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无棋
恰好,他就知道一道用蒲菜为主的汤奶汤蒲菜。
不过奶汤蒲菜的奶汤要提前吊,他没有提前做准备,香味要大打折扣了。
燕程春用热水焯过蒲菜,去掉深绿色硬皮放在一边备用,又选取一些猪骨汤粉放入熬制的汤底中,准备借用猪骨汤粉来模拟高汤的味道。
等汤熬制的时候,他又切了一些菌类和烧肉,等汤熬沸,将蒲菜和这些辅料一起放进去,再加入盐和米酒,慢慢熬煮。
煮汤的时候他顺手清理了灶台,等汤煮好,只加上一勺淡淡的香油便可。
只有一道汤显然不够两个人吃的,燕程春准备再做两个炒菜。
这个朝代已经有了大蒜,燕程春蹲在地上剥了两头蒜,摇摇胳膊,一掌下去,全都拍碎。
“我去。”燕程春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忍不住架起胳膊,胳膊上一层肌肉煞是惹眼。
虽然他上辈子经常颠锅,但也没有练出这么流畅的肌肉,想来是原主一边打猎一边练武,才有这样的塑型。
难怪健身会上瘾,燕程春捏捏自己的胳膊,感受着身上绝对的力量,眼馋了。
以后一定要把原主的好习惯延续下去,这样他也可以成为健身男神,有一副好身材!
准备好其他调料,放到一边,燕程春又打开酱料罐,这个年代调味料不如现代丰富,可有许多许多的酱料可用,而且还有专门的区分,红肉的酱料不可白肉用,绿叶菜的酱料,肉类不可用。
至于为什么不可用,没人知道,但也没人尝试过。
燕程春觉得,再做饭的时候可以多多搭配一下,说不准就能搭配出新的味道来。
燕程春挖出两勺蔬菜酱料留作备用,然后洗干净已经有些蔫巴的绿叶菜,搭配蒜末和酱料炒出来一道清炒绿叶菜。
有一道蒜香的了,燕程春又抓了一把芥子,准备做一道辣味的。
这年头还没有辣椒,想要辣味只能用芥子或者花椒,再要不然就是姜,虽然味道也很有层次,可到底不是真正爽到头皮发麻的辣。
燕程春摇摇头,一边在锅中翻炒一边思索,长明村前靠河流,后有山,山上都是一些没人认识的植物,改明儿得上山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可以替代辣椒的东西。
燕程春做饭多年,技术技巧早就烂熟于心,一边分神一边炒菜也能炒得火候恰到好处,绿油油的绿叶菜在铁锅中爆发出惊人的香气。
他无比感谢自己来的这个时代已经接近明清时代,可以有铁锅使用,不然他做个饭还要用青铜锅或者石板锅。
把两道菜摆盘放出来,奶汤蒲草也好了。
一掀开盖子,浓香扑鼻而来,奶白色的汤汁与清脆鲜甜的蒲菜组成了‘一清二白’的雅致。
虽然味道不能尽善尽美地还原奶汤蒲菜的美味,但如今在这个朝代,能尝到一二分也可以了。
燕程春放好所有菜,又为主食发愁。
家里虽有面粉,可他来不及做面食了,最后只把之前的饼子又热了热,又想了想,还是加上两个油焖鸡蛋。
燕程春站到灶房门口大喊,“姜幸,过来帮我端一下。”
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得跑不少趟。
“来嘞!”卧房里传来清脆的一声,不过一会,姜幸挽着袖子走过来,还没进门就被各种饭香勾走了心神,“好香啊。”
“来来端出去,端出去就能吃了。”燕程春把菜盘子放到姜幸手上,自己提着煮汤的锅。
灶房太小,他们俩在这儿根本吃不了饭,燕程春又不喜欢在院子里吃,只能搬到卧房再吃。
两个人放好所有吃食,姜幸看着这些色泽诱人的菜色,发出惊叹,“郎君,你手艺……太好了些,比我们酒楼的大厨师还厉害呢。”
“人家是大厨师,我是什么?”燕程春自嘲,“你眼中的我也太不切实际了。”
他不过是一个参加国际比赛,被评委批评地一无是处的厨师罢了。
“真的很香,比咱们在福源酒楼闻到的那六道菜还香。”姜幸大吸一口,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可是燕程春还未动筷子,姜幸不太好意思伸筷子。
“吃吧。”燕程春掰开饼子,夹上一个鸡蛋,递给姜幸,“不够的话灶房里还有,一定吃饱才是。”
作为一个厨师,他最怕自己的食客吃不饱。
姜幸最好能吃得摸着肚子打嗝,那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夸奖。
姜幸握着饼子,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孩了,他闷闷答应,“多谢郎君。”
撕咬着饼子,姜幸想不通明明自己大燕程春十岁,却怎么也不能对燕程春产生那种长者的姿态,更过分的是,他现在好像隐隐约约正依赖着这位十五岁的小夫君。
难不成他真要做那等少夫老妻不要脸的事了吗。
燕程春刚坐下,就看到桌椅板凳都变得干净了许多,他忍不住用手一抹,惊讶道,“你收拾屋子了?”
“自然。”姜幸觉得骄傲,他可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娇少爷,“郎君在灶房忙碌,我岂能闲等着。我不光擦了桌椅,我还收拾了橱柜和床铺呢。”
燕程春顺势看去,果然,比他做饭之前整洁了不少。
不是说这个小哥儿又懒又馋什么都不会么,人家这不是做的挺好?
起码比他上学时候的宿舍要干净多了!
燕程春腹诽吐槽大管家,“这大管家真是的,整天没事干,就知道埋汰人,你这分明什么都会做么。”
“……”被燕程春如此直白的夸赞,姜幸手脚发烫,头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去。
燕程春盛出一碗汤,就着饼子,“这汤没有时间吊,若是有时间,还能更香。”
“郎君,这道菜叫什么啊。”姜幸一口气闷掉小半碗,彻底香掉舌头,“这汤的味道好鲜美,好浓郁,搭配蒲菜的清甜真是爽口,感觉都不怎么热了。”
“这是奶汤蒲菜……是哪里的菜色我也不知,只是小时候跟着长辈学过一点。”燕程春给自己的手艺编了个来源,免得姜幸想不通。
“原来如此。”姜幸现在已经知道燕程春的过往,一想到燕程春五岁年纪就流离失所,跟着流民队伍奔波了不知多久,才在长明村落脚,心里就一阵阵揪得慌,“郎君,你能和我说说你儿时的事情吗?”
“你想听?”燕程春突然就哽了一下,一瞬间,他竟然想说自己的故事。
可姜幸需要知道的,是原主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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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燕程春的过往 他就觉得原本向他关闭的……
燕程春低头自嘲,又收好表情,就着桌边噼啪作响的烛火,娓娓道来原主的过往。
“长明村在中原地区,我家原来在北方,靠近皇城根。我爹是个新兵,我娘以前也是跟着酒楼大师傅干活的,后来我们那儿开始干旱,干旱没多久,死了很多人,突然又有了反叛兵,我爹被召去填人命。”
“反叛军的兵踏破城门的时候,我娘扯着我逃命,结果自己死了。我被邻居阿娘抱着混进逃命队伍,成了南下的流民。”
“北方……”姜幸想着十五年前的动荡,突然想到,“北方,十五年前……郎君,你莫不是郓(yun)城人。”
他记得,如今的陛下登基不过二十年,而十五年前,正是他的亲手足发动兵变的时候。
他那时候年纪也不大,离着皇城甚远,只小小听说过,涉及之地血流成河,民不聊生,堪称大昭之殇。
“正是那个被屠城的郓城。”燕程春笑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好一番惊涛骇浪。
他不回忆不知道,没想到原主竟然在五年那年经历过这么惨烈的事情,事后还能安安稳稳地长大,没长歪,真是不容易。
“郎君……”姜幸心疼万分眼前这个小少年,他后悔提这件事了。
“无碍,已经过去许久了。”原主都已经放下了,燕程春只是顺从原主的想法,和自己的夫郎坦诚相待罢了。
“我跟着流民队伍走到长明村的时候,是现在的村长接待了我们。那时候他就是村长了。”
“长途跋涉的劳累让很多人疲惫不堪,大家商议着,想就在长明村落户,可我们一行百十多人,要想留下,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村长并没有答应我们,我们就一直等啊等,突然有一天,村长和村长夫人告诉我们,镇上同意了,我们只要做了登记,就可以成为长明村的一员。”
“如此过去十年,我们中间通婚的通婚,远行的远行,早就和长明村融为一体,是彻彻底底的长明村人了。”
燕程春说:“其实我五岁时的记忆都记不太清了,唯独这几件事刻在心里,时不时就会想起来,折磨了我多年,近几年才渐渐好转。若我一直被噩梦缠绕,我是绝不敢娶妻的。”
“想必村长和村长夫人为大家奔波了许久。”姜幸虽然住在镇子上,可对于这种民生大事一概不知,此时突然十分后悔,早知道当时就多多关心关心镇子上的大事了。
“是很困难,听说是村长和村长夫人不停走访,作保证,才叫县令大人同意,然后是省府大人同意。后来我听说因为村长和村长夫人的义举,县令大人为两位请来了恩典,村长拿了一块省府赏赐的仁义牌匾,村长夫人特赐‘孺人’称呼,协助村长管理整个长明村。村长夫人姓乔,大家便开始叫她乔孺人。”
“孺人”是这个朝代对有特殊贡献,或者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的尊称。
村长夫人姓乔,大家便叫她乔孺人。
姜幸听得入迷,“太厉害了……”
他也好想像村长和乔孺人这样,轰轰烈烈地做成一些事情啊!
燕程春看透姜幸的想法,笑着说:“咱们这辈子是做不成什么大事了,能把咱们这个小家经营好就算赢。”
姜幸听着燕程春的说法,心里温热起来。
小家。
这是他们自己的小家。
姜幸第一次萌生出想要读书,想要学习的冲劲,他想学好所有的学问,经营好他和燕程春的小家。
可他偏偏……就是什么都不会。
姜幸想到这里,耸下眉眼,有些失落。
燕程春没去安慰他,只用寻常语气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在世无非吃穿住行。而支撑吃穿住行的,就是银子。”
“只要有足够多的银子,咱们不仅可以把房子收拾一下,盖成那种瓦房,还能把灶房扩大一倍,多放一些吃食材料。”
燕程春从记事起就跟着姥姥姥爷生活了,姥姥姥爷年纪大,许多事都让他去跑腿,他自然在这些经历中领悟到了生活的道理。
他一笔一笔和姜幸计算着,告诉他想要经营好一个家,首先要做什么其次是什么,最后是什么……
姜幸听到他们需要好大一笔银子,泄气,“郎君,是我拖累你了。”
如果郎君没有娶他,而是娶一个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的夫郎,现在就可以和郎君两个人一起计划着好好过日子了。
可郎君偏偏被大管家欺骗,把他娶进了门,他会什么呀!
燕程春飞快反驳道:“瞎说。”
即使燕程春这么说了,姜幸搅动手里的东西,还是没信心,“可是我帮不了你什么……”
“不需要帮什么啊,我们现在又挣不了大钱。”燕程春看得很透彻,他上辈子除了做饭别的都不会,穿越重生的年纪又是十八岁,他都还没高考呢,半个文盲罢了,估计这辈子还是做做饭的命。
好在古代做饭没那么讲究,他的手艺应该不至于再被人批评地一无是处,应该勉强可以糊口。
燕程春接着说:“我想过了,既然你会吃菜,我又恰好会做点吃的,咱们可以先推个小车,在村子里卖点搭头。”
这是燕程春上辈子见过的一种模式,就是在村落里卖一些杂货和做好的现成的吃食,好方便村子里的老人也能换换口味。
按理来说,他们去镇上摆摊会更好,可碍于福源酒楼和姜家的事情,他们现在能避就避,就连回门,姜幸都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