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明智吾郎的心紧了紧, 装作被质疑能力而不耐烦，单方面掐断了通讯。


    这些草菅人命的东西，到底把谁解决了？听起来像是他的侦探同行……但愿不要是……


    就像他前半段可悲的人生一样, 命运从没眷顾过他。


    十分钟后，明智吾郎终于抵达现场，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不是说给同行善后吗，怎么回事……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却比不上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一个孩子蜷缩在灌木丛的阴影里，被困在成年人的衣物之中。明智吾郎屏住呼吸，轻轻抬起眼前孩子的脸，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跳陡然加快。


    那张脸分明是工藤新一，但却是缩小到了七八岁孩童的样子，稚嫩的五官与记忆中的高中生侦探重叠，显得如此不真实。


    好在眼前的孩子还有呼吸，他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雨宫莲的号码。


    “莲，”他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我觉得我眼睛花了。”


    “？”电话那头传来雨宫莲疑惑的声音。


    没管雨宫莲说了些什么，明智吾郎望着躺在地上的孩子，心情复杂：“我居然看见了小学版的工藤新一。一定是我眼睛花了吧，人怎么可能在现实世界缩小呢……这太荒谬了。”


    雨宫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紧锁：“你还记得组织里的传闻吗？”


    明智吾郎闭上眼睛回忆道：“我们既是天使，也是恶魔……”


    “我们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雨宫莲跟着念道，“那有可能，返老还童吗？”


    妄想成为神明吗？面对这个猜测，两人沉默了几秒。


    正在这时，那孩子缓缓抬头，睁开了双眼：“明智侦探？我刚刚看见……”


    “工藤？”明智吾郎的心猛地一沉。组织中关于永生的药品传闻，看来不是空穴来风，而工藤新一很可能就是组织临时起意抓的实验品。


    眼前曾经自信的高中生侦探，如今却缩成了一个小学生模样。


    该怎么说工藤新一的运气？曾经在鹤岗就被组织抓去当实验品，今天又被琴酒抓住了。


    幸运又不幸的是，他在这种组织药品底下活下来了，还是以这种姿态活下来了。无论是那些政客，还是组织，都不会放过这位返老还童的实验品。


    工藤新一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白发男人给我喝了一种药，听他的口气像是某种毒药……然后我的心脏好痛，麻烦你送我去医院了。”


    明智吾郎蹲在他眼前，笑容苦涩：“你现在去不了医院了。”


    “要不我们先把他带回来吧？”雨宫莲在电话那头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听他的口气，可能这种药物还在实验阶段，死亡率很高。琴酒应该已经默认工藤新一死亡了，我们伪造痕迹，把他藏起来，对外就宣称工藤新一失踪，下落不明。隐瞒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简单。”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智吾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将还没搞清状况的工藤新一抱起来。


    有些不习惯被男人抱在怀里，工藤新一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只是没什么力气。明智吾郎收紧手臂，将他抱地更紧：“我马上回来。”


    “明白。”雨宫莲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担忧地看了一眼隔壁黑漆漆的建筑，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明智侦探？放开我啦，为什么说那么奇怪的话？”被塞入汽车后座的工藤新一还没搞清状况，他扶着有些胀痛的脑袋问道。


    通过后视镜看着工藤新一，明智吾郎神色复杂。


    命运开了莫大的玩笑，这一切对他和他身边的人来说都太残忍了。该怎么告诉他，他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从万众瞩目的侦探变成躲躲藏藏的实验体呢。


    “你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吗？”明智吾郎提醒道。


    “我发现了！他们不是敲诈勒索的普通混混，一定有一个能研发药品的大组织。”工藤新一还惦记着被敲闷棍之前发生的事。


    明智吾郎看着眼前的路面，再次提醒道：“你……没感觉到衣服有些不合适吗？”


    听到明智吾郎的再次提示，工藤新一抬起手，却发现手困在袖子里伸不出来。他困惑地看着突然变长的衣袖，突然意识到不是衣服变大了，而是……


    “我怎么变小了！”他惊恐地通过车玻璃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明智吾郎不再说话，把一路上的时间留给工藤新一接受这个事实。


    在最初的惊恐散去后，工藤新一重新找回了自信：“那个男人喊人来善后，想必就是明智侦探你吧？他口中的梅塔莎白兰地。”


    明智吾郎手握着方向盘，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他们所在的自然是你卧底的组织了。不愧是公安盯上的组织，居然有实力研发这么神奇的药品。”


    研发出了神奇的药品？不，组织可能也不知道有成功案例出现了。工藤新一可能不知道自己刚才发出了怎么样的暴言。


    “看到你这个实验体活下来了，他们可能可以冲击诺奖了吧？”明智吾郎把车停入了院子，转身看向后座上的工藤新一。


    “听好了，工藤，你可能是唯一幸存的实验体，组织并不知道你活下来了。往后无论是你的身体情况，还是组织对实验体的核查，没人知道会怎么样。”


    工藤新一了然：“所以，为了我和我身边亲人朋友的安全，我最好藏起来，成为‘工藤新一的亡灵’。”


    雨宫莲为他打开了车门：“没错，就是那样。”


    工藤新一坚定地点点头：“我懂了，我现在不能回家。不过待在你们家，你们也会有困扰吧，这样好了，我可以去隔壁熟悉的博士家借宿。”


    这样的安排自然再好不过，查起来明智吾郎也不会被发现包庇实验体。


    雨宫莲和明智吾郎对视一眼，问道：“没问题吗？那位博士……”


    工藤新一就差拍着胸脯打包票了：“你们放心好了，博士是看着我长大的，说不定他还能研究出让我恢复的药物呢。”


    明智吾郎看着工藤新一离去的背影，有些困惑。说起来，他怎么记得那位博士就是黑羽快斗的道具供货商。难道他不止是材料工程方面的博士，还涉及到了生物研发这一块吗？说不定是他记错了，嗯，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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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名场面打卡


    第55章 餐桌上的雪莉酒


    “什么叫做, 你被回来找你的小兰抓了个正着，只能谎称自己是阿笠博士的远方亲戚？最后还跟着青梅竹马回她家了？”刚回到家的明智吾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眼前穿着蓝色小西装的工藤新一, 压抑着怒气。


    他刚结束一场紧张刺激的组织搜捕任务, 就听到了这个对他隐瞒的大消息。


    “拜托，你这可是在逃命诶。”他带着几分讥讽说道, “甚至还回家去拿衣服？你是不是以为组织的监控是装饰用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躲？”


    这还是工藤新一第一次听见他用这么刻薄的语气说话。他仰头看着明智吾郎，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没人会怀疑小学生能收集情报, 侦破案件。我有把握通过毛利大叔再抓到那个组织的马脚。”


    还想自己抓组织的马脚？不把自己和身边的朋友赔进去算他命大。


    明智吾郎一愣, 随即冷笑出声：“所以你就大摇大摆地继续在米花町出没,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最近组织忙着处理别的事，你和那个姓毛利的蹩脚侦探就死定了！”


    “我知道。”工藤新一推了推伪装用的平光镜, 镜片上反射过一道白光, “我也想保护好身边的人，所以我才一直没在你附近出现, 今天来找你也是有很重要的事要确认。”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夕阳暖黄色的光斜斜地洒入客厅, 给这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色。


    明智吾郎盯着他, 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具孩童身体里藏着的, 依然是那个高傲自信的灵魂。


    “这是你已经下定决心的事，你也不会听从我的劝告，多说无益。”


    明智吾郎缓缓坐下, 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听见明智吾郎的态度软化下来，工藤新一也放缓了语调。工藤新一跳上了沙发，坐在他的身边说道：“其实我的父母也劝我离开这里，和他们一起去美国。不过……这样的话, 我该怎么对小兰解释？”


    明智吾郎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作平成/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的少年。他可以推理出复杂的案件，却无法用这种姿态面对他心爱的女孩。


    年轻人的双向的暗恋，可真是美好啊。


    明智吾郎盯着天花板：“你现在是阿笠博士的远房亲戚，借住在小兰家，并在帝丹小学读一年级……你作为一个高中生，还去和小学生比考试成绩，有够差劲的。”


    “真是抱歉，这么差劲的人不止我一个。”工藤新一耸耸肩。


    还有哪个高中生没品到欺负小学生啊。


    明智吾郎瞥了一眼工藤新一，抬手给雨宫莲发去多带一份晚餐的消息，就听见工藤新一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认识，雪莉酒吗？”


    “雪莉？你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的。”明智吾郎握紧了手机。


    工藤新一沉默良久，终于抬头：“你果然知道，如果我说她就在附近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跟着组织一起找了快一周雪莉的明智吾郎只想毁灭世界。


    “那莲不用给你多带一份饭了，我马上就把你和她一起打包交给组织。”明智吾郎面无表情地恐吓道。


    “你不会的”他直起身，虽然小短腿都碰不到地面，他正色道，“你们没找到雪莉，其实是因为她的状况和我一样。”


    明智吾郎怔住。


    什么叫状况和工藤新一一样？难不成博士毕业的高材生雪莉也在上小学一年级吗。哈哈，这怎么可能呢，除非雪莉把自己也当实验体了，自杀般吃下了那种药。


    雪莉的姐姐，好像也是最近去世的吧？不会吧……


    “她也吃了那种药？！你还和她接上头了？”明智吾郎震惊地看着工藤新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锁舌碰撞声。


    “明智君？还有楼上的柯南小朋友？”门口传来雨宫莲的声音，“除了晚饭，我还在门口找到了特别的惊喜呢……进去吧。”


    看来雨宫莲早就知道工藤新一假身份的事，说不定还提供了一些帮助。也对，他每天都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打工，没理由不知道楼上突然多了一位眼熟的小侦探。


    会是什么特别的惊喜？如果不够精彩的话，别想在包庇工藤新一的罪行之后还能睡到床。总不至于在门口捡到雪莉了吧，她又不是蘑菇。


    明智吾郎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带着工藤新一走向门口。


    雨宫莲正站在玄关处，一手提着塑料袋，另一手则抓着……


    是缩成一团，就像蘑菇一样的迷你版雪莉呢。


    还真能在门口捡到人啊。


    “该准备晚餐了，还好多准备了一些食材，这才能招待这位自己找上门的客人呢。”雨宫莲推了一把雪莉的后背，转身走进了厨房。


    雪莉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毛衣，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泛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惧。


    明智吾郎从他手里接过雪莉，带着加班加点找人的怨气，沉着脸说道：“好啊，竟敢也跑到米花町来。”


    屋内，厨房里飘来淡淡饭菜香，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雪莉怎么也没能想到，只是跟踪工藤新一看看他去了哪里，就撞上了梅塔莎的爪牙。


    “她叫灰原，是隔壁博士家的远方亲戚啦，哈哈。”工藤新一挠着后脑勺，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远房亲戚这个借口是不是太烂了一点？你说对吧，雪莉。”


    听见明智吾郎的反问，她微微颤抖着，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怎么会，一开始工藤新一的下落就被梅塔莎掌握了，这主意简直糟糕透了，她现在完全就是自投罗网。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摆脱了琴酒，又撞上梅塔莎这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你想好怎么解释这种情况了吗？”明智吾郎压着她的肩膀，继续逼问道。


    要怎么办。雪莉咬住下唇，没有回答。她知道明智吾郎不会轻易放过她，更不会原谅她背叛组织的事实。


    而就在这时，雨宫莲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来：“晚餐就快准备好了。”


    明智吾郎松开压在雪莉肩头的手，淡淡地应了一声。


    工藤新一从厨房探出头来：“我早就想问了，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啊？灰原，你怎么这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