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别用你肮脏的话提他。”陆宴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有第二次,我会让你永远回不了国。”
……
于晨赶到的时候,许桓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看着倒地不起,身上带血的二少爷,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老板,一个脑袋有三辆卡车那么大。
钱难赚,*难吃。
要不是华务的薪资和休假都是业内两倍,出行都是头等舱五星级酒店全报销,这破班他一天都熬不下去。
于特助骂骂咧咧干了全书人的活,联系了司机医生,在身后一群侍应生的目送里,把没有一点人样的许二少送走。
好不容易忙活完,于晨气还没喘一口,转身又看见陆宴沉着一张俊脸若有所思。
于晨一见他这样就心里发怵,“陆总,还有何吩咐?”
“我脸上的伤看起来怎么样?”
“还行,没破相,挺轻的。”
毕竟许二少看上去人都要没了,陆总只是嘴角挂一点彩,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但陆大总裁很不满意。
他拧紧了眉头想了又想,比跟海港城项目方谈判时还要认真严肃。
十秒后,他指了指自己,冷声道:“打我一拳。”
于晨:……?
*
陆宴顶着侧脸的擦伤回到半山别墅。
家里静悄悄,过了午夜,所有佣人都歇下,漆黑寂静的夜和往常任何一个晚上并无不同。
但现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一想到楼上卧室也少了一个身影,陆宴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自嘲地笑了笑,撕扯得侧脸的伤口生疼,却毫不在意。
他抬步往房间走,下一秒,黑漆漆的客厅却突然灯光大白
“boom!”
“少爷生日快乐!”
“深夜惊喜!生日快乐!”
彩带礼花迎头洒落,女仆和佣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冒出来。
陆宴愣了愣,本该简约的下沉客厅如今装满了礼花和气球,硕大的壁板上挂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末尾悬着一个卡车模样的小狗气球。
白管家捧着蛋糕从众人身后出来,慈祥的笑见到陆宴脸上的伤口时当即消了,“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闹成这样了……”
“呀!我去给您拿医药箱。”抱着气球的女仆惊呼道。
陆宴拦下她,“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他扫了眼客厅的布置,在壁炉边看到一个用黑色绒布盖起来的方形物体。
“那是小少爷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女仆解答道。
“他……他给我的生日礼物。”
“是呀!今晚也是小少爷商量准备的,他说宴会厅虽然热闹,但没几个人是真心诚意的,算不得庆祝,就说我们家里人自己办一场,连小狗气球都是小少爷自己画了定制出来的,把大卡少爷画得真像呀!”
她热热闹闹地说着,没发现主人逐渐煞白的面容,“虽然过了12点,但也不差这么半个小时,也算是过上生日了!诶,小少爷呢?没跟您在一块吗?”
“对喔,小少爷呢,今天的大功臣啊!”
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冒出来,连白管家也问了句:“大少爷,您是不是又跟小少爷闹不愉快了?”
“又?”陆宴愣愣问。
白管家不太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劝道:“小少爷跟二少爷不一样,他是真的把您当家人看待的。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对他偏见那么大,但这个家里,谁是真心对谁,我老头子还是看得出来的。”
“大少爷,您对小少爷,太苛刻了。”
……
喧闹结束,众人回屋休息,客厅重归宁静。
陆宴在那份被盖住的礼物面前站定,掌心握着绒布,他却迟迟没有勇气揭开。
在季南星为他精心准备生日惊喜,准备生日画作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他在怀疑,在揣测,在找人跟踪他的行迹,在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在为他不存在的罪行寻找证据。
过去一个月他对季南星说的每一句厌恶、抗拒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实质,像枪林弹雨一样像他倾轧而来,扎得他心脏抽疼,双手冰凉。
黑色的绒布揭开,一副硕大的人物肖像画映入眼帘。
画上,矜贵淡雅的女人穿着白色的丝绸连衣裙,她执着一把蕾丝洋伞,手里牵着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小男孩,轻笑着在海边庄园漫步。
暖色的日光为人物镀上一层柔光,画面恬静而美好,和陆宴记忆中的母亲,如出一辙。
再也坚持不住,陆宴渐渐屈膝半跪下来,他抚摸着画面上白婉言的侧脸,仿佛又一次触碰到母亲的温度。
冰凉的泪滴沾湿了绒布,陆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只有止不住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主人的情绪。
身侧被毛茸茸的脑袋碰了碰。
小狗屋子里的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它柔软的脑袋缓慢又锲而不舍地蹭着陆宴,笨拙地用小狗的方式安慰难过的两脚兽。
但似乎不起效用。
陆宴一手摸着它的脑袋,另一只手颤微微地举起它胸前新换上的口水巾。
口水巾上,印着手写的“happy birthday”字样。
在那道熟悉娟秀的字迹末端,是一副小小的q版画。
熟悉的,熟悉到刻在心里的一副画,和袖扣上的小狗如出一辙。
但还是和袖扣有所不同。
眼下,这幅画下面,还印着一行小字。
“卡车快乐,陆宴快乐,双拼也要快乐。”
眼泪无声掉落。
愧疚和自责彻底将他压垮,陆宴看着眼前这一切,终于又一次、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过去这一个月,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
次日一早,天气大晴。
晨光熹微,陆家花园中,女仆拿着喷壶慢悠悠地浇着水,花园匠人拿着大剪子在植物中咔嚓咔嚓,白管家吩咐完一日的行程,拎着钓鱼箱自信满满地踏上没有收获的钓鱼之路。
七点。
大门打开。
一道圆滚滚的白色闪光从门缝中挤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道挺拔颀长的人影。
“大少爷早上好,大卡少爷也早上好!”女仆笑嘻嘻打着招呼,“小少爷不在,大卡少爷就开始粘着您了。之前您不在家,大卡少爷成天只粘着小少爷和陈医生的。”
陆宴淡淡应了声,隔壁的匠人举着大剪子嚷嚷道:“一大早的,大少爷去哪啊?老刘一早请假,要九点才得空,您要去哪我送您过去。”
“不用。”
陆宴牵着卡车走到女仆身边,他面色冷肃又认真,脸上的擦伤没有任何处理,透着血痂,看上去有些吓人。
不苟言笑且极具压迫感的一张脸杵在跟前,女仆身形一抖,手里的喷壶差点拿不稳:“大大大少爷,您还有什么事?”
严肃的人沉思了许久许久,久到女仆手里的花都要水漫金山的时候
陆宴终于抬起眼,极其郑重地、前所未有地正色道:
“请问,你知道什么是追妻火葬场吗。”
第42章
晨起,季南星被毛茸茸的脑袋拱醒。
甫一睁开眼,一辆白色卡车近在眼前,季南星抱住胸前乱动的脑袋,小声嘟囔:“卡车,别闹了,我再睡会。”
“汪汪”
大卡少爷上蹿下跳地绕着他拱,大脑袋一直顶着他的腰,被折腾得没办法,季南星只能睡眼朦胧地爬起来。昨晚一番闹剧,回来之后他甚至没来得及跟陈医生解释什么,吃完药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这具身体精力太差,昨晚消耗过多能量,短短几个小时的睡眠补不回来。下楼的时候,季南星哈欠连连,两颗琥珀般的眼珠像笼罩在雾里,迷迷蒙蒙的,困倦又软糯。
“陈医生,张哥一早来了吗?卡车闹得好厉害。”
他趿拉着拖鞋慢悠悠晃下楼,身后跟着辆白色大卡,大卡车在下楼之后便抛下他,邀功似的绕到另一个人身边。
客厅中。
陆宴一身轻松简约的装扮,刘海也没再梳上去,温软地垂在眉梢上,跟往常那个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陆总很不一样。
他原本跟陈源清寒暄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便停了话音,目光直直落在楼梯上的人身上,再也没有挪开。
陈源清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两眼,眼见陆宴周边的气压越来越低,陈源清顺着目光望过去,才发现季南星身上穿着明显大一码的睡衣,一看就是陈源清的尺码。
陈医生不动声色抿了口咖啡,慢悠悠解释道:“新睡衣,新得不能更新的睡衣。不用还了,谢谢。”
话音一落,身侧人阴沉沉的冷意瞬间消散干净。
“你怎么来了?”季南星看着楼下的人影,没忍住问:“你今天不是还有应酬吗?”
“想见你,就来了。”陆宴很快说。
当着陈源清的面,陆宴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
两人一个站在楼梯口,一个站在壁炉前,一上一下,隔着半个客厅静静对望,一个神色别扭,另一个目光缱绻,气氛甜腻得装不下第三个人。
自然也装不下第三狗。
陈源清识趣地招呼着卡车准备开溜,临走前却被陆宴斜斜觑了一眼。
陈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