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
季南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双腿都打着颤。
他知道陆宴偏执固执的性子,可看着镜子里脖子上连绵一片的红痕,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
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他身上依然没有一块好肉,腰腹被掐得青紫交错,脖颈上青红相间的印记层层叠叠,连下唇也被咬出两道浅浅的口子,一碰就疼。
明明是克制隐忍的人,怎么一到床上这么霸道,推也推不开,怎么喊他、求他也半点不停。
他站在镜子前,镜中人唇红齿白,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水汽,脸颊泛着淡淡的粉,一副被浸润过的模样。
季南星原本准备穿浴袍出来,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严严实实穿上长袖长裤的睡衣,纽扣扣到最上方,确保把能遮住的肌肤都遮住了,才打开浴室的门。
陆宴靠在他床头,拿着平板看得认真,暖色的灯光映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季南星轻手轻脚走过去,没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很纯粹的一个亲,一触即分,只是在季南星即将脱身的时候,底下人却一把按着他的脖颈,搂着他的腰接了个绵长的湿吻。
一吻结束,季南星马上从陆宴怀里跳起来,没忍住嘟囔:“你还有完没完了……”
他用手背抹了抹唇上的水光,心里止不住郁闷。原以为陆大总裁这种人机谈起恋爱来是青涩柏拉图循序渐进的,没想到这人上来就搞个大的。
想想十分钟前被强压在盥洗台上的糊涂事迹,季南星以后进浴室都不敢直视那个大理台面。
他闷声不说话,耳尖却被人碰了一下。
“怎么这么烫,还害羞吗,都清理干净了。”陆宴把他拉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收紧,在他侧脖颈轻蹭着。
“你还好意思说,以后……以后别这样了。”
“好,下次换个玩法。”
季南星被他蹭得后腰发麻,偏头躲了躲,却被按着下巴掰过来,从后面被握在后颈接了个吻。
“……陆宴,你是亲亲狂魔吗。”
他掰开陆宴转回身,湿漉漉的一眼瞪过去,没有一点威慑力。
陆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亲了亲他的眼角,“刚刚是你先亲的。”
季南星一巴掌把他拍开,没好气地嘟囔:“得寸进尺。”
陆宴握着他的手蹭了蹭,拿出平板,给季南星看屏幕上的论文。
“先天性疾病很难根治,只能慢慢调养。不能喝酒,不能情绪激烈,不能剧烈运动……”
看到这,季南星警告似的抬眼,咬着牙着重强调:“不、能、剧、烈、运、动!”
“今天也没有很剧烈。”陆宴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你身体没好全之前,我们慢慢来。我不着急。”
很体贴的发言,但季南星一想到他刚才花样百出的玩法,心里发怵。
他凉凉地觑了陆宴一眼。
陆宴当然不着急,光逮着他搞花样都能玩好久。
将近两个小时,从床上玩到浴室,季南星澡都洗了两次,陆宴除了最初被解开的两个衬衫扣子,连发丝都没乱。
折腾来折腾去,受苦受难,痛苦又欢愉的只有季南星一个。要不是顾及他虚弱的身体,估计今晚也没这么快收场。
季南星撇了撇唇,越想越闷。
这次就算了。
下次,下次等他身体好一点了,必定让陆宴知道什么是猛男本色,重振雄风。
匆匆几眼将论文看完,季南星才发现书架上还摆着几篇心脏疾病的论文,都是刚刚添加的,每一篇都被做了细致的标注。
陆宴绕过他的手将平板搁下,俯身趴在季南星胸前,闭上眼听他平缓稳定的心跳声,仿佛那是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我外公有个旧友,是心内科的专家。等我手头的事忙完了,我们去趟美国。”
肖南星过去二十年都只能依靠仪器生活,就算陈源清说季南星现在身体稳定,只要按时吃药定期检查就没什么大问题,陆宴依然放心不下。
一想到刚回国时,季南星在车上昏迷发病的模样,回想他发白的嘴唇和紧闭的眼睛,陆宴就止不住后怕心惊。
他已经失去了季南星一次,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季南星读懂了他的不安,拉着他的手放到心脏的位置,“陈医生说了情况很稳定,没有复发的迹象,不用太担心。”
“就当看个心安。我们只看病,不会见到陆志华,别担心。”
季南星倒是不担心,虽然陆志华对这个“小儿子”极尽一切地好,但季南星对他感情淡淡。
这个造成陆宴童年阴影和情感缺失的始作俑者,在几十年后终于幡然醒悟,想尽力弥补,但伤害已经造成,迟来的歉意比草贱。
就和他突然想认回肖南星同样,除了感动他老头子自己,没有半点实际意义。
说到谁来谁。
陆宴话音一落,季南星手机上就跳出来陆志华密密麻麻的语音条。
连同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张名片,是和陆家合作许久的律师。
三条60秒的语音条接连冒出来,季南星心里瞬间抖了抖。
“这架势……又是律师又是语音轰炸,陆志华是不是知道肖南星是他的假儿子,要把我扫地出门了?”
“不会。”陆宴环住他,“生日宴闹一出,陆志华以为那是许桓联手刘辉和苏祚弗做的局。”
“许桓??”
陆宴点头:“不想你认回陆家,又把矛头直指向我,动机目的明确充足,陆志华会这么想,很合理。”
宴会闹剧一出,消息就马上传到大洋彼岸的陆志华耳朵里。当时陆董正在游艇会上开淫趴,一听消息连酒都不喝了,拽着电话到甲板上把许桓大骂一通,连职务也一并卸了。
第二天,一纸调令把许桓调去欧洲,没个三五年大抵回不来。这里头当然少不了陆宴的推波助澜,能把季南星的身份保住,又能把许桓这个晦气东西支走,帮陆志华打打配合,他乐意至极。
陆志华的语音条点开,果然和季南星的担忧无关。
认亲出了变故,陆志华心有愧疚,不忍心老二的私心波及到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儿子,为了弥补,把国内的一栋庄园别墅挪到肖南星名下。
“小宝,这事是爸爸没有处理好,才闹出这种事……那庄园风水好,也清静,山清水秀,很适合休养。要是大宅呆腻了,你就到那边住几天,管家佣人让你哥给你安排。你二哥不是人,作风也有问题,你少跟他来往。有什么事就找你大哥,陆宴稳重成熟,有他照顾你,爸爸也放心。”
语音播放的时候,陆志华口中稳重的“大哥”正搂着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叼咬着弟弟温软的耳垂,慢条斯理地舔吻着。
他确实把季南星照顾得很好,原本面色苍白的人,被他一个晚上折腾下来,现在满脸红润水光。
季南星对豪车豪宅没什么念想,但一查那里的房价,一连串的零数完,还是惊讶地瞪了大眼。
“陆志华出手这么大方,要是发现肖南星不是他的儿子,不得原地黑化吗?”
“不会。”陆宴轻柔地抚摸他的软发,淡淡道:“他不会在意这些。”
“为什么?”季南星抬起头,疑惑道:“说到这个,你一早知道肖南星不是陆志华的儿子,却没捅出去……你那会那么恨我,为什么没跟他说?”
陆宴俯下身来,和季南星并排躺着,解释道:“陆志华只在乎华务能不能延续下去,其他的人和事,他都不在乎。”
回想陆宴被掌控的前半生,季南星心里猛地一沉。
陆志华现在游戏人生,对肖南星予取予求,不代表他对陆宴也能这样随和放松。
就算他表面说着懊悔,说着对不起这个大儿子,可时间倒流,重来一回,陆志华还是会做相同的决定。他骨子里流淌着利己主义的血液,向来擅长忽视他人的苦难。
如果有天东窗事发,季南星就算了,顶多他就是又一个辜负陆志华期盼的“许桓”,可陆宴呢?
他是陆志华钦定的接班人,陆志华现在的忏悔都处在陆宴没有越轨,没有脱离他安排的既定轨迹的前提上,一旦陆宴没有按照他的意愿生活,这个一口一个小宝的“随和”父亲便会马上翻脸不认人。
一想到这个或许发生的可能,季南星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忧心忡忡,眉头还没舒展开来,手机上马上跳出来陆志华的消息发。
这回他没发老登语音,一同发过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过尽千帆】:小宝!下周你秦叔叔办酒会,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就当帮爸爸一个忙,我给你哥介绍了个小女朋友,秦家的千金,你听说过吧?
【过尽千帆】:你哥对着姑娘就爱甩冷脸,你过去帮我盯着他,别让他把人秦小姐给拒了,这事很重要,关系到华务未来的发展方向,别人过去我放心不下。
【过尽千帆】:【图片】
【过尽千帆】:漂亮吧,跟你哥门当户对,一看就是金童玉女,登对!
第46章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在宴会上举着酒杯微笑的侧脸,温婉乖顺,豪门千金应有的优雅和得体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得比秦缙漂亮好多啊。”季南星客观地欣赏着秦小姐的容貌。
平板很快被拿走,陆宴挤过来占据他的视线:“季南星,你喜欢男的,你不喜欢女的。”
“……要去相亲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怎么比我还先吃醋了?陆先生,倒打一耙不可取,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季南星一边说一边伸手掐了掐陆宴的侧脸,冷厉狠辣的陆大总裁被人揪着侧脸也没意见,配合地把脸凑过去。
“你从来不吃我的醋。”他闷闷说着,像是委屈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季南星,你为什么不吃醋?”
季南星收回手,把平板拿回来,趴在床上一边打字回陆志华的信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要吃醋?吃醋有用的话,古往今来也没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一段感情里,吃醋是最没用的东西,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难道他吃醋,陆宴就因为他不去相亲了吗?
很不现实。
这场相亲宴,要不要去赴约,怎么去赴约,是陆宴要解决的事情,是他的课题,说到底,跟他没什么关系。
如果需要哭诉难过才能搏到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也不是他认识的陆宴了。
季南星不要这种需要表达不满和面目全非的忮忌才能得到的爱意。
他只要最坚定的偏爱。
如果没有,那就不要。
更何况,他认识的陆先生,两辈子都只当他一个人的神仙,就算他不表态,什么都不说,陆宴也会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式。
没什么好怀疑担心的。
他面不改色,潇洒又平静,陆宴看着他清润平淡的面容,内心的无力和不安涌起来,他总会觉得季南星离他很远。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生死,不在乎感情,像夜里高悬的星星,明亮地挂在天上,那么耀眼,所有人都看得到,可所有人都无法靠近,更无法摘取。
陆宴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偷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