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单手搭着雨宫莲的肩膀站到了画像前, 仔细观察着这些诡异的画像。


    窗外泛着诡异红色的月光映在墙壁和画像间, 给这些画像更添几分阴森。


    “看起来只是历代红魔女的画像，这张是第七代红魔女。”雨宫莲仰头看着面前张扬笑着的魔女画像。


    既然是魔女的画像, 那会动也很正常吧？


    正常个鬼啊，谁家会放这种灵异的东西作为走廊的装饰啊。


    虽然不知道雨宫莲在想些什么, 明智吾郎搭着他的肩膀, 把他往下带去。


    “说到魔女, 一般印象就是在地下室炼制魔药，或者在法师塔观星吧？这里看起来没有类似法师塔或者天文台的结构，先往下走看看有没有密室之类的吧。”


    总感觉这种古堡, 如果没有密道和密室就失去了灵魂。


    穿过布满红魔女画像的走廊，尽头就是通往地下的螺旋石梯。越往下走，空气越热，就像通往烈焰地狱一般。


    途中, 他经过一面模糊的落地镜，鬼使神差地，他看向了落地镜。镜中映出的他，正注视着镜外的他，血液自眉心流出，顺着指尖掉下，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是他在轮机室的模样。


    明智吾郎猛地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再回头时，镜面只余下蛛网般的裂痕。


    他放慢了呼吸，不知何时他搭在雨宫莲肩上的手松开了，雨宫莲早已不见踪影。


    明智吾郎深吸了一口气，雨宫莲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雨宫莲真的不会离开他吗？


    是爱上了红魔女？是嫌弃他没有时间陪伴？还是对这段关系已经腻味了……


    明智吾郎没忍住把手指塞入齿间，试图用疼痛减轻心中的不安。


    他该留在原地等待吗？还是说……


    不知道是因为古堡氛围的影响，还是害怕结束这段关系，明智吾郎有些冲动地加快脚步，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顺着石梯深入。


    或许下一刻在转角就能遇到雨宫莲呢？也许只是遇到了什么事所以不得不先行离开……


    他的祈愿并没有实现。


    长长的阶梯螺旋向下，没有雨宫莲的身影，也没有什么敌人出现，这条阶梯就像通往地狱一般漫长。明智吾郎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是厌倦他了吗？一声不吭就把他抛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让他独自一人面对这份孤寂。


    他怎么敢……怎么敢……


    如果冰封的心被温暖所感化，就再也无法忍受严寒了。在拥有了爱情和友情的羁绊之后，明智吾郎有些无法忍受重新回到独自一人的感觉，他加快了脚步，快速往楼下冲去。


    无论用上什么样的严酷手段，他都要把这份羁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所以……哪怕是折断他的手脚，拧断他的喉咙……雨宫莲只能是他的。


    阶梯尽头是一道矮门，他慢慢停下了脚步，忽然失去了刚刚奔跑时那份不择手段的勇气。


    总感觉雨宫莲会在这里，他驻足在门前，品着口中泛起的淡淡铁锈味，莫名心生胆怯，不敢推开门。明智吾郎看着门缝渗出红色的光，还是迟疑地伸出了手。


    他推开门，就看见雨宫莲背对他站着。空气中有奇异的、说不出具体材料的味道，让他回想起了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往日的回忆有多美好，现在的场景就有多讽刺。


    “你来了。”雨宫莲侧过脸看过来，猩红的光倒映在他的眼底。


    简直就像恶魔一样。


    “刚刚怎么突然先走了，我也很担心啊……”强压住心底的烦躁，明智吾郎走上前去，和雨宫莲一起查看眼前的魔药锅。


    “活下来了啊，还以为你会死在走廊里呢。”


    明智吾郎不敢置信地看着雨宫莲说出了这么冷酷的话。


    “还挺坚强的，看来认知杀手的心都是冷的。”


    听着雨宫莲近乎冷漠的语调，明智吾郎后退一步，想从他身边离开。只是还没等他拉开距离，就被雨宫莲攥着了手腕。


    “你……”


    剧痛如针扎进骨髓。明智吾郎眼前一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匕首刺中了。


    面对雨宫莲，明智吾郎总能违背自己的本性，把珍贵的信任交出。哪怕这时候，他也不敢相信是雨宫莲对他动的手。


    猝不及防地被匕首刺入腹部，明智吾郎用力按住了伤口试图止血。看着沾满了鲜血的手，明智吾郎恍恍惚惚想起了镜子中十指滴血的自己。


    “早就想这样做了。”雨宫莲缓缓转身，嘴角扬起笑，“这是曾经对向我开枪的报复。”


    这是要对他清算吗？


    因为疼痛，更是因为背叛心灵受到的重击，明智吾郎蜷着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你好像很骄傲啊。”雨宫莲轻笑，抬起手，指尖拂过明智吾郎的脸“哪怕有那样的出身？”


    借着弯腰的遮挡，明智吾郎抽出随身的手枪，子弹顺利击中了雨宫莲的腹部。


    强忍着疼痛，明智吾郎不知道自己该感到伤心，或者是懊悔。


    “去死吧，阁楼垃圾。”分明因为疼痛而大口喘息，他也能平稳地举着枪，连续击中了雨宫莲的心脏和眉心。


    这一刻，谁才是恶魔。


    分明死去的不是他，明智吾郎却好像看见了走马灯。天空挂着绿色的硕大月亮，建筑缠绕着藤蔓。他好像看见了和雨宫莲一起约会的水族馆，看见了爵士酒吧，看见了地铁站初遇时的惊鸿一瞥……


    明智吾郎脱力般跪在了地上，不顾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把头埋进了雨宫莲的怀里。他感受着雨宫莲逐渐失去的体温，轻轻地重复着：“别走，别丢下我。”


    “明智！”像是回应他的呼唤，雨宫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好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就让他沉浸在这份幻觉中离开吧。


    “明智！”


    声音好像越来越清晰了，是雨宫莲的鬼魂来带他一起离开了吗。


    “快醒醒！”


    好像，不是幻觉。他还活着。


    明智吾郎用力睁开了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带来一阵阵眩晕。他低头，这才察觉到自己正躺在镜子前的地上，被雨宫莲半抱在怀里。


    “只是幻觉……”他喃喃自语。


    还好，刚刚经历的都是幻觉。雨宫莲就在他的身边，他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雨宫……”明智吾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我好像梦见你抛弃我了。”


    “怎么会呢。”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雨宫莲轻声安慰着，把明智吾郎抱得更紧了。


    “我爱你啊”雨宫莲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第一次在涩谷的地铁站遇到你，我就爱上了茫茫人海中最亮眼的你。我提升学识，增加魅力，送你香水……只为了让你能记住我，爱上我，只爱我，永远不提离开。”


    被紧密地抱在怀里，明智吾郎抬眼看向正在诉说爱情的雨宫莲。


    “看到你为了怪盗团的情报，主动接近我，找各种理由一起约会，一起谈心。哪怕是虚情假意，我简直……太高兴了。”


    雨宫莲的眼眉间闪烁着自信的光。


    “帮你解决各项工作，给你想要的情报，照顾你的起居，让你再也离不开我。我一直就是那么做的。”


    明智吾郎有些被惊到了，他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这样的莲好像痴汉。”


    雨宫莲笑着把明智吾郎从地上扶起来：“现在才知道的话，已经晚了哦，我是不会放手的。”


    明智吾郎被雨宫莲扶着前进：“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时候？”


    雨宫莲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具体的原因。“你看到镜子后就有些不对劲，先是站着一动不动、表情惶恐，然后就突然晕倒了。”


    看来的确是镜子上被施加了特殊的魔法。


    “明智是怎么从幻觉里出来的？”雨宫莲抱着明智吾郎继续向下走楼梯。


    无论是杀了幻境中的雨宫莲，还是被捅刀后放弃治疗赴死，这时候说出来都有些尴尬。


    还好这楼梯没像幻觉中一样长到仿佛没有尽头，没多久就到了最深层的魔法仪式室。


    庆幸于可以跳过这个难以招架的问题，明智吾郎主动伸手推开了大门。


    像幻境中一样，密室不大，穹顶高耸，四壁嵌着熄灭的火把。正中央，支着一口黑铁大锅。


    雨宫莲和明智吾郎走近查看，锅内暗红色的液体缓缓翻涌，沸腾，锅面飘起一阵水汽，瞬间扭曲成一张人脸，嘴角裂开说着：“我就是路西法。”


    看着自称路西法的生物，他猛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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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补更


    第52章 协助人红魔女


    “这是什么东西, 长成这样还自称路西法。”明智吾郎惊疑不定。


    “我也觉得路西法不至于长得这么寒碜。”雨宫莲肯定地点点头。


    像是被他们的对话气到了，锅内的液体鼓动得更加剧烈，有一些液体翻涌而出。


    “简直就像刚刚的幻境一样。”明智吾郎看着同样站在魔药锅前的雨宫莲感叹道。


    闻言, 雨宫莲侧头向后望去。


    那暗红色的光泽映照在明智吾郎的脸上, 将他原本俊美的面容扭曲得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真该让明智自己照照镜子，看起来谁更像恶鬼还真不好下结论。


    “那在幻境里, 我是怎么做的呢？”雨宫莲看着明智的眼睛问道。


    “就像这样吗？”雨宫莲的指尖轻轻触上明智吾郎的腰腹，又快速滑到了心脏，感受着明智微微加速的心跳, “还是这样？”


    明智吾郎打掉了雨宫莲的手, 艰难地开口说起那个话题：“是这里……你用匕首刺入了我的胃部……”


    “很疼吧？明智怎么不告诉我。”


    “我一般, 有仇都是当场报了。”明智吾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不去看雨宫莲。


    懂了！明智在幻境里对他也做了很过分的事。说不定又对他的脑袋开了一枪。


    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不理会他，路西法也不气恼, 试图用蛊惑红魔女的方法把眼前的人也变成他的奴隶：“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里面的东西想要出来。明智吾郎和雨宫莲一致意识到了这点。


    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财富、权力、地位……或者, 是想要一份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