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姜幸打眼一看,惊了,“郎君,这些菜式我怎的都没见过呀,什么豆腐箱包,腊肉焖饭……这都是郓城那边的菜式吗?”
“姑且算吧,我娘以前走南闯北,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燕程春把一切功劳都归功到原身的娘身上,完美隐藏自己的不对劲。
可姜幸还是足够敏锐,他左看看右看看,布条上的字是用石尖划出来的,虽然因为布条太软,有些歪歪扭扭,看拉直了看,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笔锋,不像是从未读过书的人写的。
“郎君……你会写字啊?”姜幸捧着布条,一脸疑惑,“你不是……从来没去过书院吗?”
“这都是我去镇子上,和书生们学的。”燕程春早就想好了托词,“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每每去送货的时候都能遇到读书郎在买书,看书,时间一长,我便也认识几个人,和他们学了一些东西,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自己被人骗了。”
“郎君,那你应当去读书的。”姜幸把布匹铺展到桌子上,撑着桌面又看了一遍,惋惜道,“若是你只凭自己私学便能将字写成这样,去了书院,定会有老师夸你天赋好,将你带在身边用心教导。”
“我读书时也有过那些什么才子同窗,可真要说起来,我感觉他们写的字还不如郎君好看。”
姜幸想到那些自傲又假装清高的同窗,撇嘴,读书时他们小哥儿班可没少受那帮男人的嫌。
“饶了我吧。”燕程春的高考成绩可不怎么样,他十几年时间都扑在做菜上,虽然也拿过几次奖杯,可又不加分!
现在大昭考的是什么?
文言文!
燕程春摊开自己的手,严肃,“这是一双抡锅铲的手,这不是一双能写文章的手。”
姜幸以为燕程春是因为没上过学而不自信,他紧紧握住燕程春的手,言辞恳切,“郎君,能写。你只是需要时间。”
“不,我不需要。”燕程春拒绝。
“读了书便能去科举,若是得运,去京城做官也是有可能。”
“不,我不想。”燕程春十分感动,然后拒绝。
姜幸:“……”
姜幸没辙了,谁家若是有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儿子,绝对倾家荡产也要让孩子一路科举,说不定就能逆转全家命运,从此改换门庭,结果……燕程春就是不愿意。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愿意读书的汉子!
燕程春觉得,有时间读书还不如多研究两份菜谱,他指着布条上的菜式,一样一样介绍,“你看这个,豆腐箱包其实就是在豆腐里挖出一个坑,然后塞进去黄瓜,蔬菜等材料,做成方方正正一个豆腐箱子。”
“腊肉焖饭,便是在米上提前摆好腊肉和小菜,再浇上酱汁,让米和这些配菜同时焖煮变熟……”
“还有这个,扣肉馍馍,就是把馍馍从中间划开一道,然后夹上做好的肉或者菜……”
“……”
燕程春一连介绍了十二道菜式,“这些都是方便分成好几份,也方便携带的菜式,你瞧着咱们卖哪一种比较好?”
“郎君,这些你都会做吗?”
“自然。不然我写出来做什么?”燕程春说,“而且这些的做法都不麻烦,定好了,待会我便可以做给你尝尝。”
姜幸指尖划过所有菜式,咽了咽口水,“郎君,我们能都卖吗?我全都想吃哩。”
虽然他不会做饭,可是他贪吃呀!
“……”燕程春突然就很想打姜幸屁/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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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其实继承爹娘天赋了,只不过天赋在经商,也就是办酒楼(
小燕也有自己的目标,他现在处于一个道心破碎的阶段
第20章 田间叫卖
燕程春和姜幸收到做好的小推车后,又买了几个小瓦罐,用来做装吃食的容器。
至于吃食,两个人最后定了简单好做,又容易切分的三样,分别是豆腐箱包,菜泥酱团,还有解暑效果十分好的乌梅汤。
准备好一切后,燕程春便和姜幸推着他们的小木头车,从家门口出发,一路叫卖着来到三大村佃田的地方。
长明村此地总共有三个大村,人口多,田地多,而且三个村的田大部分都集中在一处,所以时常有货郎背着货走在阡陌里,给村子里的人卖点小玩意。
长明村的人对这种推着木头车叫卖的事情并不稀奇,但这个叫卖的人如果是燕程春,那就稀奇了。
谁不知道长明村的燕程春小郎君是个十岁就敢拿着弓箭上山的小孩?
这小少年干了十年的猎户,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卖吃食,人人都好奇了起来。
没听说这小孩会做饭啊?
刘婶婶是第一个买燕程春东西的人,她尝了一口乌梅后,清爽酸甜的汤汁瞬间缓解了她劳作的暑气,忍不住又来了一碗。
“幸哥儿,这酸梅汤你是咋做的,怎么就比俺们自己家做的好喝呢?”
刘婶婶和村长等人一样,知道姜幸是从镇子上来的小哥儿,便以为他们现在卖的东西都出自姜幸之手。
姜幸有苦难言。
“这都是山上的野乌梅,劲儿大,味足。用凉井水过了好几遍。”燕程春笑呵呵的,并没有细说这其中的技法问题。
“还是幸哥儿会做饭,这味道真是爽口!”
刘婶婶喝了两碗终于解渴,又买了两份,给家里的儿媳和儿子也尝尝。
还没到午时的时候,酸梅汤是卖的最好的。
到了午时,有那没有家里人送饭的汉子,实在忍不住燕程春这里的香味,过来买了一个豆腐箱包,一口咬下去,炸过的豆腐皮带油气和豆腐的清甜,里面包着口感酥脆的菜心。
这味道,是咸的,但是又不是纯粹的咸味,是一种带着醇香的口感。
酒香不怕巷子深,燕程春的手艺就摆在那,不一会功夫,周围的村民便都凑过来,想要尝一尝。
“一个豆腐箱包三文钱,一个菜泥酱团两文钱,酸梅汤不单卖,买一个豆腐箱包或者菜泥酱团送一碗。”
这是燕程春定下的价格,村民听了,并不觉得贵。
镇上一盘芦蒿炒豆腐干都要五文钱,这春小子做的豆腐箱包个头大,内馅儿塞得满,买一个还能领一碗酸梅汤喝,这不比芦蒿炒豆腐干香?
豆腐箱包卖的红火,便有人去尝尝那菜泥酱团。
所谓的菜泥酱团,燕程春就是将三种蔬菜捶打成糊状,勾兑上一些粗面粉,配上浓油赤酱,在锅里走一遍后揉捏成团子。
单吃可能会有点味重,但若是搭配上各家自己带的米面午食,那就好吃了。
这年头,三个村子各家的午食都以简便为主,有时候一块馍馍,一碗面条就算一顿饭,至于现代常见的小菜,咸菜等浇头,那是根本没有。
有了燕程春这个菜泥酱团,随便捻开,挤到面饼中,面条上,或者当成就菜,盖到粗粮馒头上,都比那没滋没味的午食强!
更何况买一个丸子也送酸梅汤,这大热天的,吃一顿有滋有味的午食,再配上一碗酸梅汤,再难熬的日子也能坚持下去。
燕程春和姜幸忙得手不停,一边收账一边从瓦罐中盛汤。
燕程春找了个好地方,头顶一块树荫,大家吃饱喝足后,也不离开,手里端着碗,就近坐在树荫下,扇着风,聊聊天,喝一口酸梅汤,别提有多舒服了。
*
长明村村长家有三个孩子,长子在镇子上做工,不怎么回家,三子尚在稚龄,家里的扫帚都比他高,所以林巧英是林家起床最早的。
家里的农活都是爹娘在做,林巧英不忍心让爹娘再承担家里的一日三餐和琐碎事务,于是林巧英早上起床后,要先给家里挑满水,然后再扫清院落里掉落的树叶,再准备好早食,让爹娘和弟弟起床后吃饱。
弟弟虽然年纪小,但林巧英从小便带着他,小孩跟着林巧英言传身教,现在吃饭安安静静的,从不捣乱,每每林巧英收拾家里的时候,矮矮小小的幼儿都会努力跟上姐姐的脚步。
爹娘一天都会在田里,所以午食也是林巧英去送。
林巧英背着弟弟,关上篱笆门,手里提着她刚做好的午食,还未走出几步路,便看到下田的地方,她认识的那些叔叔伯伯婶婶都聚集在一块,虽然都坐着,但聚集地也太密集了,似乎在说什么事情。
莫不是村子里又出事了?
林巧英是村长的女儿,又在长明村长大,对长明村有很深的感情,她希望村子和和睦睦的,一旦有什么事,她都会忧心。
林巧英担心真的是村子里出事,连忙挤过去,“刘婶婶,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英子,来给村长送饭啊。”刘婶婶,便是住在燕程春旁边的长辈,如今三十五岁的她穿着简单的交领袖裤,宽松的裤腿被麻绳一圈圈缠绕,上方濡湿且沾着泥土。
“还不是春小子咯,刚刚推着一个木头小车过来,说是准备卖点吃食,先让村子里的长辈们掌掌眼。”
“这各家的都还没送饭过来,大家就过来看一看,没成想,全都被馋虫勾住了。”
说到最后,刘婶婶两掌一拍,拍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
一帮三四十岁的大人,居然围着两个小孩要饭吃,真是滑稽哦!
林巧英这才看到燕哥和幸哥儿守着一个小木头推车,推车上摆着好些瓶瓶罐罐,有些敞开口子的,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燕程春正在和旁边的叔叔算账,姜幸看到林巧英背着弟弟,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份递到林巧英手上,亲切地笑,“巧英,这是你燕哥早就给你留好的,快尝尝。”
林巧英和燕程春关系匪浅,现在燕程春不打算上山了,这带领队伍的担子便留到了林巧英身上,燕程春心里正愧疚着呢,姜幸便自作主张,将燕程春做好的这些吃食,都给林巧英留了一份出来,只等着遇到丫头,就送出去。
林巧英手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包袱,手足无措。
那厢燕程春算好账,又卖出去一份后,终于看到了林巧英,自然也看到他手里的小食包,不过燕程春并未做声,只说:“来给村长送饭啊?”
“嗯。”林巧英点点头,身后的弟弟咬着手指,被周围的长辈逗得嘎嘎乐。
“尝尝这口感怎么样。”燕程春擦掉额头上的汗,看着周围懒懒散散坐了一地的村民,心中成就感一节一节攀升。
没有什么比食客喜欢自己做的饭,更能让厨师高兴的了。
刘婶婶帮林巧英卸下弟弟来,抱着弟弟哄着玩。
林巧英顿时轻松许多,忍不住喝了一口姜幸递过来的酸梅汤,心中那股郁气顿时消失,“好好喝,嫂子,这是你做的吗?”
“呃……”姜幸拐了燕程春一下,燕程春立马说,“这汤是我做的。”
其实其他的也是他做的,但是林巧英没问,他也不解释。
姜幸感觉这个误会还要持续很久,不免有些郁闷。
他不懂啊,为什么燕程春不愿意承认这些都是他做的呢?
村长一家的田有些远,他们早早就看到了燕程春,只是手里的秧苗还没处理完,待到处理完,别家都已经吃完了!
村长和乔孺人带着草帽走过来,身上已经积满了劳作后的汗水,姜幸连忙递过去两碗酸梅汤。
“好喝!”
虽然酸梅汤已经不够清凉,但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是让村长和乔孺人的热气消散不少。
林巧英带来的午食恰好就是四个面饼子和一桶蔬菜汤,村长买了两个豆腐箱包和两个菜泥酱团,和家里人一块吃着。
热潮过去,大家都躺在树荫下休息,燕程春和姜幸也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看看刚刚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