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将近24小时没有进食,季南星确实有些饿了。


    晚上十一点多,管家和佣人都歇下了,厨房的王叔叔住在偏院,陆宴没把人薅起来做饭。他穿着米色的家居服,身前却系着一条粉色的卡通围裙,系带上夹着一连串大耳朵狗的发夹,是王叔叔小女儿的手笔。


    厨房做好一份腾着热气的滚粥,陆宴盛着粥,季南星没忍住从后面抱住他,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笑吟吟道:“陆先生好贤惠啊。”


    陆宴轻笑着把他的手掰开,“别闹,小心烫到了。”


    陆宴很清楚他的口味,煮出来的粥也咸淡合宜,他小口小口喝着手里的粥,突然动作一顿,之前涌起的猜测冒出来,他抬起眼,问道:“之前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早饭,是不是你做的?”


    陆宴原本含笑的嘴角僵了僵。


    见状,季南星轻轻哼了一声:“……果然是你。”


    他口味挑剔,不是那种挑食的挑剔,是病重的人没得选的挑剔。做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简单,但能把清淡的菜品做得恰合某个人口味却很难。饶是厨房的王叔叔在别墅里钻研了一个月也没完全拿捏季南星的口味。但是陆宴口中随便请的“营养师”,随便一做,就刚刚好踩在季南星的味蕾上,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所以,你那时候就已经离职了吗?”他搅动着调羹问道。


    陆宴“嗯”了声:“我在小区里买了间房子,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不放心。”


    季南星回忆了下分开那天晚上的场景,突然想起那时陆宴说过,他会让人在附近住下,以防季南星出了什么急事无人照料。


    “所以,你说的那个随时能帮忙照看的人,也是你自己吧。”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陆宴闷声承认。


    季南星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脑袋,和佯装乖巧认错的神色,心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刚硬如铁。


    心软的后果就是被按着挨撅,季南星吃一堑长一智,一想到自己此前不知道被陆宴影帝一样的表演诓骗了多少次,他就止不住憋闷。


    他凉凉朝陆宴伸出手:“医疗报告,我看看。”


    虽然早前已经在手机上看过一次,但鉴于陆宴的各种前科,季南星还是放心不下。


    所幸,就医记录和医疗检查报告真实可查,没有发现作假的痕迹。季南星还加上苏医生的联系方式,一番问询后,证实了陆宴在美国的治疗和他交代的对得上。


    怀疑打消,季南星关闭了对话框,将手头的报告合上,勉强信了陆影帝的说辞。


    辞职治病,认真配合,按时吃药……分开这半个月,陆宴简直乖巧听话得不像话。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比季南星预想的要顺利千百倍。


    陆宴在厨房收拾碗筷,季南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实在说不上来。


    他想事情的时候惯常喜欢揉卡车的狗头,但眼下,卡车不在,他无处安放的手便去祸害刚干完活的陆宴。


    陆宴任由他揉搓着,顺势掐着腰把人抱坐在流理台上,他单手扶着季南星的背,另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


    他前压过来,浓颜五官极具冲击性地靠近,季南星脑子里那些凰色废料又冒出来,他偏头躲了躲,喉结滑动,有些不自在:“你……又想做什么?”


    客厅和厨房的灯亮堂堂的,如果现在有佣人没睡,一出来就能看见两人几乎交叠的身影。


    陆宴盯着他的嘴唇,沉沉的目光像还未凉透的蜡块,落在肌肤上,热得人心里发颤。


    季南星双手撑在身后,他垂着眼,很快看见陆宴垂在他身侧的手缓慢而缠绵地插入他的指间,十指紧紧扣着。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简简单单的交握却让人止不住心脏砰砰跳。


    陆宴低下头来找季南星的眼睛,英俊的五官骤然闯入视野,季南星眼睫颤了颤,他以为陆宴会俯身亲过来,但是没有。


    预料中的亲吻没有到来,陆宴的动作停住了。他撑在季南星上方,眼眸半垂,黑亮的眼睛映出季南星的整个影子。


    “监控拆了,跟踪你的人也撤掉了,我很听你的话,没再去做那些疯狂的事,也没去做不正规的治疗。我在美国看了半个月医生,遵循医嘱认真生活……苏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病情会慢慢好转,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他一字一句说着,语气认真,神色严肃,比往常接受几百亿的合同时还要专注谨慎。


    季南星心跳有点快,他强忍没去看陆宴黑亮的眼睛,偏过头,低声说:“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眼前的人很快追过来,陆宴俯下身,额头相抵。


    他深深看向季南星想要逃避的眼睛,认真道:


    “季南星,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


    “现在,可以重新在一起了吗?”


    可以吗?


    可以吗?


    低声的请求声响在耳边,季南星感觉心脏跳动得更快了,咕咚咕咚,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激涌的情绪席卷了他,像胃里要飞出蝴蝶,像心脏要长出枝桠开出繁花,让他无所适从。


    “可以吗?”身上人还在追问。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侧脸,陆宴垂眼看他,漆黑的眼底闪着亮光。


    季南星眼睫轻轻颤动了下,他从陆宴手中抽回了手。


    眼前人倏忽一愣,眼底的亮光快速暗了下去。


    趁着他失落的空档,季南星抽回来的手掌抬了起来,他轻轻抱住了陆宴,脑袋搁在陆宴肩膀上。


    陆宴任由他抱着,浑身肌肉像没了引线的木偶,迟滞而僵直。季南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他微微笑着,放轻了声音,柔声说:


    “不用重新,本来也没有真的分开。”


    *


    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季南星搬回了半山别墅。


    他离开了半个多月,白管家一直念叨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图登艺术奖的作品提交完成,跟巴黎画廊的合作也已经敲定,季南星最近不忙,便回去小住了一段时日。


    他一回来,陆宴也跟着住了回来。


    季南星知道陆宴患得患失,也知道他偏执沉郁的毛病没好全,但他实在想不到,真正确定关系,陆宴会这么黏黏腻腻。


    之前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但真正变成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之后,陆宴简直黏腻加倍。


    只要是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无论在哪里,陆宴都要和他黏在一块,就连一起在餐桌上吃着饭,都要私底下腾出一只手,跟他在桌下十指相扣。


    季南星时常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却每次都说不出拒绝,他总是对陆宴过分纵容,每次说着不要、不可以、不能这样,却每次都被陆宴哄骗着服了软。以至于,最后的最后,什么都没拒绝成,只能任由陆宴背着白管家和佣人,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里对他动手动脚。


    白天,他们还和以前一样,兄友弟恭,说不上亲密,却也不至于像刚见面时那么剑拔弩张。


    可到了晚上,管家和佣人休息以后,陆宴就跟鬼魅一样,悄无声息溜进季南星卧房里,不请自来地摸进床铺,do个天昏地暗。


    季南星苦不堪言。


    后来,白管家见他们关系缓和了许多,十分欣慰地朝季南星道:“我说大少爷是刀子嘴豆腐心,小少爷现在信了吧?”


    季南星腰酸得厉害,却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支支吾吾地点头,内心把昨晚折腾人的陆宴狠狠骂了八百遍。


    他握紧拳头,暗下决心,发誓:今天晚上,他绝对不会再任由陆宴放肆!


    但很可惜,宣誓的时候很笃定,一到了晚上,陆宴一亲一抱,季南星看着他望过来的温柔的眼睛,心一软,又被折腾得半身不遂。


    他窝窝囊囊地躺在陆宴怀里休息,享受陆大总裁的私人按摩服务,半睁着眼皮瞧他。


    “明天不来了,再这么下去……后天陈医生来做检查,我还活不活了。”


    陆宴拿捏着力度帮他按腰,闻言凑下来在他腰窝上亲了两口。


    “我不留印子,也不咬,好不好?”


    季南星被亲得一颤,软了声说:“那也不行……今天白管家找我谈话了,再这么下去真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不好吗?以后什么时候想亲你、抱你,都可以。”


    他说着,脑袋又往脖子上凑,季南星偏开头,“你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一定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他们还说你嘴硬心软,你这个样子……”


    话没说完,陆宴黏糊糊地亲在他嘴角,说:“不硬,软的。”


    他固执地用物理事实纠正季南星的措辞,季南星被他亲得没办法,只能一边挡一边哄他:“好好好,你软,你软行了吧。”


    这话一出口,陆宴又不乐意了。


    本来就不老实的手又开始乱动,蹭在他腰上,一点一点细微地磨、蹭。


    陈源清特地交代过不能太过度运动,因而后来陆宴都变得格外温柔,甚至温柔得近乎折磨。


    在一起后,季南星最害怕的不是陆宴那种强势不容抗拒的亲法,反而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像被羽毛轻飘飘地挠过一样,又麻又痒。


    陆宴轻笑着咬他的耳垂:“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季南星有些喘,手搭在他结实的肩背上,催促似的拍了拍,面色薄红:“要弄就快额……哈!”


    难耐的温柔戛然而止。


    季南星没骨头一样地坐着,被稳稳当当地搂住,一下一下地往上晃,最后尾音都失了调。


    老房子着火恐怖如斯,季南星每次都被弄得站都站不稳,隔天要多睡好几个小时才能把消耗的精力补回来。


    可陆宴就跟永动机似的,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季南星的画室风景优美,白管家当初设计的时候,为了让他心无旁骛地画,特地将小院和别墅分别开来,只要关上画室大门,就是在里面研究炸弹都没人发现。


    原本是为了安心画画设计的,现在却方便了陆宴许多。


    他当然不会脑子糊涂到在这里做全套。


    但并不妨碍,他在这个没人打扰的密闭空间,对季南星极尽全力地动手动脚。


    他惯爱使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招数,一点一点地亲吻、细微的肢体接触,这碰碰,那蹭蹭,好几回把季南星差点也蹭出火来,两人吻在一块,几乎就要在画室撩出事情来。


    季南星后面清醒过来,气得不行,连续一周都把陆宴关在门外,不让他进画室半步。


    *


    游艇会的事很快查清。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季南星万万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针对,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做局,竟然是因为远在欧洲的许桓。


    因为许桓莫名其妙的白月光情节,他成了许桓和喻宥城矛盾的牺牲品。


    喻家在a市文娱行业地位不低,但喻宥城只是能力一般的二代,在公司当当吉祥物混混日子还行,只要他按部就班当好一个签字领导,未来前途还算顺遂。


    只可惜游艇俱乐部那一杯酒,直接葬送了他的职业生涯,甚至,直接让他从自家公司离了职。喻宥城看不起许桓从前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却没想到,自己父亲也在外面领回来一个私生子,把他从公司挤走。


    这个秋天,a市最近豪门新闻堪称热闹,陆家继承人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离职,秦家兄妹夺权斗得火热,王家长子莫名失踪,喻家又领回来一个私生子……热闹得让人要怀疑是不是今年十月份就过大年。


    季南星对外界的传闻一无所知。


    万圣节将近,陆宴大方地给佣人们放了十天长假。


    大概是怕他们不用心享受假期,还特地报销了豪华法意瑞十日游。


    临别前,白管家看着季南星不舍的眼神,心软不已:“小少爷,这段时间跟大少爷好好相处。我们很快回来的,不会很久。”


    季南星眨巴着眼睛向他求救,可惜,白管家读不懂。


    温热的胸膛从身后贴了上来,陆宴揽着他的腰,像普通兄长一样温和地笑了笑,“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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