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姜幸抬起头,姜伯到底是过来人,想的也比姜幸多,“你们夫夫和睦,咱们酒楼里的人都看得到,可外面的人呢?那些看你们无子嗣的……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幸哥儿,你得多为自己打算啊。”
姜伯美说透,可姜幸却听懂了,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才说:“郎君他……他不会的。”
郎君对他这么好,怎么会再去照顾别人?
姜伯看着他,眼里有些心疼,“幸哥儿,你到底比东家大十岁,东家现在前途一片璀璨,谁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万一将来家里进了别人,你又待如何?”
“……”姜幸沉默了,明明是大喜的好日子,可他心里,却有些凉。
第65章 再见了,纯洁之身!
姜幸心里惦记着事情, 不知不觉就到了学子们归家的时候。
燕程春荣归故里那天,姜幸兴冲冲地要在福源酒楼门口放鞭炮,“这么大喜的事情, 得热闹热闹才是啊!”
燕程春连忙按住他, “行了醒了,咱们挂半挂就行,别把街坊邻居吵着”
“东家, 这你就不懂了,秀才老爷的鞭炮,街坊邻居都盼着沾点喜气呢!”姜伯笑呵呵的。
不过燕程春实在不喜欢出风头, 姜幸只好作罢,看着那半挂鞭炮噼里啪啦响完。
烟雾散尽,露出燕程春那张带着笑的脸,姜幸隔着烟雾, 忍不住与他对视, 共同喜上眉梢。
郎君榜上有名,生意蒸蒸日上, 若是他还能有个孩子……他姜幸这辈子就圆满了。
福源酒楼为了庆祝燕程春考中秀才,把之前做过的菜式重新组合了一下, 推出了三种免费套餐, 只要是带着贺喜的意思来的客人, 都能免费吃。
这一下子, 来贺喜的人多了很多。
有镇上的老客,有杨挽书院的学生,还有县里其他闻讯赶来的商人。
外县的人更是来了许多不认识的,说是慕名而来,想看看十六岁的秀才老爷长什么样。
燕程春穿着那身青色的秀才服, 腰背挺直,如青翠玉竹,少年之姿锦绣光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一应酬着。
姜幸站在一旁,帮着端茶倒水,招呼客人,他也在笑,可他看到人群中漂亮羞涩的姑娘小哥儿,那点笑容,顿时也变得苦涩。
姜伯看在眼里,摇着头离开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事,就让幸哥儿自己去处理吧,他若是插手,惹得东家不喜就不好了。
晚上,客人散了,燕程春回到屋里,看见姜幸坐在床边。
姜幸低着头,手里握着一卷书,却是在愣神,不知道看着虚空中哪一处,连他进屋了都不知道。
燕程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幸哥儿,想什么呢?”
姜幸回过神,摇摇头:“没想什么。”
“到底怎么了?”姜幸明显在隐瞒什么,燕程春心中不欢愉,“你以前可不会瞒着我事情的。”
“真的没怎么。”姜幸把书收好,“郎君累了一天,早点歇着吧。”
燕程春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说:“这次去府城,省府大人跟我说了件事,你可还记得之前听说过的寿宴的事情?”
“记得,大人还给了咱们一份推荐函……”姜幸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燕程春继续说,“对,太后要过寿,皇上便办宴,广招天下名厨。这次省府大人告诉我,若是能去,获得陛下青眼,就能得到一块‘名府第一厨’的匾,要是能拿到,那咱们家往后三代,就能高枕无忧了。”
姜幸听着,身子僵了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都听郎君的。”
燕程春愣了一下,他以为姜幸会高兴,会像以前那样,眼睛亮起来,抓着他的手说“太好了”。
可他没有,他只是点点头,说了这么一句平平淡淡的‘都听郎君的’,燕程春看着他的脸,那张脸还是那么明媚漂亮,可嘴角却少了一抹熟悉的笑容……幸哥儿好像不太高兴?
燕程春伸手,撩起姜幸垂在肩上的头发,“幸哥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去参加?那我便不去了。”
姜幸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得柔柔的,“郎君,我没事啊,这是好事,你这么有本事,就应该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才是。”
他的郎君少年英才,既能读书,又懂经营,如此好的一个人……不应该陪着他被这座小小的镇子埋没。
京都权贵云集,但也遍地黄金,那里才是郎君可以施展才华的地方。
“那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燕程春捏住姜幸的脸颊,强行挤出一个好难看的笑容,“幸哥儿,是不是有人说我坏话了?还是有人离间你和我的关系了?你告诉我是谁,我去和他进行男人的决斗!”
姜幸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郎君,多谢你帮我拿回福源酒楼。这酒楼留在我身上,确实也无用。我相信在你手中,定会变得天下闻名。”
燕程春听着,眉头皱起来,直觉后面不会是什么好话。
姜幸继续说下去,声音轻轻的,“日后你去了京城,拿了牌匾,做了大事,这酒楼便能名扬天下了,姜伯是个好人,他定会尽心帮你。”
幸好他平时攒下了一些银两,若是将来燕程春不要他了,他也能体体面面地离开……不至于像话本上那些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夫郎那般狼狈。
“……”姜幸说的可怜巴巴,燕程春听得却怒心渐起,姜小幸这是鬼上身了?还是又看什么倒霉催的话本子了。
“还有什么?”燕程春气着气着,反而笑了。
“我、我自己攒了银子……”姜幸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被直接按在床上,燕程春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压在头顶。
姜幸双手被束在头顶,动弹不得,懵了,他看着眼前的人,燕程春的脸离他很近,他甚至能看到燕程春眼中正酝酿着一些暗涌,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燕程春……郎君,是生气了吗?
“郎君……”燕程春轻声叫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攒了银子?私房钱?”燕程春俯视着他,声音很低,低得发沉,“你要走?”
姜幸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别生气呀,我没、我没那么说”
他只是想想,只是想想,想给自己留一条被抛弃的后路罢了,怎么、怎么就让郎君生气了?
燕程春掰过他的脸,逼他看着自己,“结巴什么,好好说话。”
“郎君、郎君你弄疼我了……”姜幸一直被燕程春捧在手心上,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眼眶渐渐红了,他挣扎了一下,想挣开燕程春的手,可挣不开。
“郎君,我没有这么想……”姜幸努力解释,声音发颤,衣衫在刚才的拉扯中散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月光下,那张脸带着红晕,嘴唇也红红的,整个人像一朵夜里开的艳花,美得不真实。
燕程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烧得更旺了。
他低下头,咬住姜幸的脖颈,那一下咬得有些重,姜幸疼得一抖,眼泪涌出来,面色泛起潮红,“郎君!”
燕程春不松口,咬爽了才松开,而姜幸身上那一小块皮肤立刻变得糜红,留下浅浅的牙印。
燕程春尚且保留着理智,一字一字说:“我整日给你做饭,照顾你,还帮你打理酒楼……你居然想离开我?”
“不是……不是这样的……”姜幸摇头,现在的燕程春实在是太强势了,他好害怕,害怕到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不允许。”燕程春盯着他,愈来愈生气,火气也愈来愈旺盛,“你听着,我不允许。”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人,一个这辈子只可能属于他的人,一个只是单纯地爱着他的人,他怎么能让这个人离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幸彻底被他这副模样吓着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巾里,“我没有想离开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燕程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消了些,“你告诉我,幸哥儿,只要你说,我就愿意听。”
姜幸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了,挣扎了很久,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郎君愈来愈出名,将来定会天下皆知。而我与郎君相差十岁……到那时,到那时,若是郎君要与我和离,或是要娶新的人……”
那他该怎么办呢?
他只能从现在开始为自己打算……给自己找一条不会那么丢人的路……
姜幸说完这点心事,整个人像被剥光了衣服一样,丢脸到无处躲藏,脸上的红晕也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
燕程春看着姜幸那张带着泪的脸,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团火终是慢慢熄下。
十岁,他十六了,而姜幸二十六。
这个年龄差距说真的,他从来没在意过,穿越前,他见过相差十岁二十岁的夫妻,只要双方有心,日子照样过得很好。
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小镇上,十岁的差距,好像真的是一件大事。
平时确实有人拿他们的年纪说事,说什么的都有,他想起那些街坊邻居偶尔的闲话,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而姜幸每次听见,都是笑笑就过去了,他便以为这个小哥儿当真豁达,当真完全不在意。
原来不是。
幸哥儿全都记在心里,一点一点,全都记着。
姜幸见燕程春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嘴唇慢慢抿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又倔强,又可怜。
燕程春松开他的手腕,把人轻轻抱起来,郑重珍视地吻去他眼角的泪。
姜幸抖了一下。
燕程春没停,把他的眼泪一点点吻干净,然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两个人亲密无间。
“幸哥儿,你听着。”燕程春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姜幸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燕程春看着他,目光悠远深邃,“此生我只想与你共度余生。你死了,我不独活。我死了,你要给我守寡,守一辈子。我要是知道你在我死后又嫁人,我爬也要从地下爬上来,把那个奸夫弄死。”
姜幸眨眨眼,被他这话吓得忘了哭,他从来没听燕程春说过这么狠,这么绝,又这么……让人小鹿乱撞的话语。
“什么、什么奸夫……哪有奸夫……”姜幸还是不敢置信,“你、你说得是真的?”
对他这般要求,这般所求,这般深爱……是真的吗?
燕程春看着他,眼里那些暗涌的东西,渐渐变成另一种温柔的情愫,低头吻住他,“当然是真的。”
姜幸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可他努力睁着眼看着燕程春,那些所谓的给自己留退路的盘算,还有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全都被这一句话冲散了。
郎君说死也要带着他,他到死都会是燕程春的夫郎,他们会生同衾,死同穴……
他伸手,抱住燕程春的脖子,用力回应这份感情。
这次的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道,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一样。
衣衫一件一件落在地上,两具坦诚相对的身体,一具带着常年锻炼的薄茧,蓄势待发,一具白皙柔软,像上好的绸缎。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打了个颤。
“郎君……”姜幸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燕程春的动作有些急,却小心翼翼地,姜幸被他折腾得说不出话,什么都思考不了了,他现在只会哭,只会哀求,还有叫郎君的名字。
程春,程春……他的郎君……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郎君……不、不行,你,你的年纪……”
燕程春咬着牙,声音低沉又沙哑,“去他爹的年纪。”
这个时候还管年纪?媳妇儿都要跑了,还管什么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