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那我母亲的艺名,您还记得吗?”


    “斐。”苏祚弗说:“一个单字。斐斐成章,磊落君子,这是她艺名的来处。”


    季南星喃喃品味了会,按照肖女士只认得“东南西北中八万”的文化水平,她起名没这么有内涵。


    可照片实打实就在眼前,苏祚弗说辞没有漏洞,肖女士生前也确实没听说过有什么亲戚姐妹。


    季南星头疼地拧起眉,真这么细算一下,那么,那一年夏日节的烟花大会,也过于热闹了。


    陆家这边,白小姐、陆志华、陆宴到齐。


    别墅围栏前,苏祚弗和肖南星父子第一次相见。


    别墅附近的草丛堆里,又藏着泪流满面的肖雯和季南星。


    如果肖雨霏真的是肖雯,那么肖女士那天晚上朝露台看的,就是肖南星无疑。而季南星重生后在梦境里反反复复见到的慈爱温柔的肖女士,大概也是肖南星的记忆。


    按照这个时间线推断。


    肖雯在24岁怀孕,25岁生下肖南星。


    第二年,陆志华宣告她死亡。


    从陆家离开后,她辗转嫁给了季旺生……此时,她身边已经带了一个小孩,而且这个孩子恰恰好跟肖南星同年同月同日生。


    不出意外,季南星六岁时,肖雯带他匆忙参加的生日会,就是肖南星的生日!


    一切都跟模糊的梦境全部对上。


    如果苏祚弗说话属实,那么肖雯当初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一个留给了陆志华,另一个由肖雯带走抚养。


    那他和肖南星,就是……亲兄弟?


    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大脑,季南星一时恍惚。


    重生的第一天,他看清肖南星长相时就怀疑,肖南星会不会是肖雯的孩子。眼下,这个可能无限接近于真,季南星看着眼前男人热泪盈眶的脸,一时半会,竟然连话都说不出口。


    他很小就知道季旺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浑身伤痕、满脸热泪、形销骨立的男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温热的泪滴落在手背上,很快变凉。


    季南星抽了两张纸递过去,苏祚弗一手接过,另一只手却还牢牢握着他不放,像足了煎熬了二十年再次见到儿子的苦命父亲。


    “抱歉,是爸爸太激动了。”他抽噎着擦着眼泪。


    季南星心情复杂,心中的警惕心不允许他泄露同情,但巧合实在太多太多,当下,他也无法第一时间分析判断。


    “你被陆志华藏起来的这么多年,爸爸都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陆志华对你怎么样?回国后,那个陆宴有没有为难你?”


    “都还……挺好的。”季南星随口应付了几句。


    他神色淡淡,苏祚弗像是不太满意,刚歇下的手马上搭上来,紧紧握着他,言辞恳切,“陆家人都是人面兽心的人渣,是披着羊皮的狼!就算他们表面对你好,你也不能忘了,他们都是害死你母亲的罪人,是害我至此的始作俑者!”


    季南星狐疑地看了他一会,“那么父亲,你这个时候找到我,是要带我走吗?”


    这话一出,握着他的手掌陡然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走剧情ing,没有小陆的一章,下章要开始凶老婆了,坏陆


    赶due火葬场,这章略显短小[求你了]


    第36章


    苏祚弗不自然地停顿,季南星又喊了声:“父亲?”


    苏祚弗刚才癫狂的语气和缓下来,眉眼一动,他说:“南星,爸爸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目前时机不好,爸爸还不能给你优渥安定的生活,等一切安顿下来,爸爸一定把你接走,好吗?”


    季南星默默观察他的神色,抽回手:“我理解您的苦衷。陆家这些年对我不错,一时半会,我这边也不好脱身。您有什么打算?”


    “陆家人……陆志华是个疯子,那个陆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骂得起劲,冷布丁地脊背起了一身凉意,一垂眼,发现眼前温润的青年脸色似乎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您继续说。”


    “你身边跟着很多人,医生、保镖、侦探……他们像鬼一样缠着你,这些天我一直找不到时机和你接触。”


    “不碍事。眼下也见上面了。您加我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我们线上说,一直约出来也不方便。”季南星懂事道:“父亲这些年辛苦了,但要和陆家对抗不是简单的事,只凭我们两个人是远远不够的。敌我双方能量悬殊,父亲,等我处理完陆家的事,我们就离开吧,别纠缠了,斗不过的。”


    果不其然,苏祚弗冷冷笑了声,“他陆志华这么多年溜在外国让人抓不到把柄,他的两个儿子不还在国内吗?一个两个,总能留有破绽。陆家害我到这个地步,让我们父子两人分隔这么多年……从前是我没用,没钱没权没能力。现在……”


    现在?


    季南星敏锐抬起眼,正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下周就是陆志华儿子的生日宴,他要认你,我偏要让他出个大丑,让陆志华、让陆家身败名裂!”


    苏祚弗慷慨激昂地说,瘦削的脸涨红起来,猩红的眼底近乎癫狂:“儿子,只要计划成功,到时候、到时候我们什么都有了……”


    日暮时分,落日西沉。


    硕大的落地窗边,苏祚弗神色激动地说着什么,橘色的余晖落在他消瘦苍青的面孔上,将那对凸起的眼球照得发红,像阴毒的厉鬼,连声音都变了调。


    *


    与此同时,书房内。


    陆宴翻看完一份文件,重重合上,却又重新翻开,将那份6页的鉴定报告每一个单词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许久没有说话,只有抿紧的唇和不断翻看的动作,无声泄露了主人的烦躁。


    “再看多少遍,结果还是一样。”于晨无奈地劝道。


    为了老板的绝美爱情,于晨当晚就联系了snu的画作鉴定机构,没成想对方负责人不在纽约,就在a市出差。


    今天一早,于特助马不停蹄把几幅画作带过去,紧赶慢赶,一天就出了鉴定结果。


    与欧洲的鉴定报告大同小异。


    唯一不同的是,snu的佩兰教授正巧也在场,作为享誉全球的绘画大师,佩兰的目光不会错。


    于晨带过去的作品是季南星十年前获奖的作品,佩兰作为刘勤庚曾经的导师,除了作者以外,没人比他对《晖光》的绘画技法更熟悉了。


    他研究判断了一整个白天,最终断定,尽管十分相近,但后几幅作品仍有十分明显的模仿痕迹,而且行笔之间,后者在细节处理方面写实痕迹更重,这种下意识的作画模式是刻意模仿也无法避免的。


    有理有据的一番报告出来,于晨交到陆宴手中,不意外地看见对方彻底沉下来的脸色。


    明明昨天还一切明朗,甚至一切欣欣向荣。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老板的爱情又大变了天。


    原以为失而复得的人,很可能是明晃晃的又一个陷阱计谋,于晨看着陆宴沉默的神情,接下来的消息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老板吩咐了。


    于晨迟疑了会,道:“一直跟着肖先生的人来了信息。之前一直在别墅外头出没的人确实是冲着他来的,这人身份奇怪,查不到什么信息,只知道以前是个艺术家,但现在手废了,嗓子也哑了,身体也不太对劲……才一天,查不到什么东西。手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着手细挖了,过几天才能回消息。”


    “这本来也没什么,但今天,这个男人跟肖先生见了一面……具体谈了什么,听不太清。”于晨战术停顿了会,很快接受到老板催促的目光。


    “但谈话里,很多次提到陆志……咳咳,陆董和您的名字。”


    陆宴批报告的笔停住了,钢笔在纸面晕开一道墨痕,很快被主人涂抹掉。


    “知道了,还有呢。”


    “额……还有,肖先生最近一直在打探您过去的消息。”


    陆宴搁下笔,终于抬起头,“查什么。”


    “在查一个叫ash的女仆。雇了私家侦探,跟陆家以前的管家仆人都打听过,费了不少功夫……”于晨想了想,有些不放心:“他这么查,不会真的是……”


    ay是抚养陆宴长大的女仆,她跟陆家闹得难看。豪门贵族圈没什么人愿意雇佣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佣,离开陆家后,她辗转几个中产家庭做帮佣,后面几年渐渐没了消息。


    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毕竟是陆宴从小最亲近的人,于晨不免担心:“肖先生好像不太擅长查探这些东西,要不要干预一下?”


    陆宴沉吟了一会,才说:“随他,不管。还有别的事吗?”


    “我最近忙着,项目都交给了杨助理。小杨胆子小拿不定主意,这几天海港城那块地谈不下来,秦家大少爷怎么也不肯让步,压力很大。还有……秦董和陆董前阵子在美国碰了一面,这几天,陆董明里暗里催了很多次,问你什么时候跟秦小姐见面。”


    “不见。”


    “行。”于晨吐了口气,把备忘录的一行划掉:“秦家大少爷这几天回国了,很‘活跃’,海港城的地,他下了血本,志在必得的……外面都传,这个项目他拿定了。”


    “他拿不定。”陆宴笃定道,“明天下午空出2个小时,跟海港城项目方碰个面。”


    于晨就等着他这句话,“行。我让小杨安排。”


    私事、公事全部汇报完毕,陆宴翻开工作文件开始批报告,于晨却还杵在书房没挪步。


    “还有什么事。”耐心已经告罄,陆宴声音冷淡。


    于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秦大少爷回国后,好像跟肖先生也有交集。”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陆宴眼底沉了沉,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情况属实吗。”


    冷声说完,不等于晨回复,他搁下笔,甩开的墨水在合同纸上留下一片墨迹。


    陆宴少见地失态。


    眼前狼狈的墨水印痕,像是在嘲笑他的颓丧和失败。


    画作比对不上,手机里神秘的信息,暗中调查他的过去,跟来路不明的人谋划和他相关的计谋……现在,又跟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搅在一起。


    每一桩每一件,随便哪条拎出来都足够可疑。


    可直到现在,这么多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居然还在可笑地问:“情况属实吗。”


    一张足够以假乱真的脸,一次做足了准备的模仿,居然、居然真的差点把他蒙骗过去?


    陆宴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无能。


    认错人、差点相信转世重生的胡话,他甚至连许桓都不如。


    他深深舒了口气,保持最后一丝冷静理智,“……他们怎么接触的,最近一次碰面是什么时候。”


    向来快问快答的于助理为难了许久,顶着陆宴冷漠的眼神,他最终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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