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陆宴强势地攥紧他,审视的目光冷冷扫过他还泛着水汽的发红的眼尾,而后,蓦地停顿,落在左眼角那颗淡色的泪痣上。


    屋外雨势骤然变大,越来越大的雨声中,一道闪电骤然撕裂黑沉的夜空。


    一瞬间的亮光闪过,照亮陆宴面无表情的脸。


    他眼眸半垂,漆黑的眼底阴恻恻的,像暗夜里诡谲沉郁的鬼。


    作者有话要说:


    男鬼陆正式上线~


    再次高亮:没有血缘关系!不骨的不骨的,骨不了一点的,绿jj写真骨是要被关进小黑屋biubiu的!


    今天一下课朋友就给我发了个链接,原来盗文已经同步更新了……我这么糊的小作者也要盗吗!盗文的你没有心!


    第28章


    闪电劈开黑沉的夜空。


    打碎东西的女仆在主人冰冷的视线里,早已经消失得无踪无迹。


    陆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季南星被看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但很快,陆宴松开他。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黑影将季南星笼罩在阴影里。


    “你的脸……”


    他淡淡说着,平静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季南星下意识摸了摸侧脸,刚抬起手,后脖颈却骤然一凉。


    “……嗯?”


    一句疑问还没出声,季南星脚上一轻,整个人被粗暴拉拽着甩出了门。


    “砰!”


    巨大一声响,别墅大门轰然关上,震得耳膜发疼。


    雨势越来越大。


    季南星一屁股摔在地上,脑袋发蒙。


    他设想过无数次陆宴见到他的场景,错愕、惊讶、陌生、不耐……但绝对、绝对不是现在被扫地出门的结局。


    一年过去,故人再见。


    他才张口说了一句话,就被陆宴拎着后脖颈咔哒一声丢出了门。


    不等他反应过来,紧闭的大门又撕开一道缝。


    季南星抬起头,话才一出口:“你居然扔我?”


    啪嗒两声响,随身的行李被一并扔出来,笨重的行李箱转了两圈最后哐当哐当滚到季南星脚边。


    大门马上又一次重重合上,他连陆宴的人影都没瞧见。


    季南星瞪大了眼睛。


    陆宴,扔、他。


    陆宴,扔、他!


    季南星愣愣坐在地上,重逢的酸和涩被突如其来一摔全摔没了。


    上辈子就算是吵架的时候,陆宴也没跟他说过一句重话,都不说重话,大点声的话都没有过。


    可一年不见,重逢第一天,他竟然只得到陆宴冷冰冰的一个:“滚。”


    ……?


    八月的狂风呼呼作响。


    季南星退一步越想越气,他气鼓鼓站起身,手上沾了湿了的灰印,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他强迫症很严重,又爱干净又龟毛,生前失明的时候,手上沾了一点脏污就不舒服,那时陆宴耐心地抓着他的手,挨个指节缝隙擦拭干净。


    现在季南星看着挖煤矿一样的十个手指头,抬头看看紧闭的大门,心里堵着气,气汹汹地在大门边的柱子上“挥毫泼墨”写了几个大字。


    重生一回,季南星没什么朋友依仗,只能闷闷掏出手机给乔管家打电话。


    两个小时前,乔管家把他送到别墅门口,进门前给他打了千千万万句预防针,说大少爷脾气差,说大少爷性格冷。


    季南星左耳进右耳出,没怎么上心。


    他坚信陆宴对自己不至于那么冷淡,毕竟顶着和前世同样的脸,陆宴再怎么也该有点怀念故人的旧情在。


    却没想到,事实与他想像的完全相反。


    没一点旧情,全是深仇大怨。


    季南星手机联系人很少,只有6个。


    乔管家、陆志华、陈医生……


    其余的,一个肖女士的,一个他生前自己的。


    最后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个吐着舌头傻笑的萨摩耶。


    季南星看着这嬉皮笑脸的狗,越看越来气。


    点开备注,把原先的【天下第一神仙大好人】删除。


    手指在键盘上敲冒烟,新备注生成。


    【天下第一倔驴大笨猪】


    雨势太大,乔管家举着雨伞过来的时候,浑身衣裳都被暴雨打湿。


    季南星躲在廊下,看着老人家狼狈的模样,心里过意不去:“抱歉乔叔叔,我这边出了点意外。”


    “小少爷说的什么话!”乔管家把伞架在他头顶,叹着气说:“哎,是我大意了,不该放您一个人进去的。大少爷阴晴不定,听白管家说,这一年性情又变了不少,整个人阴沉沉的,比以前还渗人。”


    季南星不大高兴地应了声。


    他额发被雨打湿,上衣的白衬衫也脏了,白皙葱嫩的指节黑乎乎的,哪还有一点从家里出发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模样。


    乔管家不免生出几丝怜惜,“小少爷别灰心,先生在国内房产很多。我们今天过来也只是跟大少爷打声招呼,如果大少爷不欢迎,我们搬到别地住就是了。先生说是让您回国休养,不一定要跟大少爷住在一块的。”


    “沧闻山上风景不错,先生在那也有好几套别墅,我过两天差人收拾出来……”


    “不要。”季南星闷声打断他,“不用那么麻烦,陆志……我爸不是让我跟大哥联络感情吗,我就住这里,挺好的。”


    “可是,大少爷那边……”乔管家面露难色。


    季南星回头看着偌大的别墅庄园,几乎咬着牙说:“我就不信他还能再扔我一次。”


    他说得咬牙切齿,乔管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依稀看见门前柱子上被灰泥写了几个大字。


    他托着老花眼睛瞧了几眼,勉强看清的瞬间心脏都要停了。


    “小少爷!这怎么能乱写呢!”


    季南星毫无悔意,自己扛了两个行李箱冒着雨就往车里跑。


    乔管家一回身,见人已经跑没了,举着伞在后面追他,“小少爷,行李放着我来拿就好了,小少爷!”


    一老一少在雨里狂奔,瓢泼的雨打湿门厅。


    大门前的柱子上,污泞的灰水赫然写着几个娟秀的大字


    【陆宴是猪】


    *


    作为全球顶级豪门的管家,乔管家经过专业的训练,任何时候都不会让小少爷吃一点儿苦。


    他很快订好了附近一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装潢跟别墅庄园也差不了多少。


    一朝变成“富二代”,季南星没跟陆志华客气,点了酒店最贵的餐食,大快朵颐。


    温热的食物下肚,被陆宴撵出门的郁闷散了大半。


    吃饱喝足,忙碌了一天,经历了久别重逢又被扫地出门后,季南星沉重的身体提不起一点力气,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蜷缩在宽大松软的大床上,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过去。


    很快,他又陷进刚才未完的噩梦中。


    夜幕低垂。


    季南星被季旺生像丢垃圾一样,粗暴地扔到街道后的大型垃圾场里。


    臭味刺鼻得让人作呕,四岁的季南星在垃圾堆里爬了整整一夜,浑身都发着臭。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妈妈”


    稚嫩的童声在空旷恶臭的垃圾场里嘶吼,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a市冬天虽然不下雪,但零下湿冷的天气对衣衫单薄的孩童来说,跟夺命寒霜没什么区别。


    天微微亮的时候,季南星嗓子已经喊哑了。


    他蹲坐在路边的公交站亭里,手指被冻得红肿没有半点知觉,眼皮越来越沉,沉到即将彻底闭合的时候,他看见肖雯乌青悲伤的脸。


    肖雯脸上的血痂还没有处理,清丽明艳的脸上挂着青紫和血痕,像夜里惨死的女鬼。


    季南星愣愣朝她伸出手,身体被冻得做不出表情,连哭都没有力气。


    “别走……妈妈,你别不要我……”


    轻声的呢喃近乎乞求。


    他深深陷在噩梦里,身体没有安全感地蜷缩成一团,肩膀也发着颤。


    暴烈的雨席卷了整个城市。


    床上的人不安地蹙着眉,苍白瘦削的手掌紧紧揪着被子,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嘤咛。


    “我听话,我帮你买烟,我会赚钱养你……妈妈,你别走、别走……”


    房间内,陆宴在黑暗中冷冷打量着这个陆志华口中死而复生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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