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佣人们嬉嬉闹闹聚在一起领红包,白管家像慈祥的大家长,拿着一盘红包,跟过年似的,挨个发过去。


    陆宴生日,家里人都要忙活几天。除了每人额外的奖金福利外,生日当天还会发红包庆祝,这是白小姐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传统,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


    早上九点,陆宴从屋里出来,臂弯里搭了一件深色的西服外套,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衬衫袖口。


    寿星一出门,打闹的佣人都齐齐望过来,你一嘴我一嘴地祝贺道:“少爷生日快乐!”


    陆宴淡漠的眼底柔和了些,“谢谢。”


    花园的匠人晃了晃手里厚厚的红包,乐呵呵道:“哎,能在半山打工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少爷要是能每天都生日就好了哎哟!掐我做什么,开个玩笑还不行吗!”


    佣人打闹成一团,矮矮的一团身影突然凑过来抱住陆宴的腿。


    厨房王叔的小女儿啪嗒挂在陆宴身上,奶呼呼的脸扬起来,“老大生日快乐!我也生日快乐!”


    “你这孩子,赶紧从少爷身上下来!”王叔呵责道。


    “没事。”陆宴淡淡道。


    他把西服放下,将小女孩单手抱在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女孩手里,掐了掐她软绵绵的侧脸,柔声说:“今天你生日,寿星最大。”


    这么闹了一会,大门推开,进来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


    晨起遛狗的季南星一回来,见人群挤在一块,随手找了个佣人问,才知道有这么个传统。


    他抬眼望过去,正看见陆宴臂弯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人群围着他们说笑打闹,陆宴往常冷硬的脸上难得和缓下来,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意在看到门口的季南星时骤然冷下来,停顿了一秒,陆宴把小女孩放下,拾起沙发上的西服,朝白管家匆匆交代了什么,迈着大步便准备出门。


    他逆着光将西服套上,扬手的时候,季南星眼尖看见袖口处闪过的光泽。


    于是,刚才那点被陆宴冷眼相待的憋屈瞬间就没了,季南星弯了弯眼睛,“袖扣很衬你,好看。”


    陆宴自然没回应他。


    卡车不满地朝陆宴离开的背影汪汪,季南星心情不错,蹲下来揉揉它软乎乎的狗头,“算了算了,寿星有特权,等今晚过去了,我们再慢慢跟他算账。”


    “小少爷和大卡少爷回来了!”


    身后传来女佣轻快的声音,季南星一回身便被白管家塞了个红包。


    “每个人都有的,小少爷也要有。”


    “大卡少爷也有。”女仆附和道,牵着卡车往小狗屋子里吃罐头去。


    陆家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季南星跟着唠了一会。等回了屋,刚收拾齐整,他就接到苏祚弗的电话。


    将电话录音保存备注,季南星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录音文件和备注名称,心累不已。等过完今晚,不管陆宴怎么用白眼看他,他也扛不下去了。


    这一周,既要跟苏祚弗扮演多年重逢的好儿子,又要跟秦缙演野心勃勃的夺权私生子……一会演《父子》一会演《夺权》,季南星都快给自己演精神分裂了。


    下午两点,季南星跟着大部队前往宴会场地。


    思安公馆历史悠久名声在外,a市名流贵族的典礼宴会一半都在这里举行。


    生日宴晚上八点开始,才下午,庭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礼服华装,早早开始你来我往地social。


    张昊家里有头有脸,他甫一出现,四处打招呼的人便迎上来。


    张大少爷扯着虚伪假笑一一招呼过,才跟季南星在门口成功汇合。


    两人绕着公馆转了一圈。


    下午四点,他们找到公馆负责人,要了一份负责场地布置的人员名单,并在公馆西南侧门的死角,加装一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下午六点,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季南星收到秦缙发来的消息。


    看着屏幕上的地点,季南星没忍住问:“西南侧门的灌木丛,你确定?”


    “放吧宝贝,别担心,出不了事。”


    ……


    季南星完全不担心,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安一个摄像头能抓两条鱼。


    公馆南面连着一片高尔夫球场,往东南去是正门,西南门略显荒凉。公馆西南门的边角处设了个侧门,是以前后勤人员进出的地方,后面格局改动,这个门也逐渐废弃。因为后面连着垃圾处理的地方,现在连公馆工作人员都差点忘了这个门的存在。


    六点十分,季南星依言把那份文件丢进灌木丛,并且碰巧,在20分钟后,在这里拿了个快递。


    来送包裹的人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口罩、墨镜、连帽外套,几乎没有露出一点五官。


    季南星翻开包裹,尽管做足了心里准备,但看到袋子里的东西,他一颗心还是沉沉坠下去。


    来人看着他怔愣的模样,也不意外,甚至有些得意。他快速地说:“苏先生交代的东西都带到了,他晚一点到,到时候你只管配合他,会有人接应。”


    季南星点着头,露出胆小害怕的模样:“父亲还好吗?接应的人真的可信吗,我还是觉得这个事太危险,大哥,我有点害怕……”


    “放宽心,已经布局安排好了。”男人低沉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媒体和警局那边都打点好了,只要今晚计划照常进行,保管你没有一点事。”


    季南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们那个计划一听就不靠谱,不知道发起人怎么想的,要么是孤注一掷非要陆宴死,要么是一时冲动没脑子。


    又或者,两个都占了。


    能恨陆宴这么深,又有一定能力,有媒体和警局的资源,人选又缩了一圈。


    送东西的人一走,季南星扫了眼监控,朝正在安保室盯监控的张医生比了个ok。


    在西南侧门又悄摸摸蹲守了会,季南星没瞧见秦缙的线人。


    宴会很快开始,季南星捧着手里一堆定时炸弹,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


    *


    晚上八点,宴会准时开始。


    鉴于去年宴会上寿星直接鸽了所有人,今年从下午六点起,白管家就亦步亦趋守着陆宴,寸步不离身,生怕他又原地玩失踪,跑去什么破旧小区里浇花。


    生日当天,陆宴依然在回工作邮件,于晨忙完了“真假南星”的重大调查项目,刚回归本职工作不久,便马不停蹄地汇报工作。


    “今早投标截止了,一切进展顺利。”


    陆宴淡淡应了声,回完最后一封邮件,他扫了眼手机,置顶的id没再发来消息。


    “对了,那个跟肖先生联系的艺术家有新的进展,事情有点复杂。”


    于晨尽量简短地把老一辈的故事讲清楚,“……大概就是这样,人是陆董处理的,做得很绝,所以查起来才这么费劲。这个人很会演戏,当年白小姐也被他骗过,差点真的帮他把肖先生送走。不过后来陆董及时发现,倒没闹出什么事。不过我看,他似乎真的以为肖先生是他的儿子。”


    三言两语讲完,于晨终于琢磨过来哪里不对劲:“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


    话没说尽,于晨及时止住,抬眼便看见陆宴稍微前压的眉梢,很有压迫感的一个表情,于晨不敢再说了。


    他们前几天刚收到了医疗机构发来的亲子鉴定证书,确定家里那个不是陆家的孩子。


    可眼下,绯闻父亲可以排除真实性。


    生物学证据,也排除了陆志华是肖南星父亲的可能。


    那么,家里那个跟季南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从哪里、被什么势力安进来的?


    按照现有的信息往前推,这个人甚至从小就被安在陆家,以陆志华儿子的身份存在。身体不好是真的、活不长久也是真的、濒死被抢救回来也是真的……


    如果苏祚弗的情况属实,那肖南星也是受骗者,那……肖南星这步棋的执棋者是谁?他图的又是什么?


    不等于晨细想,休息室大门陡然推开。


    “陆总,宴会开始了。”


    *


    晚上八点,思安公馆。


    人群在水晶灯下觥筹交错,酒杯轻碰的脆响夹杂着低声交谈,和乐队悠扬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繁华的利益网。


    政商名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每个人都裹着精致的外壳,光鲜亮丽。


    即便在名流汇聚的人潮里,陆宴依旧扎眼。他一身深色的高定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裁剪得体的西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亮白的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乍得一看,比身侧攀谈的明星影帝还要惹眼。


    他身上带着惯有的冷冽,没有刻意收着,只有在面对长幼的时候才稍微收敛一些。


    但很快,在面对一个凑近的身影时,他浑身的冷厉都散出来。


    秦缙端着酒杯过来,“别这样,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好歹从小听着对方的名字长大的,也算是多年的交情。”


    他自来熟地跟陆宴碰了碰杯,“生日快乐,陆总,真心诚意的。”


    笑吟吟地一饮而尽,秦缙心情说不出的畅快。


    从小到大,陆宴这个名字就像魔咒一样在秦家回荡。


    秦缙从中学到大学,步伐和陆宴几乎一致,却时时事事都被他压一头。每次回家,都要听父亲在家唠叨,陆家的长子进了赛艇队,陆宴又跟谁谁的儿子交好,跟哪个国王的教子教女同在一个社团……


    过去二十年,秦父拼尽全力想把秦缙锻造成又一个“陆宴”,好像只有陆宴这样没有感情、眼里只有工作的人才配继承他的商业帝国。


    回国后,秦缙明知道父亲有意和陆家合作,却还是执意要跟陆宴抢海港城的项目。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和父亲对抗,跟陆宴相争。


    不管后续如何如何,他只要赢陆宴一次。


    就只要这一次,他要证明他自己。


    但也有意外之喜,或许不止这一次呢。


    想起方才底下人发来的图片,秦缙心情又畅快不少。


    肖南星做事爽快,先是投标价格,后是项目策划文件,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有这么个内应在,秦缙对未来的对局很是期待。


    他朝陆宴得意地晃晃酒杯,“海港城的项目,我就先拿下了。这次交手,手底下的人有不少冒犯的地方,下次约个时间,我给你好好赔罪。”


    “投标今晨刚截止,会还没开呢,秦总这话是不是说太早了。”不等陆宴开口,身侧的于晨先一步接过话茬。


    “于助理还是一如既往绵里藏针啊,领教。”秦缙礼貌地颔首,“前阵子,倒是不见于助理,忙着处理家务事吧。家里突然领回来个弟弟,换我也愁啊。我们老秦家也没什么好,就是男人专情,人丁不多,家庭和和睦睦,没什么不好。”


    他笑了笑,又拐回正题上:“跟陆总做了多年同学,学生年代没赢过你一次。陆宴,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赢一回了。”


    讲完没营养的垃圾话,秦缙摆摆手,正要潇洒离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陆宴低沉的笑。


    他转回身,看见陆宴冷峻平静的脸。


    陆宴眼底浸着淡淡的冷意,似笑非笑,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往常一样游刃有余。


    “秦缙,你真的赢了吗。”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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