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他停顿了会,瞥了眼依然议论不止的宾客,“至于你的未婚妻。当年你们共同在艺术画廊进修,为了唯一一个进修名额,你强占她的作品,冒名顶替,为了掩盖事实,对她实施了暴力。公众场合,为了你未婚妻的声誉,我不说太多。但她最终为什么离开你,你比所有人都清楚。”


    “我父亲一生做过许多荒唐事,但让一个伤害爱人、黄赌毒俱全的人渣接受应有的惩罚,我不认为他在这件事上,应该承担责任。”


    宾客的议论声停住了,所有人看向苏祚弗的目光,就像在看阴沟里的老鼠,明晃晃的鄙夷和嫌恶落在身上,苏祚弗四肢忍不住开始颤抖,他咬着牙,凸起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你胡说!当初、当初就是陆志华害我,就是他害我至此!我没有错,我有什么错!我爱她,我把我一切都给她……陆志华为了从我身边将她夺走,设计陷害我,这么多年,他以为他赢了,以为他把我打倒了……”


    他神色癫狂地喃喃着,突然大笑起来,疯魔一样地挥手大喊:“他以为他赢了,结果呢,帮我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一个跨国集团的大企业家,名声赫赫的陆志华,捡了我的破鞋,被我戴了绿帽,替我养了儿子……认亲?他想让我的儿子认他做父亲,他做梦!”


    苏祚弗攥紧了手头的鉴定报告,“这份报告,你不陌生吧,你亲自把南星的dna交给了医疗机构,同样的报告你手里也有。白纸黑字明晃晃写得清清楚楚,南星是我儿子,跟你们陆家半点、一点干系都没有!”


    大手一挥,苏祚弗将那份褶皱的报告撒到人群中,宾客哄抢起来,一个接一个地传阅,都打算看陆家这场闹剧。


    这么多年,陆志华风流花心已经是人众皆知的事实,他外面私生子不断,但能让他在公众场合认下的,只此一个,足见陆志华对这个儿子的看重。


    却没想到,游戏人间的陆志华也有替别人养儿子,给别人做嫁衣的一天。


    唏嘘议论声吵吵嚷嚷,陆宴冷冷扫过一众人群,苏祚弗看着他阴沉下来的脸色,心中止不住得意,他诡异地大笑着,“那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哈哈哈哈哈”


    会场乱成一团,于晨已经喊了安保进来,正准备把闹事的人架走,却被陆宴摆手拦下。


    “陆宴”


    陆宴摆摆手让于晨先退下。他缓缓走到主持人边,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主持人愣了一瞬,而后识趣地挪开身位,将话筒位置让给他。


    “既然苏先生这么笃定,那么,当面对峙说清再好不过。”陆宴沉静开口,目光平淡地扫过吵嚷的会场,而后缓缓落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今天不仅是我的生日会,也是陆家重要的日子。借着这个机会,众人见证,我郑重向大家介绍,我的弟弟”


    话音停顿,会场安静。


    苏祚弗狠厉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宴。


    于晨在下面急得眼镜都歪了,身侧白管家冷汗滴下来,“小少爷信息没回,张医生人也联系不上,这、这我上哪给他找人去啊!”


    话筒的电流声刺啦了一秒。


    “……郑重向大家介绍,我的弟弟”


    “许桓。”


    “什么?!”


    “许桓?哪个许桓?”


    “华务文娱那个花花公子……”


    “不是说陆志华打死也不认他了吗!”


    “今天认亲,居然认的是这个二少爷……我还以为有什么三少爷什么的。”


    “居然是许桓……许桓的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人群又一次陷入诡异的混乱,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吵嚷。


    陆宴静静看向一侧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的许桓,后者怔愣地看向主台,久久没有一丝反应。


    陆宴朝于晨使了个眼色,于晨马上配合地将许桓往主舞台推。


    冷不丁被推了一个踉跄,许桓终于回过神来,一张脸沉得要滴出水来,“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那个病秧子呢,他们的破事,tm的扯上我干嘛……”


    话没说完,他已经被于晨半推半拽来到陆宴身边。


    陆宴走下台,一副慈爱长兄模样地拍了拍他的肩,交错的一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你不是一直想姓陆吗,机会来了,就这一次,要还是不要,你自己决定。”


    错身而过。


    陆宴和于晨一并鼓掌,将人强行捧上了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许桓身上,久违的,那永远被陆宴压一头的气都散开了。上一秒还沉着脸的许桓突然挺直了腰,他整了整袖口,微笑着走到话筒边,西装革履,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位苏先生,恕我直言,你这个长相,想当我爸,多少勉强了吧,有点侮辱人……”


    ……


    混乱的现场交给许桓,陆宴快步走到白管家面前,“肖南星呢?”


    “小少爷刚才还在呢,八点多的时候跟张医生在西南门出现过,说好了一会过来的,就那几秒的功夫,人就联系不上了……”


    “打电话给陈源清。”


    于晨照做,“……联系不上,张医生也联系不上。”


    会场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神色癫狂的苏祚弗遇上嘴里没半点留情的许桓,两人隔空对骂,宾客蛐蛐声止都止不住,陆宴没有再兜底的意思,他快步往偏厅走,身后却想起苏祚弗失去理智的声音。


    “你不准走!”


    苏祚弗失控地快跑过来,想要攀扯陆宴的胳膊,却扯了个空,“你不准走!你耍我呢,陆志华说的认亲,认的根本不是他……我儿子、我儿子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陆宴躲开他,耐心即将告罄,“苏祚弗,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你们陆家人、你们陆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苏祚弗拍开于晨拉扯他的手大喊起来,他朝宾客中撒出一沓照片,癫狂道:“丧心病狂的爸,吸毒的同性恋儿子……你们陆家没一个好东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晚是注定安生不来了。


    成沓照片撒落在人群中,每一张都是陆宴进出某个特殊医疗机构的背影。


    “这个医疗机构……是专门提供特殊疗愈的,进出的都是有情感创伤的人,听说是那种电击治疗……都是戒赌戒赌的,陆宴怎么也去啊?”


    “之前王家那个跟哥哥搞在一起的弟弟,不就被送到这里治吗?”


    “吸毒?陆宴也吸毒?”


    “什么叫也?”


    “去年兴望地产,刘家那个小儿子,那个挺有名的小画家不就是……”


    唏嘘声停住,不少人都望向宾客中的另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拨开人群走出来,刘辉捡起一张照片,摇着头感慨道:“陆总,真没想到啊,居然连你也沾上这种堕落的行径。”


    他像一个忧心小辈的长者,眉头蹙起,一脸语重心长:“当初我儿子出事,陆总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怎么才一年过去,连你也……”


    眼见有人帮腔,苏祚弗也胆大起来。想起两个小时前肖南星给他发的信息,他慌乱的心也稳下来。


    此前,他已经让肖南星把陆宴休息室的蛋糕替换成掺了毒的同款,他们的人伪装成侍应生眼看着陆宴吃了下去,除此之外,针管、药剂也被肖南星放在休息室里,一经检测,测验报告、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一早打通的关系,就算陆家想要秋后算账,这一桩丑闻,一时半会也掩盖不下去。


    刘辉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苏祚弗了然。


    他冷笑一声:“圣诞节、除夕夜都要去做电击治疗,一整年八个疗程都没治好……连生日会都要把药带着,偏厅的休息室里还有没打完的药,陆宴,瘾就这么大吗?”


    会场鸦雀无声,刚才因为许桓闹出来的喧闹顿时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


    后排的媒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尽管一个个恨不得立马开机把现场录下来,却没有一个人敢把相机打开。


    从这个闹事的男人出现后,陆家那个总是微笑客气的于特助就喊了一队安保死死地看着他们,美其名曰,“担心媒体朋友的安全,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气氛僵住,几百人的会场,眼下竟然安静得听得见人群紧张的呼吸声。


    苏祚弗环顾人群一周,扯着嗓子大喊道:“怎么!都不信吗,就在偏厅,在只有宴会主人能进的休息室里,只要一查什么都清楚了!”


    “陆总,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什么解释吗?”刘辉逼问道。


    陆宴冷冷盯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等不及他说什么,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用不着他解释。”


    第39章


    几道人影从舞台侧面绕出来,陈源清步履匆忙,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制服面色沉沉的警察。


    “这又是哪位?面生啊……没见过。”


    “陈家那个在海外发展的长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说啊。”


    “这一晚上,一出又一出的,还有完没完了。”


    “什么鬼热闹,好想发个朋友圈啊……”


    陆宴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源清,眉头微蹙:“你一早知道?”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一会料理完了我慢慢跟你说。”陈源清快速解释道,他朝身后的警官打了几声招呼,才看向苏祚弗,“苏先生,与其让别人解释,不如先想想你的说辞,去警局里慢慢说吧。”


    警察出现的瞬间,苏祚弗脸色就已经变了,前一秒的狠戾荡然无存,猩红的眼底只余下重重的恐慌。


    “解释,我解释什么……”


    方才还咄咄逼人现在已是惊恐万分,苏祚弗哆嗦着退后两步,余光一直看向刘辉,但后者从头到尾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


    陈源清出现后,一切都不在计划之中。他们安插在休息室的侍应生从宴会开始就不见人影,就连本该前来指认的肖南星也没了踪迹。


    眼下这情形,败局已定,刘辉自己怎么脱身都是个问题。


    乍见这场景,宾客就是脑子再笨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警官公事公办地快步走到苏祚弗面前,“苏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吸毒、运毒等违法犯罪行为,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我没有!我早就戒了……你们冤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凄厉地大叫起来,警察却没给他太多解释的机会,双手铐住,苏祚弗登时抬腿往前踹去,他发起疯来毫无章法,阴毒的眼神一会看向陆宴,一会又看向刘辉,口不择言地唾骂。


    “你敢耍我,你耍我!你们等着,都给老子等着!我儿子会回来救我的,我儿子,那是我的儿子!”


    “疯了吧这是……”


    “不会真的是许桓的爹吧,这疯样挺一脉相承啊。”


    “我看像,还有吸毒什么的,像二少干得出来的事……”


    议论声叽叽喳喳冒出来,许桓一肚子气,冷冷一眼瞥过去,蛐蛐的声音渐渐消停。


    许桓气不过,大步走到陆宴跟前,“是不是你做的局?那个病秧子什么来头,犯得上让你这么大费周章,宁愿认我,也不愿意让他进门,你就这么恨?”


    陆宴没理他,他朝安保使了个眼色,一米九的几个肌肉大汉点点头,几个跨步上前将混在人群中准备逃走的刘辉逮了个正着。


    “陆总,你这不合规矩吧。”刘辉还在垂死挣扎。


    “合不合规矩,你说了不算。”


    “陆宴、陆宴!我什么事都没犯,你凭什么扣我,警察都在这,你敢这么乱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闹剧终于告一段落,几个警察正跟陈源清说着什么,于晨带着安保跟后排的媒体做后续的收尾工作。


    陆宴往宴会厅扫了一圈,依然没见到那个身影。


    苏祚弗能这么笃定在众人面前咬死他吸毒,一定掌握了确凿证据,如果无凭无据,刘辉和苏祚弗不敢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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