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白天起不来
季南星回避地翻过身,企图背对着陆宴,但不太熟练的小瞎子,辨别方位技能不佳,判断错了方向,一个翻身,把自己全须全尾送到陆宴跟前。
几乎鼻尖碰着鼻尖,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季南星动作一僵,思考现在再翻个身回去会不会显得他很呆。
他浑身僵着,陆宴却很自然地撩拨他翘起的发。
“我联系了欧洲一个医生,对胶质瘤失明很有研究。他今晚的航班飞来,明天一早就能到。”他低声说着,声音很轻。
“再坚持两天,不会太久。”
这是九天以来,陆宴第一次提起这个话题。
轻柔的抚摸落在发上,季南星睁着眼睛,看不清陆宴的动作,却无比清晰地听见对方呼吸的起伏声。
刚刚的局促一扫而空,他放松下来,软下声应着,声音窝在被子里,有点闷:“嗯,知道了,也没有很辛苦。”
“是辛苦的。”陆宴很快说:“我会让你继续画画的,我保证。”
头顶的抚摸收回,陆宴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睡吧,晚安。”
隔着半掌的距离,季南星闭着眼,思绪很乱,胸口有点堵,又有点酸。
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混杂着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股微甜的酒味。
他努了努鼻子,小猫似的嗅嗅:“你喝酒了吗?”
沉默了会,陆宴才说:“晚上有个饭局,味道很重吗?”
不太重,但终究是酒味,季南星不太喜欢。
身侧的人动了动,像是要走,季南星下意识伸手,正好抵在将将起身的陆宴身上。
结实的肌肉在手底下起伏,季南星没忍住摸了摸,辨认了一会,才发现是陆宴的腹肌,线条很好,硬度也适宜。
“我去沙发睡。”
低沉的声音响起,季南星如梦初醒地收回手,小声道:“不用,你睡吧,也没那么难闻。”
他闷在被子里,纤长的眼睫快速眨动,声音软糯,温驯乖巧得不像样。
身侧的人又躺回来,空气闷得厉害,季南星脸上热得慌,连耳尖也泛着红。
他下意识想侧身,可一转头,嘴唇却碰上一个柔软的东西。
很软,很薄,有点凉。
呼吸陡然一顿,另一个人的呼吸同样紧促地屏住。
空气停滞了一瞬。
温热的吐息靠得很近,近得几乎交融在一起。
季南星僵了半秒,马上错愕地别过头,却猛地撞上陆宴高挑的鼻梁,两人撞在一块,都不自觉地闷哼了声。
视线模糊,季南星隐约看见眼前一团灰色的人影,连轮廓也看不清。
鼻尖钝痛,他下意识想抬手去碰,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握住。
眼前的灰影骤然靠近,轻柔的触感停在嘴角,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软得不真实。
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睁大。
季南星下意识张了张唇,可甫一张开,那道柔润的触感便滑进来。
四片嘴唇贴合在一起,他下意识往后躲,手腕却被拽了一下,温热的躯体相贴。
眼前一片黑暗,他还愣着,下唇旋即被含住吮/吸了两下。
轻软,湿滑,陌生的触感让人四肢发软。
季南星几乎呆滞在原地,失焦的眼瞳无措茫然地瞪大。
温软的舌尖一下下滑过唇缝,身体渐渐软下来,酥麻感顺着神经传达到四肢百骸,季南星被压在床边亲吻,连撑在陆宴胸膛上的手也忘了推拒。
“唔”
他被亲得晕乎乎的,原本苍白的脸色透着红,连眼皮也跟着发烫。
双唇分开,陆宴垂着眼看他,目光一寸寸掠过他发红的眼尾、秀挺的鼻尖,而后,落在他莹润的唇上。
“季南星。”
鼻尖碰着鼻尖,他声音压得很低,又很近,几乎贴着他的唇问:
“想亲你,可以吗?”
第15章
可以吗?
后颈被往下按了按,季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又听那道声音更近了一点,下颌被捏住。
“不可以吗?”
心脏快速跳动,脑子还没回归,清丽的脸上泛着薄红,他缓慢眨了眨眼,有点呆,又有点……说不出的纵容。
“嗯?”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闷闷的疑问,鼻音很重,不像疑问,像慵懒的轻吟。
于是,被纵容的人放肆地行使权力。
灼热的气息压下来,这一次没再克制,也没再收敛。
后颈被牢牢握着,陆宴吻得热烈又急切,连带季南星身上也跟着热起来,耳尖发烫,原本用来推拒的手现在也软下来,柔顺地搭在对方肩上,像鼓励般的默许。
室温无声中变得热烫。
失去视觉,其他感官都变得成倍敏感,温热的吐息落在侧脸,一阵清甜的酒气涌进鼻腔,季南星怀疑自己也跟着醉了。
不然怎么双手这么软,脊背也跟着发麻。
怀抱真实而温热,稳稳当当地笼着他,托举着他从漂浮的高空中缓缓落地,过去九天持续蔓延的不安和惶恐,好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宣泄的口子。
他浑浑噩噩地沉沦,眼睫颤动,顺从而纵容,好像只有这个灼热的拥抱和毫无理智的吻,才能让他感到自己还真真切切地活着,才能在无止无境的黑暗里找到一丝生存的实感。
理智消散,呼吸交缠。
这个吻格外绵长,长到季南星虚弱的身体下意识进行反抗,呼吸被掠夺,感官被成倍放大,过度激烈的占有让他连最基础的换气都做不到。
“别、我不……唔!”
堪堪分开两秒,季南星才舒了一口气,又马上被咬住下唇。尝试推拒的手被快速攥住,他徒劳地睁开眼,却依然无济于事,反而被用力地深吻住。
双唇分开时,季南星险些喘不过气。陆宴一松手,他身体马上软下来,轻飘飘被陆宴拦在臂弯里。
他呼吸有些喘,抓住陆宴的手臂小口小口地恢复呼吸,薄而红的眼皮发烫,看上去比发烧那几天还要红。
陆宴抱着他,目光幽深。
“你好烫。”
他手指捏了捏耳尖,像玩弄似的揉捏一阵,带着酥麻。
季南星茫然地瞪着眼,思绪宕机,他甚至无法通过声音辨别对方的位置。
灼热的、属于另一个男性的气息强势地将他笼罩,他眨了眨眼,还没从激烈的拥吻中缓过来,只能无措地揪着陆宴胸前的布料,将始作俑者认作安全港,依赖地靠着。
呼吸逐渐平缓,季南星迟来的理智开始运作,倏忽间,耳垂被叼咬住。
他猛的一顿,软而麻的触感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瞳孔瞬间增大,他几乎立刻推开了陆宴。
哆嗦着退回床边,季南星失焦的眼底染上慌乱,眼珠飞快转动,长而密的眼睫快速眨着,煞白的脸上,只余沉沉的惊慌和无措。
他紧攥着被角,面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吐息。
失去视觉,季南星看不清陆宴的神色,也不知道对方如何定义这个带着酒味的吻。
但眼下,理智恢复,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至少他自己已经后悔了。
明明只是心疼对方睡沙发,两个人凑活对付一晚,最后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结局?
最初还能用不小心来解释,可后来呢?
手明明长在他身上,他没喝酒,也没有醉,最后却还是没把人推开。
一时冲动?
见色起意?
日久生情?
还是长久的不安以至于破罐子破摔?
就算陆宴喝醉了,酒精作用一时上头,可他呢?
他是个要死的人,注定活不过两个月。明明一早做好了无牵挂安心等死的准备,心无杂念,连积极治疗都放弃了。
可现在……他竟然不清不楚地,跟陆宴接了个吻?
跟前男友的哥哥,接了吻。
在将死的时候,莫名其妙招惹了另一个人?
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夜色黑沉。
室内一片死寂,方才燥热的暧昧一扫而空。
季南星低垂着头,长睫垂下来,眼底的情绪也被一并遮掩。
额发被撩动,轻柔的吻落在眼角,像安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柔的关怀像绵密的针一样扎在心口,季南星攥紧了被子,矛盾的想法在脑海里无声地打架、挣扎。
许久,他下决心似的呼了口气。缓缓抬起眼,他茶色的眸子清亮坚定地看向前方。
“陆宴,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