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Politikerin
    登台时刻开始了,几人鱼贯而出。


    台下站满了人群,而雷德蒙德的视线穿越其中,哪怕看不清楚,也确定此时那片红色的海洋里,一定有一股热切的视线正看着自己。


    雷德蒙德不知道勒克莱尔在这段时间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他如今知道真相、却依然选择继续看着自己,想要一个拥抱。


    而这,恰恰是雷德蒙德最愧疚的地方。


    他没办法回应。


    而将雷德蒙德的注意力拉回现实的,是阿达米的紧绷状态。


    除了奥康稍显紧张之外,雷德蒙德觉得整个台上就数阿达米最装模作样了。


    陪着法拉利浮浮沉沉这么多年的工程师,今天陪着自家车手拿下了分站冠军,阿达米内心激动啊。


    雷德蒙德发誓,这人在上来之前肯定特意收拾了一下头发,不然原本稀疏而又混乱的头发,怎么会这么服帖!


    不但如此,雷德蒙德还发现阿达米这会儿穿着的衣服跟刚才不一样!现在这套看起来平整多了,雷德蒙德还能看到衣服上的折痕。


    flbb,原来你一天到晚在包里装一件熨好的新外套,就等着跟我登台装酷是吧?


    欺负我刚比完赛,没时间换衣服、打理自己是吧?


    你怎么不干脆穿一套西装上来呢!


    见雷德蒙德一直看着自己,阿达米便对他露出一个友善,但在雷德蒙德看起来怎么都像是挑衅的眼神。


    而雷德蒙德向来是好心的,等国歌结束,雷德蒙德将香槟往地上一敲,泡沫瞬间喷涌而出,雷德蒙德对准阿达米根本不撒手。


    新仇旧恨都在这时候了。


    是你当时跟我说的全雨胎真理吧?


    是你总给我的策略加难度吧?


    是你打死不相信今天会开太阳吧?


    换胎......好吧,12.3秒不是你换的,但我不管,这肯定跟你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来来来,我亲爱的里卡多,咱们为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分站冠军好好庆祝一番!


    喷完阿达米,雷德蒙德又特别照顾地对着奥康来了两下,法国小年轻眨眨眼,抬手就是进攻。


    汉密尔顿左右对视一眼发现自己被“排挤”了,迅速端着“加特林”对着雷德蒙德一阵突突。


    别想甩开我!


    看着雷德蒙德在领奖台上这么大笑,下面集聚的铁佛寺们再次沸腾了。


    他们的欢呼几乎要将亨格罗宁赛道的上空点燃,他们的眼中也全是高举着奖杯,正浑身发光的雷德蒙德。


    这一刻,他们想不到开场的混乱撞车事故,想不到汉密尔顿在发车格上留下的惊天起步。铁佛寺们只知道眼前的这位车手,这位法拉利青训体系下的自己人,在法拉利最艰难的转型期,告别了原本欣欣向荣的老东家,在血脉和梦想的召唤下,带着无限希望回到了红色跃马。


    雷德蒙德为车队带来了高额的赞助、不同的风气,更是和勒克莱尔一起,为无数车迷清扫2020赛季的血色阴影。


    如今的法拉利,依旧还有无数段子,还有无数拉胯的时刻,但更多的却是热血、奋斗,是抓住一切机会的能力。


    高举着奖杯,被无数媒体闪光灯疯狂捕捉的雷德蒙德,今天就是法拉利的英雄。这匹红色跃马,终于有了自前年以来,第一个分站冠军。


    香槟雨还在继续,欢呼声震耳欲聋。


    而在这一片欢呼中,雷德蒙德随便一瞥,就突然捕捉到勒克莱尔同样站在台下望着自己。每一次跟随铁佛寺的狂欢中,他的目光一直在跟随自己。


    这个瞬间,雷德蒙德又想起刚才那个隔着头盔,却精准落在他眼睛上的吻。


    然后雷德蒙德又看向了身边的汉密尔顿。


    几年下来,他和汉密尔顿、拉塞尔、维斯塔潘、霍肯伯格之间,虽然没有对方想要的爱情,但数不清的深夜温存、赛道下的默契,难道真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吗?


    不,那也是感情。


    哪怕这种感情是畸形的、共享的、不负责任的,却也实打实陪伴了雷德蒙德好几年。


    想到这里,雷德蒙德依旧不后悔,也没有突然圣母心发作,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些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车手。


    大家都是自愿的,有人想靠近,有人只要欢愉。


    在雷德蒙德的认知里,如果有人非要把他当做不可饶恕的罪犯,那汉密尔顿、维斯塔潘等人也逃不过一个共犯的罪名。


    他就是一个十足的英伦大少爷。


    但勒克莱尔不同。


    他们的共同经历,让雷德蒙德不可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睡完就冷处理。


    在勒克莱尔亲吻他面罩时,雷德蒙德看到他眼里的清澈。


    这不是能不能冷处理的问题,这是关于“毁灭”的问题。


    第34章


    勒克莱尔正在法拉利的总部里静静驻足,他面前的摄影棚中,雷德蒙德正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


    法拉利本赛季第一个分站冠军让无数铁佛寺都心潮澎湃,雷德蒙德硬照中的表情似乎也带着对车队即将崛起的自信与理所当然。


    看着听从摄影师要求,目光温柔看向奖杯的雷德蒙德,勒克莱尔突然想起了曾经的雷德蒙德。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疏离、桀骜、肉眼可见的高高在上,是这位英伦大少爷给勒克莱尔的第一印象。


    毕竟当他闷闷不乐,被父亲带到比安奇家的卡丁车场时,就被这位很有眼力见的英国大哥哥给戳破了真相。


    “这小子在装病。”


    “我私人医生就在外面,不信的话,我可以叫他过来看看。”


    勒克莱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一脸笃定地对比安奇和他父亲诉说。


    勒克莱尔以前不知道什么是teenager,现在终于看到活生生的例子了。


    小小乐扣在看到穿白大褂的大灰狼和自己爸爸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时候的勒克莱尔发誓,眼前这个英国人,绝对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了。如果他不讨人厌,为什么会在看到自己都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还满脸邀功一样对比安奇说:“看吧,我没猜错吧?”


    第一次见面,勒克莱尔讨厌死雷德蒙德了。


    这种戳穿小孩谎言的人最烦了,祝他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小小的勒克莱尔发出恶狠狠的诅咒。


    而随着勒克莱尔越来越多地来到比安奇家的卡丁车场,他也越来越频繁地见到这个讨厌的英国人,知道他姓甚名谁。


    雷德蒙德·琼斯。


    姓琼斯啊,勒克莱尔想起自己经常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姓氏。


    我们认识,我们还在一个地方开车,那是不是说,其实勒克莱尔的姓氏其实也在全世界的报纸上刊印?


    勒克莱尔爸爸捂着脸说对对对。


    可随着认识的时间越来越久,小小的勒克莱尔也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雷德蒙德不来的时候,比安奇家的卡丁车场总有不少人;可一旦雷德蒙德来了,这里就好像只有他跟比安奇了。


    哦对了,还有他自己。


    因为跟雷德蒙德关系很好的比安奇会笑眯眯的搂着他,说夏尔很乖也很有天赋,反正不在一个组别,要是有空的地方,让小男孩在旁边自己练着玩呗。


    雷德蒙德那少爷嘴脸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冷酷地把比安奇的手拿下来,“行吧,我才不是看你的面子,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可爱才答应的。”


    比安奇一如往日的热情,重新将手臂搭在雷德蒙德的肩膀上,“嗯嗯,是因为我们雷德大少爷人帅心善。”


    雷德蒙德继续冷酷,“你这夸奖太不走心了。”


    小小的勒克莱尔就这么抱着大大的轮胎,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两位大哥哥走过来,然后很坏的把他脑袋揉成乱七八糟的模样。


    见小乐扣快要被弄生气了,雷德蒙德还会皱着眉,很严肃地跟他说“男人不能随便哭的,大不了我叫我的发型师过来给你重新弄一下。”


    勒克莱尔突然就不生气了,丢开抱着的轮胎昂着头拒绝,“不要,我有妈妈给我弄,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发型师。”


    “夏尔妈妈确实很厉害,他也经常帮我剪头发。”比安奇点头附和。


    勒克莱尔已经想好了,要是雷德蒙德质疑自己,他就跳起来打这个揉乱他头发的人。


    但是骄傲的大少爷这会儿似乎忙着跟比安奇的手臂打架,没有半点拒绝否认的意思,“知道了知道了,阿姨是你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比安奇继续搂着雷德蒙德往前走,“走啦大少爷,我们换衣服去训练了!”


    勒克莱尔就看见自己最喜欢的比安奇哥哥,带着这个傲娇的英国哥哥消失在自己面前。


    再然后,小小的勒克莱尔世界里,就多了两辆带着轰鸣的赛车。


    可他们也不是一直都在这里。


    勒克莱尔知道,无论是雷德蒙德还是比安奇,都是出自法拉利青训学院,他们在比安奇家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以及全世界到处比赛。


    每当他们飞到世界各地,小乐扣一个人在这里训练的时候就更想他们了,因为只要比安奇回来了,那位龟毛的大少爷也会过来,随即这里就只剩他们三个了。


    然后勒克莱尔就会很心疼雷德蒙德,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比安奇,每次训练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会在身边,只有雷德蒙德没有。


    雷德蒙德身边有的是各种各样的私人团队和保镖,唯独没有亲属。


    好吧,他虽然有钱,但是没有爱,我心疼一下他吧。


    勒克莱尔就这么心疼地看着这位大他好几岁的雷德蒙德,还拉着自己妈妈给他剪头发,然后一不小心扯掉雷德蒙德被扎紧的围挡,让碎发全都戳进对方的衣领里面。


    勒克莱尔眨眨眼睛,在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中,伸手去帮雷德蒙德把碎发弄出来,却不小心把他的衣服都给扯歪了。


    雷德蒙德忍了老半天,终究还是因为对方年纪小没动手打他,只是恶狠狠地留下一句“我衣服都被你拉皱了!”就跑走换衣服去了。


    勒克莱尔回头看向自己妈妈,“妈妈,雷德好可怜哦,他没有妈妈帮他熨衣服。”


    几个大人笑得不行,比安奇更是干脆顺着他的话继续,“是啊是啊,雷德好可怜。”


    勒克莱尔愣了一会儿,拉拉比安奇的袖子,“那以后我来照顾他吧。”


    比安奇更是哈哈大笑,勒克莱尔的爸爸则是一脸头大地把儿子拉走,“我的傻儿子,你还想照顾他?你知道他那一身行头多贵吗?你爸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啊!”


    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欢笑。


    小小的勒克莱尔有些迷糊,觉得他爸爸也笨笨的。于是勒克莱尔皱着眉头,认真地反驳:“不是钱的问题呀,爸爸。”


    “我是说,我会带他剪头发、帮他拍头发,还会……还会陪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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