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样应该能交差了吧？随手抽了几张记录拍摄的明智吾郎想着。反正未来联盟也没研究成功，这些资料也没什么用，唯一走对研究方向的一色若叶生前也没在这里留下记录。


    长谷研究员不在这里，他视为最高机密的，随身携带的最终样品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明智吾郎安静地等待着资料的拷贝，思考长谷研究员的下落与处置方案。要做的像废人化一些啊，印象空间已经消失，只能用药品伪造废人化过程，联系公安来安排他“失足落水”的戏码了。


    大抵是听见他安静下来，耳机那头的黑衣男人询问起情况。


    “认知诃学的药品和资料拿到手了吗？”


    “研究室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了……关键的样品被首席研究员随身携带，我现在拿不到。”


    “拿到药品，清除所有知情者，证明你的能力。我们不需要废物。”那个冷硬的银发男人如此说道。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在这死一般的寂寥中，明智吾郎松口答应了要求。


    通过邮件将u盘的内容和纸质资料相片发送给对方，明智吾郎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泛白。这份资料是他的投名状，虽然他们知道阻止改心的药物已无用武之地，但这份资料落入更大型更黑暗的组织手中，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怎样。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安保人员交谈的声音：“刚才监控显示通风口有异常，去检查一下。”


    明智吾郎立刻将计算机还原，迅速躲到计算机后方的阴影里。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实验室门口。


    门把手被缓缓转动，安保人员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空荡的实验室，没发现缩在阴影中的明智吾郎。


    他们随意地检查了一圈，年轻安保嘀咕着“这种都是电线的地方怎么还有老鼠”，便关上门离开了。隐约传来年长安保“这种电线多的地方才容易有老鼠”的说教声，和远离的脚步声。


    明智吾郎等脚步声远去，才松开紧握的手枪，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迅速从通风管道原路返回。


    长谷研究员和药品的后续处理让他有些烦躁，摸着口袋里u盘的轮廓，冰凉的触感给了他一些安慰。情况还没那么坏，至少现在他还有时间对u盘内的资料动手脚。


    他从围墙顶端翻出，贴着墙角的阴影站定，目光在空荡的街道上扫视。夜色如墨，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斑。


    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追踪，他绕开主干道，避开监控，沿着楼与楼之间的夹缝穿行。绕路了许久，明智吾郎终于卸下了伪装打开了家门，温暖的灯光通过打开的门缝洒落在他身上。雨宫莲坐在餐桌的另一头，眼前则是热气腾腾的夜宵。


    仿佛看到了未来妻子的幻影，明智吾郎慢慢走到餐桌旁。是清爽的荞麦面啊，刚做完倒胃口任务的明智吾郎咽下了拒绝的话。他坐下，面对着明显有话要说的雨宫莲沉默着，等待着他的审判。


    雨宫莲打破了这厚重的沉默。“先吃饭吧，我会把下午发现的事告诉你。”所以，你也会对我坦白吗？


    明智吾郎迟疑地举起了筷子，面条的热气裹挟着荞麦特有的清香，他小口啜饮温热的汤汁，试图用食物的温度驱散任务带来的寒意。


    雨宫莲静静看着他，斟酌着开始讲述下午明智离开后发生的事。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饮品店没什么人，按你的性格没有直接呛声有点奇怪。”


    没能当场发作还真是对不起啊。明智吾郎这样想着，慢慢吃着荞麦面等待雨宫莲的诉说。


    “虽然直觉告诉我在你之后的点单客人有些奇怪，但当时我并没有起疑。”雨宫莲看着明智的眼睛，坦白道：“我拜托双叶进行了对你的调查，发现你的邮箱里有病毒，怀疑你被什么大型组织盯上了。”


    “你偷看我的邮箱！”明智吾郎顾不上荞麦面了，他声音发颤地质问雨宫莲。


    自知理亏，雨宫莲补充道：“还去了你的任务现场，偷听了你的通讯。”


    明智吾郎两眼一黑，就像是看见了自家捣乱的猫。该不会还遇到……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那只调皮的猫继续补充：“在任务地点附近的便利店里又遇到了早上的黑衣男人，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才黑进他们的通讯，听到了你的任务。就在刚才，没追踪到他们踪迹的lunatic也回来了。”


    明智吾郎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只想问，你是被迫的吗？”


    都到这时候了，再闭口不言只会徒增风险，明智吾郎看着眼前认真的雨宫莲，决定从头说起。


    “我不说你也会去找新岛检察官确认的吧。”明智吾郎认命地叹了口气，“这件事要从我自首说起。在审讯室里……”


    “明智……你先别说了。”雨宫莲突然站了起来。


    明智吾郎看着莫明其妙站起来打断他说话的雨宫莲。


    “我先去泡个咖啡。”


    真是……被这家伙打败了。


    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明智吾郎平缓了心情，将卧底一事娓娓道来。


    “所以，你现在凭借废人化凶手的能力接触组织的人。现在印象空间已经消失，你做不到废人化这件事还没被发现。”雨宫莲总结道。


    明智吾郎微微颔首。“他们对认知诃学一知半解，只要和公安打好配合，隐瞒一段时间不是难事。”


    的确是该好好商量呢。雨宫莲思考着如何帮助明智巩固幕后黑手的人设，提出了新的方案。“由我来联系公安配合安排，废人化的表现交给武见医生帮忙，信息的保密双叶已经在帮忙处理了。明智你只要像宫殿里那样本色出演就好了。”


    “什么叫本色出演？我才没有那样！”虽然知道事情瞒不住多久，但是被塞了新剧本的明智吾郎还想抗争一下。不要这么自然地直接帮当事人写剧本啊！他才是卧底的那个人。


    眼前的雨宫莲不知什么时候从异次元口袋一样的通勤包里拿出了笔记，开始奋笔疾书规划卧底路线。


    明智吾郎无奈叹气，被这个计划狂打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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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智你想多了，谁是妻子无需多言！（不过真的很像妻子查岗丈夫的手机）


    写任务苦手，只记得游戏里撞阴影和爬通风管了。


    第5章 废人化杀手的组织首秀


    握着雨宫莲给自己灌了好几杯加sp的咖啡写出来的新剧本，明智吾郎的嘴角微微抽搐着，强忍着没把这东西甩到雨宫莲脸上。


    “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看似阳光开朗，实则笑的越阳光实则越癫狂？我是什么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狂吗？”


    啊，明智后面好像冒出奇怪的黑烟了。雨宫莲心虚地挪开了眼，视线飘向喝完的咖啡，手指却在桌下飞快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和怪盗团众人们的群聊窗口，最新消息赫然是：剧本已经搞定，参考了认知明智，这份‘看着阳光开朗，私底下笑着癫狂捅刀’的人设绝对够贴合，明天卢布朗见，有一些事要配合完成。


    把雨宫莲藏在桌下的手抓起来，明智吾郎贴近他的脸说道：“好啊，我就知道会这样，你和双叶早就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了。”


    脸靠得太近了，都能感受到明智的吐气。被抓包的雨宫莲想向后躲开，明智吾郎不依不饶地继续凑近，雨宫莲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这个……明智你听我说，大家也是想你扮演好废人化凶手嘛。狮童认知宫殿里你的人偶就挺合适的，就……忍不住拿来借鉴一下。”


    不敢细想是哪种借鉴，也不敢细想怪盗团的聊天室热闹成什么样子了，拽了拽领带，明智吾郎叹了口气，放弃挣扎，他认命地说道：“行吧，反正我之前在未来联盟的形象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长谷研究员应该对这个人设适应良好。”


    明智吾郎的声音透着无奈，在未来联盟里，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恐惧，看一眼就让人精神失常的传言甚嚣尘上，如今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扮演，的确如雨宫莲所说是合适的人设，算不上多大的挑战。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难以重现废人化的能力。


    想到雨宫莲那层出不穷的“创意”，为避免再添加一些对他来说过于超前的元素，明智吾郎警惕地强调：“明天我也要一起去！”


    仿佛已经猜到他会这么说，雨宫莲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发消息预定明天要用的道具，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智吾郎在行动中重现崩坏的恶役表情的场景。


    看着雨宫莲那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恐怕接下来的计划比他想象中还要“刺激”。不要对这种事这么激动啊。事到如今也不用在雨宫莲眼前表演什么了，明智吾郎把自己甩进沙发里，无论什么样的剧本，明天的行动不容有失。


    虽然这么想着，第二天的卢布朗咖啡厅里，明智吾郎看着聊的忘我的众人和雨宫莲塞给他的一堆道具，还是陷入了沉思。先不说可以打出假血浆的模型枪和制造“精神失常”的药品，还有一堆不知道是谁提供的，《反社会人格犯罪锦集》之类的书。


    “我说，莲，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看着雨宫莲期待的眼神，明智吾郎把“垃圾”两个字咽回去，谨慎地换了种说辞。


    “书是找丸喜老师要的，”雨宫莲笑着环住明智吾郎的腰，把备用的药品塞到他的内侧口袋里。雨宫莲手指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明智吾郎不适应地向后仰着上身，却被雨宫莲抓住外套拽了回来。


    “这些能造成短暂精神混乱的药品是武见医生提供的，还有模型的话，是我认识的老板，之前我经常去那边打工。顺带一提，之前的武器升级也是这位老板帮忙的。”


    雨宫莲停下了往明智的身上藏东西的手，递给他一张叠起的便利贴，腼腆一笑：“这是能找到长谷的地址。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联系到了黑田管理官，已经安排好了长谷的后续处理。”


    黑田管理官是他上周接下卧底任务后才认识的新上司，这段时间一直是用暗号单线联系，这是连新岛检察官都猜不到的秘密，应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核心信息。而现在，雨宫莲不仅知道了，还用如此随意的语气说出来，就像喝咖啡一样随意。


    这不对吧？又是怎么发现黑田管理官是他现在的直属上司的？不是说是保密行动吗？明智吾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双叶连这都查到了？！”


    虽然有佐仓双叶这位技术大能在，大家都不用担心手机被破解，但是也正是如此，大家的手机信息在双叶这里也只是她想不想主动看的问题。


    “双叶选择告诉我，是因为她相信我们能处理好。”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明智的眼睛，“就像怪盗团一直做的那样，清扫这个世界的罪恶，我们能做到的。”


    是的。我们能做到的。持续通话的手机微微发烫，明智吾郎维持着他完美无缺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黑衣男人身前，“长谷研究员现在大概正在他的公寓里提心吊胆地等待政敌的报复吧？或者说，在狮童之后的，我的回礼。”


    “你打算怎么做？”银发男人饶有趣味地问。


    就像女子高中生那样俏皮地眨了眨眼，明智吾郎歪头笑着说：“当然是让他精神失常，主动自杀啦，还有什么别的有意思的选择吗？”


    想到这位搅得满城风雨的废人化凶手的传闻，银发男人只是公式化地交代了一句“注意保密，别被那些条子追着屁股咬”，重新戴上行动耳机，等着他主导的废人化自杀行动。


    第一时间，佐仓双叶就挟持了通讯线路。


    “现在我已经控制通讯，可以放心说话了。”


    有怪盗团作为底牌，这也是公安选择让他卧底的原因之一吧，这样的怪盗团作为对手，还真是可怕。


    避开监控，选择从消防楼梯进入的明智吾郎听着耳机里队友的行动汇报调整速度，保证自己能隔着耳机为对面献上一场完美演出。


    “这里是顶层待命的高卷，公安送来替换的尸体已经固定在阳台的被子里了。”


    “这里是雨宫，我已经替换好伪装的衣物在顶楼待命了，龙司就站在电梯口，保证能拦下长谷。”


    “长谷已经喝下混乱药剂，这幅作态真是没有半点美感。明智一上来我就放他去电梯，保证电梯的监控能录下‘废人化’的表现。”这是待在长谷公寓内的喜多川。


    时间刚刚好，明智吾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双叶准确地将循环播放的脚步声撤下，恢复耳机的正常通讯。


    表演开场了。没有丝毫犹豫，明智吾郎推开走廊的消防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被耳机精准捕捉，耳机另一头的两人停下了其他动作，专心听取任务过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先是在走廊中回荡的敲门声，随后是的撬门声。工具插入锁孔的轻响，锁芯转动的“咔嗒”声，高清的音频稳定地传达出明智每一步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辨。


    终于，有其他声音响起，却不是预想中的询问，是长谷研究员不明的呜呃，随后是尖叫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车内，银发男人眉头微蹙，废人化的动手过程一直是个谜，只有隐约的传闻流出。根据组织的情报，废人化的动手前提必须是“知晓真名”，至于如何动手，需要多少时间，都没有相关情报。虽然今天这场“入职考核”也无缘见到动手过程，不过，仅一个照面的时间就能完成废人化，这位凶手的能力毋庸置疑。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和电梯的播报声，银发男人示意另一个黑衣男人入侵电梯监控。


    另一头的现场，喜多川佑介看着打开门的明智吾郎，摇着头撒开了拽着长谷的手。长谷对上了明智鲜红的眼睛，混乱的大脑中印出了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眸，像极了每次需要废人化时他看到的画面。


    恐惧瞬间淹没了长谷，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死神，尖叫着冲向了公寓走廊的电梯，想逃离眼前男人的视线。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给长谷留下了这么恐怖的印象，一见面就往外跑，或许是越传越离谱的流言？把长谷逼入电梯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明智吾郎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和粗重的喘吸声被电梯门阻隔，笑着敲了敲耳机。


    “喂？招揽我的前辈在听吗？现在拿望远镜的话，还能看到长谷跳楼自杀表演的全画面哦~”


    现场的天台，龙司的手捂住长谷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了长谷研究员的肩膀，缓缓退回安全通道内，慢慢往下走去，准备一会儿交给接手的公安。


    与此同时，雨宫莲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模仿着长谷凌乱的脚步往大楼边缘走去，他和长谷的第一次替换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完成的是他和“长谷”的第二次替换。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顶楼阳台晾着的被子足以遮挡他的身形。天台的风呼啸着，雨宫莲深吸一口气，就像在认知世界做的那样，借着跃下天台边缘的动作挂上钩索，猛地跃向楼外。


    在坠入楼下阳台晾晒的被子的瞬间，借钩索的惯性向阳台内荡去，扬起的被子如计划那样将他完全遮住。重物的冲击与被子的滑动推动了没固定的竹竿，随着竹竿位置的改变，虚虚搭在竹竿与晾杆之间的尸体随着扬起的被子一同坠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至此，要展现的“废人化过程”表演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要靠明智的表演了。落入顶楼阳台内的雨宫莲收起钩索，对着高卷杏比着下撤的手势，去接手一会儿要转交的长谷研究员。


    黑衣男人打了个寒颤，明智吾郎那阳光开朗的声音与眼前的监控画面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公寓电梯的监控画面里，就像在耳机里听到的那样，长谷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又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慢慢起身，浑浑噩噩走向门外。这种表现和网上流传的废人化自杀视频一模一样。


    组织近些年也吸纳了不少形形色色的杀手，有沉默寡言的，有嗜血狂躁的，有冷酷无情的，但能在杀人现场用如此开朗的语气把这比做表演的人也是非常罕见。那声音里的欢快，就像是天生的恶魔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纯粹而扭曲。


    “大哥，长谷从电梯里出去了。”黑衣男人转头看向公寓楼。


    银发男人坐在副驾驶，指尖夹着半截点燃的烟，目光远远地落在公寓楼上。安全起见，他们离公寓楼有些距离，不过正好能透过望远镜看见公寓楼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