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3个月前 作者: 君绣山河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策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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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到了。
城门大开,文武百官跪迎。萧珏策马入城,影七在他身侧,顾言在他身后。萧砚跟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那些跪着的人。
回京的第二天,萧珏就动手了。魏王的那点小打小闹,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暗中联络的将领,在接到萧珏的旨意后,连夜倒戈;那些调集的兵马,还没出封地就被拦了下来;那些上蹿下跳的门客,跑的跑,抓的抓,一个都没剩。
魏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他坐在王府的大堂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浑身发抖。他想不明白,他准备了那么久,怎么会这么快就败了。
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皇帝。
一个带着九万大军追着北狄打了一个月的皇帝,一个亲手砍过敌人头颅的皇帝,一个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皇帝。
他那点小聪明,在这样的人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圣旨是早朝颁布的。
“魏王萧策,图谋不轨,意图篡逆,罪不可赦。念其宗室之亲,免死,废为庶人,幽禁于高墙之内,终身不得出。”
殿中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求情,没有人敢替魏王说半个字。
萧珏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低垂的头,声音很平:“还有一道旨意。”
殿中更安静了。
“魏王世孙萧砚,聪慧端方,明理知义,着即进宫伴驾。”
满殿哗然。伴驾,那是多大的恩宠?那是多少世家子弟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可这道旨意落在一个废王的孙子身上,没有人能想明白。萧珏没有解释,他只是摆了摆手:“退朝。”
他站起身,走出太和殿。影七跟在他身后。
殿外,萧砚跪着。他听见了那道旨意,从李内侍嘴里传出来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魏王削爵,终身幽禁。
他的祖父,从王爷变成了庶人。他的父亲,那个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的人,也将被软禁在封地,余生不得出府。
他应该难过,可他没有。他只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
魏王世孙萧砚,着即入宫伴驾。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不是难过,是庆幸,是那种终于可以自己活着了的庆幸。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萧砚抬起头,看见萧珏站在他面前,穿着衮服,戴着冕冠,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一片金色的光里。萧砚愣住了。
“起来吧,”萧珏说,“以后,你就安心跟着朕。”
萧砚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很暖,暖得他鼻子发酸。
他站起身,仰着头,看着萧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是接纳。
“侄儿,”他的声音有些抖,可他努力稳住,“谢陛下。”
萧珏点了点头,“以后可叫我皇叔,我给你重新安排了住处,去吧。”
萧砚跟着赵铁,往安排好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了很多东西金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穿着各色官服来来往往的人。
他看见有人在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猜度。他没有躲,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想起祖父,想起父亲,想起那个偏僻的耳房,想起那碗热汤面,想起萧珏对他说“以后,你跟着朕”。他的眼眶又红了,可他忍住了。
从今天起,他不用再躲在角落里,不用再担心被人嫌弃,不用再把命押在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上,他有家了。
虽然这个家很大,大得让他有些害怕,可这里有一个人,对他说了“起来”,对他说了“跟着朕”,对他伸出了手。
周砚走进自己新的住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他不自觉地笑了,带着一点羞涩,还有一点期待。
他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第109章 皇夫
建昭六年六月十三,早朝。
因为今日是论功行赏的日子,好似太和殿的晨光都比往日更亮,照得殿中的金砖泛着粼粼的光。
北狄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从雄关到京城,从京城到江南,百姓们奔走相告,举国欢腾。
可朝堂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今天要封赏的名单里,有一人陛下准备如何封赏。
萧珏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此次北征的功劳簿。
从雄关到北狄腹地,从守城到追击,从血战到受降,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每一行字都是一场仗。
萧珏坐在御座上,听李内侍念着功劳簿,每一个名字都念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功劳都说得明明白白。
先锋大将军李策,封镇国公。河东、河西两卫驻军将领,各有封赏。守城将士,按级擢升。阵亡者,抚恤加倍。甚至连雄关的百姓,都得了恩旨免税三年。
李内侍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李内侍展开第二份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第九子、镇北大将军、九王爷萧衍,忠勇殉国,功在社稷。追封镇国亲王,谥号忠武,配享太庙。”
九王爷的追封,没有人有异议。那场仗,是九王爷用命扛下来的。
若不是他在雄关死守十多天,等不到援军,他的功劳,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追封镇国亲王,配享太庙,是他应得的。
旨意念完,殿中静默了片刻。张御史第一个跪下,叩首:“陛下圣明。”他身后,满朝文武齐齐跪下:“陛下圣明。”
萧珏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该赏的都赏完了,只差一人。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萧珏抬起头,目光从殿中扫过,然后开口:“影七的赏赐,朕想了很久。”
殿中更安静了。谁都知道影七是萧珏身边最亲近的人,谁都知道他的功劳最大雄关城外挡刀,北狄王庭挡刀,回京路上夜杀十名死士。
可谁也猜不到,萧珏会怎么赏他。他已经是从一品了,再升就是正一品。可正一品是虚衔,没有实职可授。
萧珏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护驾大将军影七,救朕于危难,护朕于万军。朕的命,是他给的;朕的江山,是他守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门边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朕想给的,不是官职。”
殿中开始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萧珏一字一字说:“朕要封影七为皇夫,与朕共掌江山。”
殿中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皇夫?这……这是什么封号?”
“自古以来,何曾有过皇夫?”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萧珏抬手,殿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他看着那些激动的、震惊的、难以置信的脸,声音很平:
“皇夫,与皇后同品级,居帝王之侧,掌江山之责。这是朕新设的封号,也是朕给影七的。”
萧珏的声音还在继续,很稳,很沉,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他的目光从殿中扫过,那些刚升了官、刚得了赏的将领们,那些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大臣们,此刻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那就从朕开始。”萧珏说。
张御史站了出来,他的腿已经不抖了,可他的声音在抖:“陛下,祖宗之法,从未有男子封为皇夫之说。陛下若执意如此,臣等恐难向天下交代。”
萧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祖宗之法,是祖宗定的。朕是皇帝,朕也可以定。从今天起,皇夫之位,就是祖宗之法。”
殿中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再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天子,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张御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他看着萧珏那双平静的、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想起了萧珏说过的那句话“影七在,朕在。”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张御史跪下了。不是进谏的跪,是臣服。
他身后,那些武将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了。他们在战场上亲眼见过影七的刀有多快,见过他挡在萧珏身前的身影有多坚定。他们服。
文臣们面面相觑,最后也跪了下去。
满殿跪伏,山呼万岁,没有一个人再说“不可”。
萧珏嘴角弯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殿门边。
影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隔着满殿跪伏的群臣,隔着那些山呼万岁的声音,看着萧珏。
“影七,”萧珏开口,声音很轻,可殿中每个人都听见了,“你愿意吗?”
殿中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那个人的回答。
影七看着萧珏,一步一步走过那些跪伏的群臣,走过御阶,走到萧珏面前。他单膝跪下,抱拳,声音很低,却很稳。
“臣愿意。”
萧珏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影七扶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不是御座侧后方,是御座旁边。从今往后,那里就是他的位置。
“拟旨。”萧珏的声音有些抖,可他在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驾大将军影七,忠勇无双,功盖社稷。特封为皇夫,与朕共治天下。钦此。”
李内侍的手在抖,可他的字写得很稳。
圣旨落下的那一刻,沈清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手中的笏板他知道影七等了多久,也知道萧珏扛了多少。
这一日,终于来了,他回头看一眼顾言,正对上他含笑的视线。
圣旨颁下,萧珏又道:“十日后,举行封夫大典。”群臣再次俯首,山呼万岁。影七站在他身侧,手指微微收紧。
萧珏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低声说:“七哥哥,这次,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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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侍卫值房的时候,阿昭正在擦刀。听见来人一说,他手里的刀“哐当”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他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影七被封了皇夫!陛下亲口说的!”
阿昭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笑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好!好!我就说嘛!我就说”