,就连性格也如出一辙。他愣了会,心脏又酸又疼,疼而涩的滋味从心口蔓延出来,他笑了笑,说不清到底是讽刺,还是羡慕。


    “你们在家里就这么乱来,你说,要是我在家提前安好了监控,这十天的好光景炸出去,得多刺激啊。”


    他凉凉扯出一个笑:“陆志华天天拿着你招摇过市,恨不得把他养了个好儿子刻在脑门上,没想到最规矩的老大,不仅是个同性恋,还是个爱搞自己亲弟弟的同性恋。”


    他感慨地拉长了语调,“真看不出来,你一疯起来,比我狠多了。”


    陆宴依然面不改色:“我做不出来让人照着图整容这种事。”


    “我有钱,他们也乐意折腾,你情我愿的事,这事谁说得准。”许桓恶劣地开口:“我这个好弟弟,知道你跟他搞在一块,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吗?”


    毒蛇一样的视线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季南星莫名感到一种被凝视的不适感。


    他皱着眉,直视着许桓,目光坚定:“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许桓,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一个空心人置喙。”


    “空心人。”许桓重复着,他突然冷笑了声,而后慢慢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空心人……空心人啊,要是他还活着,看到我这样,估计也这么骂我空心人。”


    他揩了揩眼尾的泪,发狠的眼睛看着季南星:“我怎么就来晚了呢?但凡你回国的时候我在家里,怎么也不会让你这么便宜了我大哥。”


    “许桓!”陆宴厉声训斥道。


    许桓阴森笑着:“紧张什么,我就随口一说。”他看向陆宴,嘲讽地说:“放心,就算是我在家,我也干不出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变态,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我说生日会那天怎么着急把我推出去,原来是怕被人发现你跟名义上的弟弟搞在一起啊陆家的正统儿子和私生子搅在一起,传出去,娱乐小报都得提前过年……陆宴,你真是个疯子!”


    他声声狠厉地骂着,季南星忍无可忍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桓恶劣的笑在看到他的眼睛时便停住了,他晃神了片刻,而后目光变冷,道:“我想说什么?我来看戏,这么大的一出戏,不看岂不是可惜了。”


    他蓦地甩下一个信封。


    成沓照片甩在客厅桌面上,每一张都有陆宴和季南星的身影,尽管没有拥抱、接吻这种亲密行为,但两道身影形影不离,好几张都是十指相扣牵着手的背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天前,这个信封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办公桌面上。”许桓挑了挑眉:“我当时还想,谁这么闲,把我大哥跟小情人约会的照片都送到我这来,倒没想到,陆宴,你连弟弟都玩。”


    陆宴对他的嘲讽没有半点反应,他挑起其中一张两人并肩遛着狗的照片,照片角度选得不错,季南星温柔清润的笑容被镜头完美捕捉下来,日光像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光。他满意把照片收起来,没理会许桓冷声的挑衅。


    “对方手里的照片当然不止这些。既然我能收到,你猜,我们那个在游艇上泡嫩模的老爸,会不会收到?”


    凉凉甩下最后一句话,许桓很快离开,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看戏的。


    骤然出现的变故,季南星一整天都忧心忡忡。


    陆宴却显得游刃有余,他甚至有空闲把照片挑挑拣拣,选出几张把季南星拍得漂亮又温和的照片出来,准备裱起来,放进地下展览室。


    晚上,季南星躺在床上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手头的文字画册全部变成乱码,脑海里只剩下许桓似笑非笑的威胁声。


    “想什么呢?”陆宴洗完澡出来,凑过来在他眼睛上吻了吻。


    季南星担忧地垂着眼,“陆志华最近联系你了吗?”


    陆宴脸色不可察地沉了沉,他没说话,季南星又说:“他向来不太管我的死活,只打钱不管事,但大概半个月会问一次,万圣节都到了,这个月他都没什么消息。我们这个便宜爹,在美国忙什么呢?”


    陆宴把他手头的书拿走,自己钻进被窝,把季南星拢在怀里,“担心他做什么?陆志华总不会让自己闲着。”


    季南星从他怀里探出头:“我只是觉得奇怪,你离职这么大的事,他一点点反应都没有吗?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按照陆志华的性格,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叛逆离职,从他规定好的职业轨道上脱离,就算陆董事长突然良心发现,迟来的父爱觉醒,终于想要弥补什么,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在这之前,他问过陆宴很多次,每一次,陆宴都只轻轻安抚他,说:“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季南星对商战一窍不通,他不知道陆宴会怎么处理,也不知道这事能怎么处理,他只是下意识相信陆宴不会再骗他。


    他双手撑在陆宴胸前,半坐起来俯身看他:“你是不是许诺了他什么东西?”


    室内开了阅读灯,昏黄的灯光被季南星遮蔽了大半,他半边侧脸笼在光里,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陆宴失神看了他一会,直到季南星不满地催促了两声,才揽着他的腰把人拽下来。


    “我在华务这么多年,集团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每一样都经我的手。只要他不想陆家倒台,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陆宴执掌华务八年,这期间陆志华完全把大权交到他手中,不仅亚洲业务全线由他负责,就连美洲的财务情况他也一清二楚。


    陆家产业历经百余年,一个能百年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只凭良心经营必不可能,往深一查,那些顶级家族财阀没有哪个是干净的,陆家也不例外。


    如果陆宴必须离开华务,能平和安静地离开已属是万幸,一旦他心血来潮突然想干点什么,那对陆志华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


    陆宴将毁灭家族企业的打算说得平静轻松,季南星默默听完,眼睛都睁大了。


    “那……那可是你八年的心血,还关系到整个陆家的产业,你、你就这么无所谓?”


    有什么所谓?


    他不在乎陆家的一切,百年基业,家族期待……这些都和他无关。


    陆宴很早就想清楚了,他不在乎华务是否倒台,他只需要一点小钱,再需要很多时间,多到他能和季南星养很多小狗,在雪山峡湾下白头到老。


    他揽着季南星拉近了点,低笑道:“我母亲给我留下的财产已经足够我们财富自由,就算你不画画,我们以后私奔,也会过得很好,不用你那么辛苦。”


    他亲吻着季南星担忧的眼睛,安抚道:“那些照片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陆宴不在乎流言纷争,乱/伦的指责也好,陆志华的威胁也罢,他一口吞下,甘之若饴。


    这些威胁、恐吓对他来说不像恶意,倒像是奖赏,他巴不得昭告天下,牵着季南星的手招摇过市,在热烈的街头接吻。


    但季南星在意。


    他会害怕,会难过。


    所以这些令他分神担忧的风雨和恶意,都不会被允许出现第二次。


    照片背后的始作俑者很快被揪出来。


    被私生子挤出牌局的喻宥城破罐子破摔,不敢正面针对陆宴,只能在背后煽风点火,撺掇着许桓跟陆宴兄弟内斗,却不曾想,许桓是个纸糊的老虎,转头就把消息卖了出去。


    陆宴没有亲自处理这件事,他早上陪季南星画完画,准备好了季南星的午餐,便说要出门遛一遛卡车。


    遛狗的这一会功夫,他抽空见了见喻家新认回来的小儿子,只用五分钟就敲定了喻宥城未来二十年的命运。


    临走前,这个新来的喻公子很上道地奉承:“您才走半个多月,华务上下人心都快散了。虽然不知道你们陆家发生了什么,但让你出局,是最坏的决定。”


    “陆总,我能回喻家,全靠你和于助理的安排。这份人情我记得,以后无论你是要东山再起或者什么其他打算,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随时招呼。”


    陆宴今天心情不错,一手拽着狗绳,一手揉着卡车的狗头,漫不经心道:“不必了,最近忙,没有复出的打算。”


    陆宴确实很忙,忙着当家庭煮夫。


    离职后,他时间骤然空闲下来,每天变着法子给季南星捣鼓吃食,直直把人喂胖了三斤。


    半个月后,季南星捏着自己能腰侧掐出来的一点点肉,直犯嘀咕:“你明天几点健身,我跟你一块去。”


    陆宴有一搭没一搭在他侧腰上玩着,满足地亲了两口:“你身体不好,陈源清交代了,少动弹。”


    季南星不大高兴地瞥他。


    这会倒是惦记着陈医生的叮嘱了,这一个月以来天天折腾他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隔日,陆宴从美国请回了当初白家老爷子的故交,对方是全球闻名的心内专家,连陈源清听说了,也止不住诧异。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位老教授一看到季南星便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十几年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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