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身后传来江疏月那平淡到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的语气，却硬生生的让江潭破防了。


    她猛的一把将原本敞开的行李箱合上，双手抵在行李箱上低头剧烈喘气。


    气得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温软的身体从身后贴上来，空气中的昙花香是那样清幽淡雅，可江潭此刻却被一股浓浓的委屈裹挟，心脏的位置难受得要命。


    “江潭，我爱你。”圈在腰间的手臂在收紧，与此同时耳畔被人轻吻的细密触感清晰的传递到江潭的大脑神经里，江潭低垂着头，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泪大颗砸下去。


    “江疏月，你说你爱我，可你又有多爱我？我感受不到。”


    她感受不到啊，如果说在江疏月恢复记忆前的那个阶段，她是能够清晰感知到江疏月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在她恢复记忆后，江潭只觉得从前的那一切都像是镜中花水中月。


    她突然间很难在江疏月身上感受到她对自己有感情的证明了。


    哪怕江疏月会做到曾经她许诺要给自己的所有东西，可那些都不是出于爱，只是因为她说了，所以她做到了，更何况那些东西对江疏月来说也是那样的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明明江疏月说着爱自己，她却反而更想念她跟江疏月待在那老旧出租屋里的日子了。


    那时的江疏月，眼里全然都是她。


    轻吻在她耳畔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两分，连带着腰间的手，都紧到让江潭有些不适的地步。


    “你现在不相信没关系，我以后会做给你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疏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可江潭只觉得可笑。


    在江疏月身上，她好像看到了很多那些狗血霸总身上的刻板特性。


    不讲道理，听不进人话，永远都是在自以为的行事。


    “江疏月，你真的很贱。”江潭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颤抖。


    此前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字眼会出现在她口中，甚至还是用来形容江疏月。


    可是，她现在真的好难受，痛苦让她也在试图通过尖锐的攻击刺痛江疏月，让她也能体会下自己现在的感受。


    身后的江疏月明显安静了一会儿，然而很快，耳垂被轻轻抿住，湿润的舌尖在上边舔舐，江疏月那略带含糊的声音重新在她耳边响起。


    “嗯，所以不要再接触那个omega了，可以吗？”


    心口发颤，因为omega的刻意勾引，江潭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江疏月在躁动。


    这令人憎恨的alpha本能。


    “你说不接触就不接触了，凭什么？”江潭扯了扯嘴角，发出嘲讽的质问。


    “因为我会吃醋。”江疏月的右手开始试图钻进江潭的上衣下摆里，轻抚在她腰间因为紧绷而愈发鲜明的腹肌上，“就像你会吃我跟苏景白的醋一样。”


    柔软却又具有韧劲，手感好到江疏月都不禁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此前为什么没有多摸一摸。


    听到她突然提起苏景白，江潭抬手攥住了江疏月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冷笑道：“你想多了，现在随你怎么跟她接触我都无所谓，我离开了，不正好给你和她腾出位置？”


    正好对方还是江疏月家人觉得最适合她的。


    右手被抓住了，江疏月也没有挣扎，然而左手却开始动了，与此同时原本只是抿着她耳垂的动作转而轻咬，带着点儿惩罚泄愤似的味道。


    “你不可以无所谓，我说过，我跟她什么也没有，也不会有什么。”


    “嘶——”


    江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要偏头避开江疏月的动作，然而江疏月这次的态度却很强硬，她如果再想要将她推开，势必会伤到她。


    江潭苦笑出声，渐渐放松了对江疏月的钳制，“你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或许是感受到了她态度的松软，江疏月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两分轻哄的意味。


    然而听到她这番话的江潭却没有任何动容的感觉，在江疏月看不到的地方她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只当是江疏月一时间的不适应，不甘心。


    “松手吧。”江潭语气平淡道。


    “那你会跟那个omega切断联系的吧？”江疏月说道。


    “江疏月，你没有资格管这件事。”江潭将自己原本收进行李箱中的衣服重新拿出，知道了她现在哪怕搬离到另外一个地方也没有用。


    只要江疏月还不愿善罢甘休，她跑到哪里都跑不出江疏月的手掌心。


    江潭这坚决的态度，让江疏月眉头轻轻蹙了蹙，她原以为她回来找江潭，哪怕江潭最初还会有些生气，但应该很快就没事了，可江潭的态度有点儿出乎了她的预料。


    江潭好像真的要跟她分手。


    这种认知，比当初江潭一声不吭离开时还要让她来得恐慌。


    “你还要这样抱到什么时候？”江潭冷声道。


    江疏月沉默一瞬，感受到江潭语气里的不耐，她慢慢松开了抱着江潭的手，垂眸看着她身前的行李箱，说：“待会儿我会让人将我的东西送来。”


    江潭重新合上自己的行李箱将其放回它原本待的位置。


    “这里没有你可以待的位置。”


    而且这人待在她这里算什么？她好不容易稳定好的局势，人不待在京城好好忙她的事，跑到这里来蜗居在这小房子里是什么意思？


    “江潭，我们还没分手，你的床理应有我一半。”江疏月语气淡淡。


    江潭回头看她，嗤笑一声，“说你贱你还真是贱，你这样算什么，上赶着倒贴吗？”


    江疏月眸光微凝，看着江潭紧绷的肢体语言，眉眼舒展莞尔低笑，“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贱，上赶着倒贴。”


    江潭指尖轻颤，明明是想要戳痛江疏月的，可她也并没有觉得畅快的感觉，反倒强烈的自厌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值得江疏月这样做，江疏月这样，反倒更加衬托出她的低劣。


    她收回视线刻意不再去看江疏月，转而去收拾先前被她弄乱了的衣服。


    “你别以为这样我们就能有什么改变，你很清楚，我们不适合。”她配不上江疏月，哪怕她从娘胎里就开始努力，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跟江疏月齐平的地步。


    然而这次江疏月却没有继续跟她掰扯下去的意思，转而开始在这间屋子里逛了起来，似乎想要了解这房子的格局。


    江潭：“……”


    她冷笑，对江疏月的逃避感到可笑。


    这是她不去面对就不存在的事实吗？


    江潭认命了，她知道自己跟江疏月的差距实在太大，不想再蒙着眼睛厚着脸皮待在江疏月身边，也不想成为江疏月拿不出手的存在。


    江疏月可以回避她的问题，江潭也没有再理她，将东西收拾好后，她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独留下江疏月一个人在外边闲逛。


    等她洗完澡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疏月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整整两个黑色大行李箱，挤在并不算大的玄关内，被江疏月推着往里走。


    江潭冷了脸色，是真的没想到她都已经这样了，江疏月竟然还能选择继续留下来。


    然而江疏月却没有在意她的脸色，径直推着两个大行李箱往她的卧室里走去，江潭看到她这个行径被她气得额间青筋直跳，上去一把抓住行李箱杆，压抑道：“江疏月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没有你的位置，而且你还待在这里，京城那边的事你就不管了吗？”


    江疏月垂眸看着江潭的手，指节分明有力，因为干过一段时间粗重活计的她掌心皮肤其实并不如何柔软，甚至还有些粗糙。


    可她却清晰记得这略带粗糙的掌心落在她身上时的那带着刺刺的痒意，尤其的深入到深处时，那种感觉更加清晰。


    喉间微微发紧，江疏月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对江潭那不受控的欲念。


    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江潭的眉眼间，最后一点点下移，高挺的鼻梁，鼻骨处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小痣，如果化妆的话轻易就能将其掩盖的程度，如果不掩盖的话，长在这一处也性感得让人想要亲吻舔舐，让其化在那种融合的温度里。


    再往下，是棱形分明的薄唇，许是因为生气，现在紧紧抿着，江疏月喉间微微滚动，很想现在就亲上去。


    可是不行。


    曾几何时，只要她想亲江潭就不会有不允许的时候，可是现在，竟然丧失了这种优待。


    江疏月眸色幽深，按捺下心口的欲念，朝江潭弯眉浅笑，“我占不到多大位置的，而且你不用担心，京城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再说了，哪怕我在这里，也不是说不能处理工作。”


    她最初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是因为京城那边的事情没有解决，但现在既然已经解决好了没有后顾之忧了，只要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必须她出面，是有什么不能线上沟通解决的？


    江潭：“……”


    江疏月身体贴近江潭，刚刚洗完澡出来的江潭身上还带着一点儿湿润的水汽，只不过唯一让江疏月心中暗暗失落的，就是她闻不到江潭的信息素了。


    江潭刻意控制着她的信息素不外泄让自己闻到。


    “你不想让我待下来，是不是怕发现自己就是还爱着我，离不开我？”江疏月语气轻柔，可这话听在江潭耳朵里，却觉得刺耳极了。


    江潭松开手，冷眼看着她浅笑安然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这么自恋的人。”


    不愿再搭理她，江潭转而进了画室，不想跟江疏月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江疏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而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江潭的卧室，打开衣柜，分出一部分的区域自己用，直到看着自己的衣物跟江潭的衣物出现在同一个衣柜里，江疏月那有些沉闷的心情才总算是稍稍放晴。


    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看着这间房子里重新出现了自己的痕迹，江疏月才觉得舒服很多，转而自己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了。


    相比起从前那个老旧的房子来说，现在这个就好很多了，至少整体看起来不再是灰扑扑甚至随时能够掉墙皮的感觉。


    整个屋子不算很大，却被江潭布置得很精致温馨，尤其是木质的地板又加重了这一特性，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确实会让人感到放松。


    她洗完澡，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径直推开了次卧也就是如今被江潭改来做画室的门，画室的整体布置就更简单了，除了江潭的作品被她随意的堆放在一起，就只剩下一张休息用的小沙发和江潭绘画用的那些工具。


    看着那些被江潭随意堆放的作品，江疏月轻轻蹙眉，想不通江潭既然都可以留出一间房来布置成画室，又为什么对自己画出来的作品这样不上心。


    此前在江潭洗澡的时候江疏月并没有打开画室的门进来看过，现在进来后才发现，或许之前住在这里的人是一个跳舞的，这房间原本是用来充当舞蹈室的作用。


    因为这房间有一整面墙，都是镜子。


    江疏月看着那面镜子中属于江潭的身影，对于她进来的这个行径江潭甚至没有给出任何一点儿的反馈，依旧是握着画笔蘸着调料盘上的颜色作画。


    看到这个情景，江疏月抿了抿唇，抬步上前，看着画板上那陷进深海中的人，好似感受到了画中所传递出来的既窒息又释然的感觉。


    江疏月本能的不喜欢江潭的这幅画。


    她沉默片刻，将手缓缓搭在江潭的肩膀上，温声道：“看你也不是很想继续画这幅画的样子。”


    江潭抿着唇没有回答她的话，但江疏月说的却又没错，她现在确实不是很想继续画这幅画。


    因为她的心不够平静。


    原本搭在江潭肩膀上的手移开，就在江潭想这人又要做什么的时候，画板上的画被轻轻取了下来，转而换上了一张新的画纸。


    “既然不知道画什么，不如……”江疏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轻，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勾人。


    “画我？”


    最后两个字落在江潭耳朵里，再抬眸时，江疏月已经来到了房内光线最好的地方，缓缓将她身上那身黑色的丝质睡衣褪下，本就顺滑的布料，轻而易举的顺着江疏月的肩头滑下，落在了她脚边。


    如白玉般的身体在清晰明亮的室内展露无疑，再加上镜子的反光，这种亮度好似都提升了不止一点，而且……


    直到江疏月将身上的睡衣都褪下，她才发现江疏月竟然……没穿内裤。


    江潭握着画笔的手一抖，看着此刻的江疏月。


    她好像有点儿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却又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